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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生花 一个像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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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芙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我的父母是植物学家,在某所高校任大学教授,并带研究生,整天带着他们的学生,不是在实验室培育新品种,就是在花房侍候花草,要么就是在办公室研究文论,很少有时间陪我们。他们的工作随处不在,连我家的阳台都成了他们的微型实验室,每次晾晒衣服总是空难重重。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们爱那些花草要远胜于我和清芙。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若是他们哪天不幸仙逝,临终遗言一定是悲戚的求人帮他们照顾好那些花草,而不是自己的至亲骨肉。
我的爸爸妈妈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两个人都有一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不擅应酬交际,凭着自己的学识生活,心怀坦荡,日子过得安稳而幸福,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心安理得。
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是双胞胎。那时,他们只想好了一个女孩的名字——“清芙”。取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当她得知自己肚子里还有另一个天赐的小生命——也就是我的时候,她满怀欣喜的和父亲商量给我取个什么名字好。
父亲一下子就想到的花中君子——兰花,信手拈来,说:“就她叫可兰吧”。
母亲想了想,嘴里小声念叨着:“兰,可兰。好极了。‘荆棘以慰其根,风露以畅其神。素心不形喜怒,众草亦沾余春’”。
于是,在最美的人间四月天,这个世界便多了两个容貌极为相似,却性格迥异的女孩子。
清芙自小就乖巧懂事,喜欢安安静静的,喜欢坐在客厅西南角的位置弹钢琴、喜欢在台灯下画漫画、喜欢在黄昏时分站在窗口读书,她喜欢的都是一些极为文雅的事。真正让我折服的要数清芙的耐力,她能连续四五个小时不间断的做一件事,而不觉烦闷。平日里,清芙很愿意帮父母侍奉花草。她和他们一样,是爱这些植物的。我把他们归为植物派,这一派的人都像是盆栽一样安静无趣。
而我是绝对的动物派,还是野生的,从小就任性好动,在花房的时候每每会踩到新生的植物嫩芽,或是弄坏花朵。我喜欢音乐,尤其喜欢摇滚,喜欢那种略带沧桑的浑厚音质,喜欢洋溢于摇滚乐中激烈的爱与恨。所以我硬是逼着父母给我买了架子鼓,但在家里是万万不能打的。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声音太聒噪,不仅□□他们的耳朵,还会影响植物生长。为了发展我的架子鼓事业,我和几个同学组建了一个乐团,并软磨硬泡的,耗了半个月的时间,从校领导那里把学校艺术厅最角落的一个房间借过来,做我们的演练室。
清芙总是蓄着长头发,喜欢浅淡的颜色,像是白呀、粉呀、天蓝呀,糖果绿之类的小清新。她喜欢穿裙子,文文静静的,像极了青春电影里被众人追捧的女神校花。但我觉得她比她们都好,因为她真实,她就是那样的,半点虚的都没有。
我自打记事起,就决意要留短发,已经有十几年了。一方面总觉得长发拖拖拉拉太碍事,另一方面是想和清芙区分出来,摆脱老是被人认错的尴尬。我讨厌束手束脚的,爱做大动作,觉得穿裙子会影响自由。我喜欢浓郁的颜色,深红、墨绿、黑、黛蓝。喜欢牛仔装。乍看上去像个假小子。
至于学习成绩,哈哈,那没得说,当然是清芙一骑绝尘的甩出我八百条街了。每次考试她的成绩总是排在最前面,而我则在最后面。父母对此虽然总是唉声叹气、无可奈何。可我向来无所谓,心想,我是作为特长生考入这所重点高中的,成绩要是和常规生一样好,还有天理吗。
我的父母虽然文绉绉的,却一点也不固执唠叨。对们我的成长,他们从不强加安排管束,只要求我们先做个善良的人,然后随心而活。
不过,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对清芙还是有期待的,他们经常让清芙帮忙照料花草,会推荐她看植物学方面的书。而我,他们完全是放养,唯一的规定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因此惯出了我野鸭子般的性格。
到如今,我和清芙已经相伴相生的活了十六年。在这十六年的光阴里,我们一起哭过、笑过、争吵过,就像照镜子一样,看着对方长大,彼此变得越来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