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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浑闲事 ...

  •   清平王瞄了穆元晨一眼,穆元晨手一抖,酒杯没把稳,酒洒了一身。
      当下扑倒:“殿前失仪,元晨万死!”旋即抿唇不语。
      皇帝看看底下的人儿,小小的一团,也就只好缓语道:“家宴就不讲这么多规矩了,回席吧,下次不要这么顾前不顾后的了。”
      穆元晨垂头回席,表情忐忑眼神不安:“皇上教训的是,元晨多喝了两杯,仗恃着长辈疼爱,不知进退了。”
      清平王看着穆元晨的怂样,打圆场道:“晨儿已经长进多了,前几年见还上蹿下跳野猴子一样,现今庄重多了。”说着轻轻拍拍穆元晨的肩膀,“一个小孩儿,这两年难为他了,如今见了叔伯自然感觉亲切,手舞足蹈些,皇兄切莫责怪。”
      皇帝微笑:“朕也并非是责怪,只怕晨儿言行不矩,我等岂不愧对三弟。”说起穆铮,露出些感伤的神色。
      清平王一时不好再说,穆元晨道:“小侄惹得叔伯伤感,自罚三杯谢罪。”
      清平王笑道:“你罚完三杯还能站稳吗?赏花本是乐事,不如我们行令玩儿,令输了罚酒如何。”
      延龄王原本只坐在旁闷头吃酒吃饭,不吭气儿地听这些叔伯侄子的寒暄,此时听说要行令,瞪着眼睛:“我不干!小五你和皇上必要行那些之乎者也垂头丧气的令,我自己去寻了酒坛灌醉得了。”
      “大哥莫慌,咱们玩儿击鼓传花,鼓点停,到了谁,诗词也好小曲也罢,就是都不行坊间笑话说两个也算过关。若连这也不行,大哥你就自罚三大海了。”
      崇安王笑道:“大哥也忒僭越了,皇上还没发话呢就先乱了令,先自罚一海吧。”
      皇帝呵呵乐了:“你们就不要再捉弄他了,就按五弟说的来吧。”吩咐旁边的贴身太监顺寿去取了一枝折枝海棠来,令鼓准备齐当,便由皇帝手中传起。
      轮了几圈,鼓点恰在延龄王递交到穆元晨手中时停了,皇帝大笑:“你们二人这算都拿住了!快快想个玩意儿出来!”
      延龄王苦着脸想了一会道:“小王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只有些不入流的玩意,不敢教皇上过目……这些个……啊,有了!小王近日得了一倭奴,会近身摔跤,看得多了也学了些,听闻元晨侄儿从小习武,正好比划比划,也不算欺负你,怎么样?”
      崇安王笑出声:“大哥真想得出来!你这一身肉,摔跤摔跤,绊一跤压坏了元晨侄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穆元晨却满脸的少年意气,跃跃欲试,站起身道:“大伯抬爱,元晨从小学了些花拳绣腿,若大伯不嫌弃,小侄自当奉陪。长辈赐招定是有分寸的,不至于伤了小侄。”
      “来来来——”延龄王即刻便褪去外衫,站在了席位中央。
      穆元晨也换下衣衫,随延龄王行至中央。
      席间有人窃笑,有人私语,清平王摇摇头也忍不住乐出声:延龄王穆铸是出了名的倒三不着两,如今以亲王之尊与穆元晨这小儿肉搏席间,成什么体统。穆元晨也是个没算计的,就跟着穆铸闹腾。
      穆铸弓步前倾往穆元晨身前移动,穆元晨眼神轮转,看见魁魁肉山贴近过来,“哧溜”一声滑步向后,堪堪避过穆铸绞上来的手臂,腾挪时犹有余力,信口喊道:“斜风细雨不须归!”
      穆铸“哈哈”一笑:“管你须归不须归!”
      摔跤讲求近身肉搏,穆元晨自然知道和这位大伯是肉搏不起的,只好仗着身形短小灵活东挪西跑。
      穆铸见穆元晨虽到处躲闪,却终不离自己身边,内心焦躁。身子向左,一扭头却转到了右边:“哈哈,还不上当!”
      穆元晨大惊,双腿前后一劈,身子矮了下去。穆铸忙伸脚去绊,穆元晨早已双腿横扫借力跃起远远落地,清平王笑道:“这是个什么?”
      穆元晨道:“北风卷地白草折!”
      延龄王世子穆云昼早看穆元晨坐亲王主位不顺眼了,又见他不知进退和自己的父亲出丑,心中老大不乐意。借口净手躲了一会,回来看见还未结束,不满更甚。
      穆元晨东挪西跑,战圈不觉移向席间。恰巧穆元晨又使了一次“白草折”旋身落地,恰落在还没来得及回席的穆云昼身旁,他悄悄伸出左腿,穆元晨此时本想旋身站稳,却被绊住,看上去就像功夫没练到家左腿缠右腿给甩出去了,扑倒在穆铸脚下。席间仆从众多,衣角桌椅重叠,竟无人看见穆云昼使坏。
      穆铸哈哈一笑,一手拍住穆元晨:“这个又叫什么?”
      穆元晨苦笑:“斜风细雨不须归,这个就是‘不信东风唤不回’了。”
      穆铸大笑:“哈哈哈!可不是不信东风唤不回!罚酒,罚酒!”
      穆元晨摸摸脑袋回席,自斟三大杯一杯一杯地灌。
      “咳咳!”穆元晨喝的急了些,险些呛着。
      皇帝笑道:“慢些!别喝快了一会醉了!”家宴中被这对活宝闹腾一番,气氛登时活跃起来,众人都忍俊不禁。
      清平王虽眼瞧着穆元晨玩闹,却在不住的思量。穆元晨的动作爽利,但全仗着身形便捷,腰马功夫仍是弱,行动间甚至带了点脂粉气。最后更是收势不利,摔了个难看。
      若是如此,那人恐怕也还放心了。清平王穆锐暗自忖度,只怕那人的猜疑不是这么容易打消……
      穆元晨“咕咚咕咚”又是一盅,脸色绯红,行动都有些不稳。
      清平王略倾身向皇帝请示,皇帝笑着点点头。
      “明书,把你家小王爷扶下去吧,今儿这洋相算是出尽了。”清平王一边摇头一边吩咐穆元晨的侍童。
      穆元晨睁开眼睛水汪汪:“五叔叔我不下去,一会儿还要看别人传花。”
      清平王道:“你先去醒醒酒,春寒料峭,吹风不好。”
      穆元晨还嘟哝着什么,便被明书掺走了。
      找到附近一处空屋,明书将穆元晨扶上床,塞好手炉放下帐子,自去准备醒酒汤。
      穆元晨的身体此时才放松下来,左腿摔在地上还有些疼,不过他一点也不恼。
      他时时不能忘了还要表现的像个惫懒顽童。那种样子,只要参看穆云昼他们的行为就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醉酒?笑话,宁远王府小王爷五岁驰骋边疆时便尝过马奶酒、天山雪。
      苦寒之地的酒格外浓烈,像刀子一样从喉咙里拉开一条道。家中只有最粗使的下人喝的烧刀子有那样的感觉,他弄过一坛想和罗舟喝,可是罗舟只是喝了一杯就不行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喝掉了所有的酒,然后醉了三天三夜,隔年饭都要吐出来。
      被穆铮罚一年不许喝酒,从此对他饮酒一事管教甚严,无论何时从不过三杯,也就没人知道他的酒量。
      可是他还是记得那烧刀子拉开肠肚的感觉。
      他睡着了,迷糊中听见清平王的声音,晨儿,圣上开明,依你的话仍封宁远王。
      封什么都好,有什么关系?
      清平王抱着他上马车,颠颠簸簸回府,他似乎有印象。
      清平王是真心假意,他永远不能确定。
      清平王肯定和皇帝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默契,无论是从明哲保身的角度还是从保护穆元晨的角度。
      连清平王也离得那么远。
      但至少也能安心的睡个觉,任由清平王帮他收拾衣服鞋袜里里外外。

      “维仁顺十四年,岁次景寅,三月壬寅朔二十六日丁卯,皇帝若曰:朕获承天序,钦若前训,用建藩辅,以明亲贤,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侄元晨,孝友宽厚,温文肃敬,行有枝叶,道无缁磷。践君子之中庸,究贤人之义理,情惟乐善,志不近名。言必依经,雅符於《诗》、《礼》;动不违矩,式合於典谟。俾奉丕图,必惬人欲,可立为宁远王,应军国诸事,卫我家邦。布告遐迩,咸使知悉。”
      淳端仁顺十四年,十四岁的王世子穆元晨,封宁远王,岁禄万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浑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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