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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岳起和木兰 ...

  •   二号,阿慕和崔瑾借学校医学实验室做五一假期后要上交的课题,省得到时候和系友抢实验室,钟毓只给了两人一天的时间,因为从三号开始就有一个为期五天的集训,直到假期结束。
      夏濛因为咖啡馆老板娘拜托她五一假期上全白班,工资也是相应的全白班的工资,比兼职多了一倍,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跟他们去集训,自己留下来在咖啡馆上班。
      唐婧自然是哪里热闹哪里到,将假期作业放在背包里就等着钟毓一声令下,结果钟毓却带着一行五个人浩浩荡荡地跑去逛街,唐婧捧着抹茶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钟毓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家风格古朴的服装店,老师傅一看到钟毓就喜笑颜开,连忙上来和她握手打招呼,看起来很熟似的。
      “小姑娘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看我?上次你帮我填的那张彩票又中了,交了税还领到手四千多快五千,彩票站里的左邻右里都说你真神,快坐,坐,这么多帅小伙?哪个是男朋友啊?”
      钟毓笑着从孟队手里拿过水果篮子送给老师傅,“岳师傅,今天来可是有事相求的,给他们每人做一套特别帅气的西装,十天之内我就要要,您赶得及吗?”
      岳师傅接过水果篮子笑呵呵,“还买什么水果呀!快坐快坐,五套?”
      钟毓笑着坐在椅子上,接过岳师傅亲手倒的一杯茶叶水,“二丫头才去黄山玩了一趟,带回来的毛峰,新茶,尝尝看,你们都尝尝看,随便坐,随便坐,别客气。”
      钟毓捧着白瓷杯放在腿上,“您别忙,快坐,他们又不是什么公子哥大少爷的,您别招待他们,招待我就好了。”
      一众人都笑,随便走着看,唐婧好奇地摸着各种布匹,抹茶沫沾得满嘴都是,孟队嫌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结果她舌头一舔就搞定了,孟队鄙视她,将纸巾塞到她手里四处看。
      岳师傅笑着坐在缝纫机后的凳子上,“姑娘,是要五套?”
      钟毓摇摇头,“六套,还有一个有事,来不了,林修墨,过来。”
      墨子乖乖走到她身边,却被钟毓拉着皮带,有种当众被她耍了流氓的错觉,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毓一手拉着他皮带,一手拍拍他肚子,“那个跟这个身高一样高,比这个稍微瘦那么一丢丢,您看着做,但是要做得跟上次您给您女婿做的那种一样,帅的那种,您可不能给我搞砸了,小心我以后不帮您填彩票。”
      岳师傅呵呵笑,从桌边勾过卷尺,“姑娘放一百二十个心!十天之内做出来!我可不敢得罪你呀,每次过来都要给我带水果,我很不好意思,这回能帮上你的忙,我求不得呢!”
      钟毓笑嘻嘻,捧着白瓷杯看岳师傅首先给墨子量尺寸,“您说话算话哦,不可以逗我哦。”
      岳师傅呵呵笑,“姑娘,你这男朋友的身材不错呦,可不能忘了我这杯喜酒。”
      奇怪的是钟毓没脸红,反倒是墨子难得少见地红了脸。
      众人全都掏出手机抓拍,南仔大笑,“我的老天!这家伙居然是会脸红的!师傅!你真有本事!两句话就把这家伙说得脸红!佩服佩服!”
      墨子咳了咳,看着钟毓面不改色心不跳,愈发显得自己害羞了起来,手指要抓钟毓,却被南仔一巴掌拍了下来,惹得众人大笑,一阵热闹。
      岳师傅呵呵笑,“小伙子害羞才好,这姑娘可是好姑娘呀,好好珍惜,亏不了你!”
      墨子咳着点头,手指好不容易抓到钟毓,立马咧嘴笑了,看得众人都说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连岳师傅都笑不停,拍拍墨子的手臂直点头。
      在一阵热闹中岳师傅给五人量好了尺寸,又在最后添了一行尺寸,在墨子的尺寸上减了一公分,又给五个家伙各自搭配了两种布样,让他们自己选。
      五人都讶异岳师傅的眼光,很有欧洲时尚浪漫风格,不像传统的中国裁缝。
      岳师傅呵呵笑,“年轻的时候在法国待过十年,也就还能做出点样子来吧。”
      钟毓插嘴,“你们可别斗量海水,岳师傅可是著名服装院校毕业的,年轻时候得过好多大奖呢,到时候你们看看,保证跟名牌店里的没两样,说不定还要漂亮呢!”
      岳师傅呵呵笑,从缝纫机后面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钟毓,“姑娘,给你做了一条裙子,你每个月都过来看我们老两口,心里感动,这条裙子还是我年轻那会儿在法国,给一个爵士家的小女儿设计的,得过一个小奖,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给你做一条,别嫌弃。”
      钟毓笑着接过纸袋子捧在手里,点了点头,“谢谢岳师傅,我怎么会嫌弃,真的太谢谢您了,您两个女儿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您和岳阿姨,我偶尔过来也是跟您聊聊天说说话,不算什么的,您别放在心上,凡事放宽心才是,要按时吃药,您和岳阿姨过得好了,您两个女儿才安心啊。”
      岳师傅点点头,“你这孩子就是贴心,这小伙子有福了,千万可不能忘了我这杯喜酒,不然我可是会怪你的。”
      钟毓笑着点头,“那您就更要好好照顾好身体了,我还要等两年才会嫁给他呢,到时候您给我和他做几套衣服,我们出门穿。”
      岳师傅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十天之内给你做出来,包你满意。”
      钟毓笑着抱着牛皮纸袋子点头,“那您不许说不要手工费,布料钱咱们公事公办,手工费给我打个七折吧,您要是再说什么不要手工费,我可不请您喝我的喜酒了。”
      岳师傅笑着点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孩子,都听你的。”
      钟毓笑着和岳师傅握了握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带着他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您做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拿,好不?”
      岳师傅将一行人送出门口,“好好好,做好了给你打电话,路上慢些啊,小伙子拉着你女朋友,不怕被别人抢跑啦,慢些啊!”
      钟毓回头挥手,岳师傅依旧在门口看了好久,直到一行人过了拐角才叹着气笑着回了店里,摸着水果篮子抹了抹眼睛,独自一人,裁着布料,显得落寞,萧条。
      一行人都有些沉默,唐婧打开牛皮纸袋子,把袋子给孟队拿着,抖开那条裙子,却是十足的欧洲范,剪裁立体,一眼看上去,颇具赫本风,纯白的印花料厚实细腻,摸上去有型而又柔软。
      她在钟毓身上比了比,“哇,好适合你,穿出来应该很漂亮,这上面的水晶像是手工镶上去的,好精致。”
      钟毓叹了一口气,“岳师傅年轻的时候在法国留学,认识了那里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两个人坠入爱河,却因为有钱人家嫌弃岳师傅是个中国穷小子,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岳师傅向那个小姐的爸爸许诺,不出三年,他会在法国时装界打出名堂,到时候会带着证书和名气来迎娶爱丽丝,爱丽丝的爸爸当时是同意的,岳师傅名叫岳起,曾经在法国创建过自己的服装品牌,标志就是这个牛皮纸上的大写字母Q,印花是他自己设计的,他真的很有才华,三年内他打出了名堂,如期带着礼物与鲜花戒指去求婚,可是爱丽丝却不愿意嫁给他,死活也不愿意嫁给他。”
      一行人都蹙眉看着她,唐婧将裙子叠好放进牛皮纸袋子里,抱在怀中,“为什么?爱丽丝爱上了别人?”
      钟毓笑出了声,却是同情的眉眼,“你呀,想事情还是简单了,两个人跨越种族相爱了,那就是相爱了,岳师傅当时也和你一样,以为爱丽丝爱上了别人,面对爱丽丝和爱丽丝父母的劝说与拒绝,岳师傅迷惘了,不知所措。就在那时,他遇到了岳阿姨,一个在法国公费留学的特别奋斗的小姑娘,岳阿姨对同是祖国同胞的岳师傅一见钟情,仰慕他的才华,倾慕他的成熟,不顾相差五岁的年龄差,她爱上了岳师傅,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岳师傅。但是岳师傅还沉浸在爱丽丝的伤痛里,无法对她上心,她为了岳师傅,跑去问爱丽丝,爱丽丝告诉她,她不爱岳起了,所以不愿意嫁给他,如果你爱他,那你就好好爱他,以嫁给他为目的,他看到你的真心就会爱上你的,祝福你们。岳阿姨当时觉得那番话有问题,但是她太年轻了,听不出爱丽丝的苦衷,她还是不懂,只是从那以后,岳阿姨一心扑在了岳师傅身上,为他付出,为他执着,那年冬天,岳阿姨为了送给岳师傅一件羊绒大衣而去送了一个月牛奶,将一双手冻得不能看,岳阿姨家境贫寒,去法国留学也是法国那边的学校公费,条件就是岳阿姨要在法国为他们的投资建校方工作十年,岳阿姨性子要强,说去就去了,只是没想到那一去就耗尽了她的一生,那个男人耗尽了她的一生。岳师傅知道岳阿姨对他的情义,一开始是抗拒的,后来被那件大衣打动了,岳阿姨用了一年零三个月时间,打动了岳师傅的心,后来岳师傅就和她牵手了,当两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也就是两人牵手后的半年后,爱丽丝病逝了,爱丽丝的爸爸亲自将爱丽丝最后一封情书送给了岳师傅。”
      一行人都沉默了,看着钟毓眼角流出的泪,脸上都是哀痛的。
      钟毓擦了擦眼泪,“原来爱丽丝在岳师傅离开她的半年后就检查出了白血病,治不好,她苦苦等着岳师傅,她想嫁给他,可是她不能,她是个要死的人,她不想拖累岳师傅,更不想岳师傅为她伤心痛苦,狠心将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她宁愿他恨她,也不要拖累他的一生,害他一辈子走不出那个伤痛。爱丽丝的出发点是好的,她爱岳师傅也是没错的,只是她忽略了,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决心与狠劲,岳师傅悲痛欲绝,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爱丽丝,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可是他当时的心里已经舍不得岳阿姨了,他左右为难,在一个同样是冬天的深夜,他在酒吧喝醉了酒,被汽车撞到了,左手失去了所有知觉,形同废人,车祸发生后第四天,他自杀了,割开了自己左手的手腕,病房的床上白色的被子上全是他的血迹,岳阿姨那一刻像是发疯了一样,趴在他身上大喊,我怀孕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可是岳师傅听不见了,陷入了昏迷,岳阿姨真是中国的忠贞烈女,当即用那把水果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跟他哭喊,岳起,如果你死了,我和孩子随你一起去,我死也不会把你让给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我们才是一家三口,我才是你的妻子,岳师傅那一刻像是听到了岳阿姨的呼唤,没有放弃最后一口气,经过抢救,岳师傅活了过来,而岳阿姨却因为伤心过度,风寒着凉,怀孕初期受了大刺激,又失血过多,一重又一重的原因加在一起,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岳阿姨悲痛欲绝,几度哭晕过去,又因为冬天寒冷,岳阿姨自此后留下了病根,体寒,怕冷,温度一旦低于十度就会浑身颤抖,岳师傅死过一次才明白,爱丽丝是他的过去,而岳阿姨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几个大型时装公司的邀请而坚持做自己的品牌,他在法国的第十年,岳阿姨在法国的第五年,他偿还了岳阿姨在法国学校的全额学费,转卖了公司,带着岳阿姨回了国,举行了婚礼,一心一意守着岳阿姨,可是岳阿姨却很难再怀孕了,岳师傅安慰她不要紧,我们可以抱养孩子,岳阿姨哭,不管我再怎么视如己出,那终究不是我们亲生的,没有哪个女人不想要为自己的丈夫生个孩子,岳师傅觉得他对不起岳阿姨,第一次,他觉得他对不起她,明明一切都与她无关,却害了她一辈子,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所以他带着岳阿姨跑遍了大江南北,寻访名医,要治好岳阿姨的寒症,也许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老天爷吧,他们遇到了一个江湖郎中,给了一张药方,岳师傅半信半疑,而岳阿姨却不怕,抓药就吃,结果真的怀孕了,后来他们有了两个女儿,可是岳阿姨的寒症还是没有好,生下两个女儿后身体就更加不好了,明明才三十几岁,苍老得就跟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般,岳师傅心里好愧疚,要将大女儿以岳阿姨的名字来命名,可是岳阿姨却摇头,给大女儿起名岳忆丝,二女儿起名岳忆心,忆丝是永远忆怀爱丽丝,忆心是证明自己爱岳师傅的决心,岳师傅说那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心,什么叫做付出,他后来才明白他对爱丽丝的爱是表层的,岳阿姨对他的爱才是深刻的,岳阿姨早在离开法国之前问过岳师傅一个问题,岳起,你爱我么?岳师傅没有回答,岳阿姨从此后没有再问,你们知道吗?岳师傅一辈子都没能当着岳阿姨的面亲口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墨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中,却没有说一句话。
      唐婧低头抹眼泪,用刚才孟队塞给她的纸巾擦眼泪,他们四个都沉默不语。
      许久,钟毓从墨子的怀中出来,和他牵着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忆丝今年三十岁,忆心今年二十七岁,都结婚了,离岳师傅三个小时的车程,不是她们不回来,而是岳师傅不让她们回来,说不要回来打扰他和岳阿姨,墨,你知道吗,岳阿姨去世已经二十年了,忆丝十岁,忆心才七岁,岳阿姨因为身体太弱,在一个冬天的夜晚,睡在岳师傅的怀中离开了她最爱的男人,她的丈夫,岳师傅接受不了,抱着岳阿姨,在她耳边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可是岳阿姨再也听不见,她这辈子都不能亲耳听见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的丈夫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钟毓哭得哽咽,一头埋进了墨子的怀中,唐婧捂住嘴哭,孟队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唐婧没忍住,失声哭了出来。
      孟队和南仔他们都红了眼眶,仰头看天,忍不住的悲伤。
      墨子抚着钟毓的头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钟毓在他怀中擦掉眼泪,抬起头,“这么多年,岳师傅只当岳阿姨还活着,和他生活在一起,每天饭桌上是两只碗,两双筷子,口杯里是两支牙刷,毛巾都是和以前一样,一条蓝色一条红色,二十年了,每年岳阿姨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两个女儿的生日,岳师傅都买礼物,放在他们的房间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唯独岳阿姨忌日那天,岳师傅会精神失常,一个人睡在床上喊着岳阿姨的名字,一整夜,一整夜都在喊岳阿姨的名字,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忆丝和忆心站在床边看着父亲,一整夜说了无数遍我爱你,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小时候不会哭,后来就哭了,姐妹俩站在床边痛哭,看着父亲的心痛哀伤,十几岁的时候每年母亲忌日的第二天,姐妹俩都要告诉父亲,母亲死了,岳师傅说她们胡说,明明你妈坐在旁边在吃饭,后来姐妹俩带岳师傅去看医生,精神科医生说,岳师傅是精神病患者,一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在他的眼睛里,岳阿姨每天都和他一起起床,一起刷牙,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再一起睡觉,他所感受到的不是虚幻,而是他的精神,他的意识,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没法治愈的,姐妹俩看着父亲像是真的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一样,最后决定不打破父亲的梦,让父亲一辈子都活在他的梦里,医生还说,岳师傅这辈子唯一不能放下的就是他精神失常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姐妹俩都知道,是母亲的离世,那是父亲这辈子的遗憾。”
      她拿过唐婧怀中的牛皮纸袋子放在怀中抚了抚,“我遇见岳师傅是在一个马路拐弯,他一个人对着电线杆自言自语,我以为他跌倒了,好心去扶他,谁知他像是要去扶别人一样,像是真的扶起了岳阿姨一样,手臂还弯着,对着电线杆自言自语,木兰,你就不能慢点走路么,都已经六十三岁了,你还当你三十六岁啊,刚才是这位小姑娘扶我们的,他转过头对我说谢谢,然后扶着他所看见的岳阿姨继续往前走。我起初以为他是老年痴呆症患者,好心跟着他,就跟去了他家,他也很随和,请我进去做,给我倒茶,可是他说话的对象总是不止我一个,好像是真的对着岳阿姨在说话,后来,我经常去看他,认识了他的两个女儿,长得像极了照片里的岳阿姨年轻的时候,再后来我就知道了这个故事,两个女儿和两个女婿都陪着爸爸做这个梦,经常对着空气喊妈,端茶递水什么都是两份,过年他们家的传统,给父母磕头,女儿女婿对着高堂上的父母磕头,总是泪流满面,因为爸爸总是对着另一边空椅子上的妈妈笑,说,木兰,新的一年了,我们又相守一年了,两个女婿,两个大男人,总是被岳父感动地直掉眼泪,对姐妹俩都很好,可能亲身经历过这样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吧,他们很爱姐妹俩,姐妹俩过得都算幸福,岳师傅也很欣慰,每次我去都要跟我说岳阿姨最近跟他发脾气了,因为他没有按时吃药,他经常在我面前和他眼里的岳阿姨说话,就像夫妻俩平日里那样,我有时候望着他说话的方向,好像真的能看见岳阿姨,坐在那跟他说这个不好吃,岳起你又不按时吃药,好几次我都哭着冲出了他家,今年年初,我去看望他,遇到了忆心和她丈夫,告诉我说岳师傅还有一年的寿命,他的心脏功能已经在衰竭了,岳师傅还不知道,只是从今年看见我就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我还在上大学,他就叹气,说他和岳阿姨都好想看见我结婚穿着婚纱的样子,我就安慰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一旦毕业就结婚,要他和岳阿姨再等两年,他就好高兴,说我们一定等着,我和你岳阿姨还准备了礼物送给你呢,我点头,转过身就哭了,我现在平均每个月来看他一次,陪他聊天,买彩票,他说他买彩票还是背着岳阿姨的,怕岳阿姨说他沾上□□,我就帮他填数字,好几次都中了,他就拿着那钱去给岳阿姨买各种小礼物,说是哄岳阿姨,有时候人啊,真是十分可怜,被老天这么玩弄,刚才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之后,又倒了一杯放在缝纫机旁边,不是他自己的,是给岳阿姨倒的,那个珐琅瓷的杯子是当年从法国带回来的,他给岳阿姨用了一辈子,倒了一辈子茶,你们看他,六七十岁了,还这么有气质,斯文礼貌,因为岳阿姨曾经说过,他这样子很吸引人,也很绅士,对别人礼貌,然后他一辈子就这样对人礼貌斯文,我说我男朋友也很绅士,他就高兴地拉着岳阿姨,说他后继有人了,所以刚才他对你,好喜欢的样子,上次他说岳阿姨要他给我做一件裙子,拉着我量尺寸,我看他一边给我量尺寸,一边回头和岳阿姨说什么那个小丫头没有我们姑娘样貌好,没注意听,今天才听清了,这裙子是他的设计,是他年轻的时候在法国设计的,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忘掉一点记忆,他记得爱丽丝,也记得当年岳阿姨是怎么追他的,他清醒的时候还是不会对岳阿姨说我爱你,因为他能看见岳阿姨,岳阿姨就和他在一起,墨,我真的很想他和岳阿姨能看见我嫁给你,如果时间过了,他和岳阿姨都会消失,他好像对我很不一样,我想完成他和岳阿姨的最后一个愿望,墨,你能不能帮帮我?”
      墨子将她抱在怀中,吻了吻她的头发,点了点头,“嗯,我来安排,我会让岳师傅和岳阿姨看到我们的婚礼的,毓儿,别哭。”
      唐婧在孟队怀里哭得湿了好多张纸巾,将孟队的衣服都湿透了,孟队却没有嫌弃地推开她,而是低头看着她哭,不说一句话。
      南仔转过了身,仰着头看天,一个人走了好几步离开几人,好久没有回来。
      木头和天才都无奈地笑着,慢吞吞地走在前面,始终沉默不语。
      墨子始终抱着怀中的钟毓望着眼前的天空,那天空深远,广袤,无边无际。
      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爱情没有永恒,最终都会消逝,死去。
      所以他爱她,有生之年,爱她,以他的方式,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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