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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校庆八十年 五月二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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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九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很多同学也是同样的大包小包回学校,看到六个家伙的时候都是讶异的眼神,三个女生捂嘴偷笑,六个家伙这才真正深刻地发觉他们真的是来自非洲的弹簧这一事实,然后他们就尽情地鄙视钟毓,鄙视了一路。
夏濛挂着三人从海边带回来的贝壳风铃,手腕上戴着那条铂金手链,坠着两颗小星星,随着她的手腕而一摇一摆,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问。
八号上课以后,学校每个社团每个系甚至有的女生宿舍都在准备校庆彩排,学校□□也跑过来通知钟毓开会,看到六个家伙都是刚从非洲回来的一样,全都皱了眉头,钟毓啊,这个学校的经费有限,粉好像不够你们篮球部用的吧?钟毓咳了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老师放心,我们自费,几个女老师临走的时候还唉声叹气,好端端的六个帅小伙给她折磨成这样,血玫瑰名不虚传啊,六人全都背过身偷笑,钟毓翻白眼,心里也有点小小的不爽,她还要六个家伙魅惑众生呢,偏生日头太毒,把他们毒成这样,也非她所想好不好!她躲在一旁碎碎念,逗得六个家伙大笑,半天没止住。
十一号钟毓接到岳师傅的电话,说是衣服做好了,带他们过来试一试吧,钟毓说下午有空,要岳师傅准备好茶水,岳师傅呵呵笑,不停地说好好好,听起来十分开心。
然后下午一行七个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钟毓依旧买了水果,还给岳阿姨买了一束五彩斑斓的康乃馨,阿慕其实并不知道那个故事,只是见众人眼神都有些沉甸甸的,钟毓特意穿着一身白裙,看起来既优雅又纯洁,他的心总是动呀动的,只是他又不想墨子误会,只好跟在最后,跟着沉默,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
钟毓进门就冲岳师傅打招呼,喜笑颜开的,“岳师傅!看我穿着漂不漂亮呀?岳阿姨呢?我给岳阿姨买了一束鲜花,不知道岳阿姨喜不喜欢。”
岳师傅好高兴,站起来几步走到钟毓身边接过鲜花,笑呵呵地冲身后缝纫机边的空气说话,“木兰,你看,姑娘多贴心,这花这漂亮,我先给姑娘倒杯茶,一会儿再插起来,啊?姑娘,来,坐,穿着真漂亮,我就知道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真漂亮。”
五个家伙都喊了声岳师傅,对着刚才岳师傅说话的地方喊了声岳阿姨,阿慕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却被孟队拉着后背的衣服要他喊人,他有样学样,跟着喊了声岳师傅岳阿姨,只是他只看到了一个岳师傅,那个岳阿姨,难道是空气?
岳师傅呵呵笑,给七个人都倒了水,走到阿慕身边的时候跟他笑,“上次你没来,小伙子真帅气,坐,别客气。”
阿慕笑着点点头,接过白瓷杯,里面漂浮着几片茶叶,清清淡淡的。
岳师傅转身从缝纫机后的大箱子里拿出几套用牛皮纸袋子包着的衣服,一包一包地排开,又将一套捧到阿慕身边,“小伙子,你的没有量尺寸,我照着姑娘男朋友的尺码给你做了一套,收了一公分,你先去试衣间试试,不合适啊,我还得改,快去,就在拐弯的门边。”
阿慕接过衣服看钟毓,钟毓点点头,他顺着岳师傅指的方向走去,进了试衣间。
岳师傅笑着将花插在桌子上的空花瓶里,又跑到过道里灌了半瓶水,端过来的时候对着岳阿姨坐的地方呵呵笑,“木兰,你看,很鲜艳很漂亮,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也给你买花,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每天给你买一束花呢?还是姑娘贴心,姑娘,你怎么一个星期就把几个帅小伙搞得这么黑黢黢的啊?打篮球怎么会把人打黑呢?”
钟毓咯咯笑,“您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带他们去集训了,只是没想到太阳太毒,就变这样了,我也不想啊,没办法。”
岳师傅呵呵笑,头一歪就看见阿慕从试衣间出来,“哎呦,正好一合身啊,姑娘快看看,行不行?”
阿慕低头看着一身西装马甲,连深灰格子的衬衫都是一配齐全,领结帅气优雅,“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不习惯啊。”
五人张大了嘴巴,全都鼓起了掌,南仔不敢相信,“阿慕,连我这个大男人都为你倾倒啦!”
墨子笑着点头,“帅,真的帅。”
阿慕有点不好意思,全然没了平时的嘻嘻哈哈,“真的?”
钟毓早已笑开了眉眼,拉着他转来转去,“哇塞!慕玄成!你要不要这么帅啊!你真的要去魅惑众生吗?看看看!我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众人都笑,阿慕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推开钟毓,“别闹,笑话。”
岳师傅呵呵笑,“不是笑话不是笑话,是真的帅气,那边有镜子,你自己看看。”
钟毓推着他去照镜子,阿慕这才看到,看着镜子中自己西装革领的模样,都有点不敢相信,“这真的是我吗?”
钟毓看着镜子中的他咧嘴笑,“是啊是啊,是你啊,我就说能魅惑众生嘛,你们五个快换上给我看看!快!我们和岳师傅岳阿姨合张影!快换!”
五人抱着衣服轮着进去换,结果出来的时候都是一阵哗然,后面的都迫不及待,六人换好衣服站在一起,钟毓笑得前俯后仰,万分得瑟,“我的老天!岳师傅!您简直就是能工巧匠啊!这!这太帅啦!我是不是脸红了?哎呀,我怎么会脸红呢?哎呀,我好像真的脸红了!”
六人看她疯了一般,都有点嫌弃,只是各自看着各自穿着岳师傅的手艺,都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法国留学生啊,这制作,已经超过很多所谓的名牌货啦!
七人和岳师傅岳阿姨合影留恋,阿慕总是疑惑,为什么坐在中间的岳师傅旁边空着一个座位,而他们也依旧空出了那个座位,他是迷惑的,只是心里也知道,好像不该问出口。
六人换回自己衣服的空档,钟毓帮岳师傅填了一注彩票,盯着报纸神色认真,木头换好衣服出来也盯着看,两人指指点点,没一会儿就将数字填好了,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
岳师傅将费用写在一张纸上给钟毓看,钟毓也认真地一笔一笔看,一老一小有说有笑,钟毓将钱当着岳师傅的面数给他,还不忘跟岳阿姨说叫岳师傅加菜,岳师傅呵呵笑,也不数,接过钱就放进缝纫机边的一个小木盒子里,很是放心。
六人自己动手将衣服叠好塞回牛皮纸大袋子里,岳师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走到大箱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子塞给钟毓,“姑娘,这是两朵头花,用他们剩下来的布料给你做的,你头发这么长,能用到。”
钟毓笑着抱着小袋子,“谢谢岳师傅,省得我买了,您记得按时吃药,接下来几个月我可能会有点忙,如果不能来看您和岳阿姨,可不能生我的气,好不好?”
岳师傅笑着点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学业重要,我们没事,我会按时吃药的,姑娘放心,路上慢些啊,这小伙子,怎么总是不牵着女朋友走啊?我们姑娘可是宝贝,你不怕被别人抢走啊?快牵着,慢些啊,姑娘!”
一行人笑着点头,墨子牵着钟毓的手跟岳师傅挥手,岳师傅依旧看着他们转了弯才回了店里,摸着那一瓶五彩斑斓的康乃馨和空气中的岳阿姨说话,背影,还是那么落寞,萧条。
阿慕抱着自己的牛皮纸袋子走在几人中间,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几人都知道他的疑惑,只是都不想再当着钟毓面提起,笑着将话题扯开了,阿慕心里明白,恐怕,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悲伤故事吧。
第二天四个女生又掏出各自的所有化妆品,将能用上的都放在化妆包里,结果唐婧抠着下巴说粉可能真的不够,钟毓二话不说,拖着三人就跑去买粉,四人在街上左逛右逛,结果三人赖死赖活要买四支闺蜜装口红,钟毓翻白眼,就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狼子野心,三人嘻嘻笑,谁叫你隐瞒不报,中了五万块都不跟我们说,太不够意思了,钟毓语塞,只好任由她们挑来挑去,自己也挑了一支,四人嘟着嘴竖着口红拍了一张合影,发到圈子里,让他们来围观,六人翻白眼,都回复同样的五个字——无比的矫情。
校庆之前,学校□□要求钟毓带着篮球部带妆彩排一次,结果整个□□的所有男男女女都惊呆了,看着台上的六个人间妖孽劲歌热舞,所有的女老师都捂着嘴不敢相信,结束后那掌声,简直雷动了呀!
当天下午,整个景阳人言人语满天飞,篮球部的节目绝对是今年最精彩的节目,没有之一!
然后附近几个学校的女生都闻讯赶来,变着法子买通景阳本校的学生,问能不能看你们的校庆,很多本校生耗不住美眉的软语拜托,实物贿赂,只得点头。
那几天,整个学校都有些沸腾,特别期待,连校□□都说最精彩,没有之一,那就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尤其是本校的女生,一个个都翘首以盼,恨不得时光飞逝,一睹六大帅哥的潇洒身姿,唐婧描述着她的所听所闻,逗得钟毓吃香蕉都差点噎着,另两个大笑,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只等那一日的到来,震撼全体景阳女生的心。
五月二十号,景阳大学一年一度的校庆隆重举行。
今年因为八十周年,整年整月的,学校办得十分隆重,上午致辞放鞭炮,连省政府和市政府都来了人,十几个说得出名的名人都出席了母校的周年庆,看得景阳学生心潮澎湃,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晒了三四个小时,愈发期待起了下午的校庆晚会。
下午两点半,□□大礼堂陆续开始进人,人头攒动,一片热闹。
景阳是个传统名校,年份虽说没有过百,但是历史悠久,尤其是学校的文学科系,出了大批的才子佳人,各种杂志报纸小说诗歌都说得出名,所以致使第四位老校长开始重文轻武,重视文化知识,而放弃体育竞技,建校七八十年,甚至没有一支正规的篮球足球队,更别说其他的体育竞技了,连舞蹈音乐也是为了大肆歌功颂德而花钱培养出来的,以便随便想给自己唱个歌自夸一下,就会立马有人欢歌有人赞美,这是一种源自中国传统历史的腐朽。
当初钟毓的母亲文建芳老师出车祸,刚刚建好的篮球馆成了摆设,校方和钟主任都不同意钟毓接手篮球部,钟毓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和学校据理力争,签下生死状,四年之内要是拿不到全国冠军的奖杯,我不要毕业证书,校方见一个小姑娘如此倔强坚强,开始动摇。
而后钟毓就说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经典语录——作为一个建校八十年的一流名校,打的幌子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却没有一支拿得出手的体育竞技队,算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校领导问得哑口无言,钟主任沉默不语,看着钟毓,真是不知该惭愧还是该庆幸。
最终学校就因为钟毓的那句话而同意让她接手篮球部,并且授命书上白纸黑字四个字明目张胆——全权负责。
只是传统就是传统,校□□大礼堂简直金碧辉煌!
上下三层,第一层就有八百多个座位,第二层一千二,第三层一千八,坐满能坐三四千人,清一色暗红色棉质座椅搭着同色系的椅搭,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座歌剧院,气势恢宏。
舞台占据三分之一面积,巨幅背景板张开,布幕一层一层地垂着,各种音响设备一配齐全,第一排座位临时搭了一排桌子,铺着和座椅同色系的绒布,布置着花篮水果,白瓷杯矿泉水,两旁角落里不停地有记者拍照,本校的新闻部也准备就绪,场面十分隆重讲究。
只是景阳的规矩特别多,学生座位按照科系划分,前排女生,后排男生,整齐有序。
但是这样唐婧她们就坐不到一起去了,三个人都有点扫兴。
唐婧和本科系的女生坐在一起,崔瑾也和自己的同学坐在一处,夏濛因为校徽忘记带而回去拿,进来的时候人山人海,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科系,因为不想被摄像机拍到而低着头往前走,结果一头撞进正好转身的柏知霖的怀中,两人相视都是一阵心悸。
只是柏知霖接待着贵宾,分身乏术,只看了夏濛一眼就陪着几位中年男人往第一排座位坐去,看起来十分忙碌。
夏濛也没回头看,直接往自己科系走去,挤了半天才挤进去,结果真是孽缘,偏偏柏知霖就坐在她的前面五排,他一回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就像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一样,简直让她想一头撞死,她可不想精彩万分的校庆晚会自己的眼珠子一直瞟着他的脑袋,那也太不值得了吧!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自第一排坐满贵宾后,学校的领导老师开始落座,却是只坐在左手方位,没一会儿,一群学生坐进了右手方位,钟毓也在其中,她这才明白学校的安排,展现出景阳是多么地关注对于下一代的培养。
她正嫌弃学校的惺惺作态,却发现有个一身白裙的女生扎着跟他们六个的演出服同色系的头花,竟然和柏知霖坐在了一起!
该死的钟毓!
她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将两人像是王母娘娘一根簪子劈开牛郎织女一样,一簪子把两个罪该万死的人劈开,可惜她没簪子,更不是王母娘娘,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珠子定在了布幕上,有些发呆。
柏知霖看钟毓一身白裙,扎着干净的马尾,笑着转过头看着舞台,“今天很漂亮,据说六个人今天要劲歌热舞啊。”
钟毓也看着舞台笑,“自编自导自演,可不要挑剔,好歹我也是为学校做了点贡献啊。”
柏知霖笑意更深,“那是肯定的,谁敢挑剔血玫瑰?今年有信心?”
钟毓依旧笑着,“不仅有信心,还有耐心,是不是会送上花篮标语啊?”
柏知霖终是笑出了声,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看着舞台,“可以啊,花篮容易,就是标语需要动点心思。”
钟毓抿嘴笑,“中文系教授好意思说这种话来寒酸人?”
柏知霖笑了好一会儿,随后背景音乐响起,两人都知道晚会开始了,就中止了谈话,看着舞台,神色轻松。
夏濛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心里有些复杂,她觉得自己比不上钟毓的谈笑风生与端庄大方,心里那两个字就显得更加如坐针毡,那两个叫做般配的字眼。
她正胡思乱想,背景音乐响起,她随即收起了思绪,笑着看着舞台,因为她今天要尖叫呐喊,为了他们,为了自己的眼睛,那么精彩,她可舍不得装矜持!
突然满场灯光全都打灭,一片黑暗,只一瞬,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