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生的景阳 他站在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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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一场短暂的相亲风波还是闹得篮球队人尽皆知。
墨子没有告诉钟毓自己和邓安如到底谈了些什么，因为他觉得事情已经被他解决了，没必要再让她烦心。
然而因为他的不以为然，和过于自信，让这件事隐隐地埋下了一个隐患，这一切都是他所不知道的，或者说，没有发现的。
而钟毓见墨子居然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甚至一点趋势都没有，本来心里就酸酸的，加上没想到他会就这么不了了之，越发让她不安心了起来。
虽然她不怪这场奇怪的相亲，也不生气墨子去跟人家邓安如聊天说话，但是她心里十分介意墨子是怎样拒绝人家的，或者两人已经是朋友了吗？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有了占有欲，不喜欢他和别的女生多说话，多笑，不喜欢他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她不喜欢这种距离感，她要知道他的圈子，他对待别人的态度，甚至和一些身边人的关系，她开始想要了解，知道，甚至想要融入。
而就在她开始冒出这种占有欲的时候，墨子的不以为然无形中打击到了她，她心里气的，就是墨子无意的隐瞒和她所不知道的那些事。
如果说前者墨子还需要付上一点责任，那么后者则完全是钟毓的多心在作祟了。
事情过了三天，风平浪静，谁也不曾料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会引发出无人预料得到的后来，和后来。
那天三月二十四号，中午还阳光明媚，墨子骑着车去书店买《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钟毓最近的课程都是尼采，图书馆这本书都借断了，她等了两天也没借到，墨子趁着中午有时间就骑车去买，不想钟毓因此耽误课程的进度。
谁知买到书出来就发现天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又跑回书店问老板要了一个塑胶袋，把书放进去系好挂在车扶手上，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声女生喊住，他回头去看。
“那个，林修墨，我是钟毓的同学，出来买书的，好像要下雨了，我没带伞，能不能带我回学校啊？”
墨子根本没认出她，只听她说自己是钟毓的同学，也没怎么想，“上来吧。”
那女生突然就笑得好开心，将背包背在肩上就坐上后车座，“谢谢。”
墨子也没答话，骑着车就加了速，那女生有些怕，又不敢抱他腰，只好两只手揪着他的两边腰的毛衣，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一会儿天就下起了细雨，墨子一路往学校赶，车前的白色塑胶袋荡来荡去，不得安宁。
雨越下越大，两人到学校的时候，身上都有些湿，墨子一心骑着车，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自然也顾及不到T字路口的钟毓正亲眼看着他载着一个女生，那女生还抓着他的腰，他骑车带其他的女生，在她面前！
孟队和阿慕中午去操场跑步，看天要下雨了就回宿舍，正好碰到从图书馆出来两手空空的钟毓，问了才知道借书没借到，钟毓撑着一把小伞非得要给他们两个打，两人都说一把小伞撑不了三尊大佛，三人笑着闹着往前走，却不料在树荫下看见墨子骑车载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抓着他的衣服，躲在他身后，外人看起来都会觉得有些暧昧。
那女生跟墨子说就在这停就可以了，她可以跑着回宿舍，墨子就停下了车，那女生正在跟他道谢说再见，墨子一抬眼就看到站在远处的三人，钟毓穿着才买的和唐婧闺蜜装的蓝色开衫毛衣，高高举着一把透明的小伞，旁边站着孟队和阿慕。
钟毓转身就走，孟队和阿慕回头看她，墨子想也没想，拿着塑胶袋就往他们这边跑，孟队和阿慕再一回头，只看见墨子如风一般地跑了过来，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朝钟毓追去。
那一刻，两人的心里都明白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钟毓越走越快，因为她听到身后的跑步声，墨子跑到她身后一米处，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带过来，那阵雨突然就下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狠狠敲在地上。
“我只是去给你买书！那个女生说是你的同学我才载她回来的！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墨子低头看她，脸上早已滴满了雨水，双手握着她的两只胳膊，跟她解释。
钟毓的雨伞在被他转过来的时候，因为力道过猛而被甩开了，却被墨子推到树荫下，那把透明小伞已经被风吹远了。
“我哪里有胡思乱想？我看见你载她躲雨！她还抱着你的腰！我又不是瞎子！你现在跟我解释什么？邓安如的事你都没有跟我解释！这件事又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我不想听！不想听！”
孟队和阿慕亲眼看着钟毓跟他大吵大闹，那满脸的泪水分明，和雨水混在一起，格外像极了哭泣。
“她哪里有抱我的腰？只是抓着我的衣服！没有抱我！毓儿你不要断章取义！没有的事你要拿来借题发挥吗？我只是载她回来而已！邓安如的事早就解决了！我跟她不可能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明白才没跟你解释！不是故意不和你解释！你不要因为这样的事和我生气！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啊！”
“什么子虚乌有！你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断章取义！我借题发挥！你还理我干什么！放开我！林修墨你放开我！”
“我什么事没有和你说？你现在是在发泄你对我的不满吗？邓安如的事我已经解决了！谈那么久只是等你逛街回来而已！你对这件事这么介意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你问我我不就直接告诉你了吗？为什么要因为我载女生回来而跟我闹这么大的脾气？”
“我哪里有闹什么脾气？我没有闹脾气！有事要我问你你才说！那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跟我说？林修墨！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你从来没想过要对我坦诚么？”
钟毓双手使劲用力推开墨子，早已痛哭的她双眼早已模糊，看着他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前跑去，右手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雨水，一抹水蓝的身影冲进一片水雾弥漫中，渐渐模糊。
阿慕一句话也没说，一头冲进雨里，大步跑在那场大雨中，溅起地上无数的雨点，与钟毓背道而驰，越跑越远，直到两人都消失不见，大雨依旧磅礴。
孟队看着阿慕向前跑去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揪痛，他知道，阿慕，终究，还是爱上了她。
墨子久久地站在雨中，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全是那句，你从来没想过要对我坦诚么？
他闭上了眼睛，胸腔震动着，手里紧紧握着那本包在塑胶袋里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塑胶袋一阵一阵的发出声响，因为他的手劲。
那一刻，他感到害怕，害怕将来，害怕终将有一天，当他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离开的方式还会是这样痛哭在雨中吗？
他没有去追钟毓，而是转身往回走，跟孟队擦肩而过，没有说一句话，推着车继续淋在雨里，塑胶袋挂在车扶手上，只身一人，消失在那片雨里，直到看不见。
孟队亲眼看着三人的各自离开，自己淋在雨里，只觉得心是热的，而两只手却是冰凉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一片，不见雨停。
他站在能看见三人离开的那一个点上，一站就是一辈子，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见证的，不是他们的现在，而是他们的，后来。
四人都淋了雨，却只有钟毓鼻音浓郁，晚上在篮球馆训练的时候已经在吃感冒药，又一声不吭地在三人掌心都放了两粒感冒药，一杯水三个人喝，从头到尾，她都没说一句话。
南仔是几人中心最细的，早已发觉几人不对劲，又见钟毓感冒了，还给三人吃感冒药，便联想到下午的那一场大雨，因为氛围太安静，他想打破，一记灌篮将整个练习场都震得回声阵阵。
“教练，下个月唐婧生日，之前她说请我们去KTV，你是不是确定确有其事啊？我怕被她坑了，害我备了大礼反被她打劫。”
钟毓拖着鼻音点头，“嗯，是真的，你们可以凑份子给她买一件大件，她最近特别喜欢日本才出来的那款手机，在和她现在的手机都思想斗争，你们可以集体送她那个手机。”
南仔一拍手，“好主意啊，以后我们过生日都集体凑份子吧？多有意义啊。”
钟毓坐在高台上叠着阿慕的衣服，因为他是最后一个到的，随手就将机车夹克扔到了高台上，“好啊，唐婧我给出了主意了，要不要顺便把夏濛的生日礼物提前替你们想好啊？”
南仔运着球嘻嘻笑，“好啊好啊，夏濛也就是一顿饭，我们倒省了麻烦，你直接在经费里买一样东西，队长做代表，这样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以后都这么做。”
钟毓突然摸到一块硬硬的方盒子，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包烟。
她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盒子，手指都在颤抖。
“慕玄成，站在那别动。”
只一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全都看向阿慕，又看向钟毓，都沉默了。
阿慕站在原地，手里抓着球，眼睛看着钟毓，也看着钟毓手里的烟盒，没说一句话。
钟毓伸手又掏了掏，掏出打火机，放在一起，瘫坐在地板上看着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腿上搭着阿慕的机车夹克，很是无力。
“难道你也要换系么？将来要做医生的人，为什么要抽烟？”
众人都看着阿慕，阿慕只是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仅此而已。
钟毓突然抬起头看他，一眼看去，全是关心与责怪。
“这是什么好东西么？还是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这种会上瘾的东西，你随身带着是要干什么？你将来是要做医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么？你碰它干什么？慕玄成，你哑巴啦？你不觉得你需要跟我解释么？”
阿慕突然扔掉球，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夺下烟盒和打火机，又一手扯下搭在她腿上的机车夹克，冲她怒吼，“我做事不需要跟你解释！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你别再管我的事！行不行！”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钟毓一声喊住，“慕玄成！你要是走出那个门！立刻退出篮球部！”
阿慕猛然停住，众人都是一惊，全然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全都看着两人，墨子眼神沉甸甸的，却依旧沉默不语。
“你威胁我？”
“我说过，只要我叫你站住，你就站在那一动都不许动，第三条，绝对服从，慕玄成，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那个门，退出篮球部。”
“你在逼我？”
“我怎么能够逼你们六个？我又是何德何能让你们对我唯命是从？你们要是不想打全国大赛，我现在就解散球队，如果你们打全国大赛只是单纯地完成对我母亲的遗愿，我宁愿担负不孝的罪名，今年的今天和去年的今天，我的心态早已截然相反，我不是为了我母亲，而是为了你们，你们在我的心里早已稳如磐石，就算现在球队解散，我也不会放弃和你们的羁绊，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再为了完成我母亲的遗愿而去打全国大赛，这是你们的人生，没必要为了我和我母亲而做你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我每次看到你们这么累，汗如雨下，我的心里总是非常地不好受，你们不要再为我和我的母亲付出了，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一切都是命运，我认命了，也请你们自由地做你们真正想要去做的，真正喜欢去做的事情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墨子，包括阿慕。
钟毓想要从高台上跳下来，孟队想要扶她，却被她拒绝，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摘下脖子上的红色哨子往阿慕身边走去，却停在阿慕和他们的中间，往后退了几步，将六个人尽收眼底。
“我本身是个很独立的人，我妈过世的时候，前两年，后一年，我脆弱，我站不起来，是你们六个，是唐婧，夏濛，崔瑾，扶我站起来，如果我是那个开始，那个负担的开始，今天我想结束这个开始，我想结束你们的负担，如果你们还想打全国大赛，那就为了你们自己而打，别为了我妈。”
最后一句，她哭了，是愧疚，是抱歉，是感恩，也是舍弃。
那一刻，墨子背过了身，背对着她，却面对着孟队，南仔，天才和木头，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滑落在脸上。
孟队，南仔，天才和木头看得清清楚楚，那滴泪的衔接，是一张欣慰感动的笑脸，墨子流着泪的笑脸，因为她走出了那道坎，真正地，走出了那道坎，终于，走出了那道坎。
四人笑了，不约而同，默契地，笑了。
阿慕低着头也笑了，为她感动，为她庆祝，那道坎，她走过来了。
钟毓走到阿慕的面前，踮起脚将红色哨子挂在他的脖子上，眼睑上还挂着一颗泪珠，晶莹透亮，“别抽烟了，你还要打全国大赛呢，英雄玄成。”
阿慕猛地丢掉手里的衣服和烟盒，一把把她抱进了怀中，头和她的头抵在一起，却是流出了男儿泪，“我只为你打全国大赛！我会拿到MVP的！你放心！”
钟毓在他怀中哭出了声，抱着他腰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她做到了，终于做到了，放他们自由，不再让母亲的那个遗愿牵绊住他们，他们是会自由飞翔的，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振翅高飞。
可是她随即听出了阿慕的那句我只为你打全国大赛，急忙抬头看他，却发现他也眼眶红红的，纳闷地吸着鼻子，鼻音浓浓的，“什么叫做为了我打全国大赛？我要你们为了你们自己打全国大赛，不是为了我。”
阿慕嫌弃地推开她，拿下脖子上的哨子套在她脖子上，没好气地又把她推远了点，“你离我远点，我现在看到你就反胃，别在我眼前飘来飘去的，烦人。”
钟毓被他推得莫名其妙，主动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皱着眉毛，一脸纳闷，“我不让你抽烟是为你好，你怎么为了这事跟我生气？”
阿慕又把她推远了，“我生气也是我的事，反正你离我远远的就行了，等我过几天消了气再说吧。”
钟毓看他说得就跟真的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了六人一大跳！
只见她张着嘴巴大哭，一步一步往墨子身边去，一手抓着墨子的手，一手指着阿慕，嚎啕大哭，“阿慕生气了，我不让他抽烟他生气了，还说要我离他远远的，看到我就烦，我不让他抽烟是为他好啊，他怎么能跟我生气？怎么能跟我生气？”
六人愕然，看她越哭越凶，只有孟队阿慕和墨子本人知道，她憋了一下午的气借着这件事已经全部涌现出来了，只是这眼泪实在汹涌，哭声也很响亮，拖着浓郁的鼻音，格外显得可怜兮兮。
墨子急忙哄，谁知钟毓只管脑袋朝天，仰天大哭，连孟队南仔他们都过来说假的假的，阿慕骗你的，她就像听不见似的，分贝都升了好几个调。
众人无法，全都鄙夷地瞪着阿慕，阿慕这才撇撇嘴角，几步踱了过来，面对面看她，一八五的身高俯视一六五的海拔，“哭够了么？见好就要收，你当你帕瓦罗蒂啊？”
五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两人一高一低地对望着，场景十分滑稽。
钟毓立马停止了高音，眨着眼看他，阿慕也眨着眼看她，“哭够了，你动作也太慢了，我嗓子都哭哑了。”
集体狂晕，阿慕简直拿她没辙，气得转过身就拍着胸口，来回窜，“看见了吧？她是装的，一个个有没有一点眼力见？都是蠢蛋！”
孟队带头，每人给了他一掌，他做吐血状，“你们会遭报应的，全国大赛上要是拖我后腿，我一掌毙了你们！”
孟队带头，每人又给了他一掌，孟队做总结，“你要是拖了我们后腿，信不信我们扒了你让你在全国大赛赛场上名流千古！”
阿慕一转身就躲到钟毓身后，推着她往他们身边去，“扒了我惹出事端，麻烦的还是她，你们舍得么？兄弟们！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教练！打出我们的名号吧！”
不知何时，钟毓已经被六人紧紧包围住，六双臂膀环成圆，将她围在中心，六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像是一声雷鸣，“我们是景阳！景阳！绝对赢！”
她手中紧紧地握着脖子上的哨子，哭肿的双眼笑成两弯小小的月牙，嘴角绽放出迎接胜利的笑容。
那一刻，景阳新生了！
七人景阳，终于，新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新生的景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