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74、Chapter8.在这世界上只想你来爱我 5

　　他走回头路时，忍不住回身看郁子，郁子拿着《反抗者》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向爬满垂坠紫藤的南门走去。
　　阿维恩透过窗子见他返回，一时间门从里面开启，出来的人却是姜宓。两人都不禁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她抿嘴笑：“看样子你心情不大好。”
　　“你也皱眉了？是因为看到我皱眉？还是因为你也心情不大好？”
　　“神经！我的新戏上映，在嘎纳拿个影后绰绰有余。你回来干什么？姐姐去沙殿了。”
　　“雷廷也走了？”
　　“他应该还没走。”姜宓理理头发，眼睛看向别处。
　　“小宓，姐叫你来做什么？”
　　她眼睛忽地转向他，目光灼灼：“你说呢？”
　　“你心情不好，是她不想你继续拍戏了？”
　　“不，我心情很好。不过你没猜错我的确不再拍戏了。”
　　他们都知道她爱演戏，这是她唯一喜欢的爱好，他觉得姜培变了，连小宓唯一的爱好都要剥夺，到底是权力改变了她呢？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以往她一直很支持小宓做演员的。
　　“你可以拒绝的？”
　　“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总要做取舍。”她很看得开，“我选放弃演戏。”
　　“有什么可以让你连演戏都放弃，当初家里人那么不同意，你都激烈地反抗到底。姐说了什么，你就举手投降了？我真想知道！姐，不是一般的厉害。”
　　“小昴，你在再这里跟我废话，雷廷搞不好已经走喽。”她笑嘻嘻，“人总要做选择的嘛，我没有不高兴反而我很高兴，我尊重自己每一次的选择。”
　　“没大没小，叫我什么！”
　　“小昴——哥——”姜宓故意拉长声音，在他屁股上重重一拍溜了。
　　是的，我对我的选择从不后悔，就像当初被断经济来源宁可去跑龙套为生也要做演员一样，只要是我决定了的……即使再痛苦我也承受的住——再后来的日子里，姜宓在纸上写下这段话。
　　深红复古记事本被轻轻翻笼，她对自己说：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看到它，看到我的心。
　　她揣着一颗阿黛尔雨果般的心，穿着一身米白色妮娜丽姿连身裙坐在露天咖啡座，远远观望着纯白色沙殿。又是一年蓝边绣球花开的季节，城中旅客游人络绎不绝，傍晚霞光绚烂如橘红、灿金的颜料流入湖中，湖面渲染辉煌。郁李仁穿过密密人流，姜宓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到他，他已换去西服穿着寻常便服。姜宓向他挥手，他不紧不慢地走来途中扶了一把踏着溜冰鞋险些摔跤的小女孩。
　　“郁子。”
　　郁李仁拉开椅子坐下，女侍应拿着菜单上来。
　　“给这位先生一杯桑格丽塔，我还要一个草莓拿破仑。”她拿过菜单，眼睛却看着郁子，“就这样。”
　　“好的，小姐。”
　　郁李仁看着左右过往的人，他们有的带着孩子，有的陪着伴侣，在夕阳下的微风里谈天说笑，其实幸福可以很简单吧。可是，转而他又想到：这一刻的欢愉其实是靠着无数枯燥乏味的日子一步一步熬过来。辛苦工作，为养家奔走，费尽心思，刻苦忍耐仅仅换来一时半刻的欢愉，这样的幸福就是平常人的幸福。
　　他曾经获得的幸福不是这样的，它更为高级更为纯真。
　　“你在想什么？”她歪着头看着他：“这里的桑格丽塔不能跟你做的比，但是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更接近你做的味道。”
　　“没什么，太累了思想开了会儿小差。”
　　“你在看他们，你羡慕吗？”
　　“不羡慕，我现在跟他们一样。”
　　“郁子，国防的工作是不是很繁忙？我是不是在你忙的时候打扰了你工作？”
　　“偶尔偷懒一次也情有可原，对不对。”他捏捏她的下巴：“小宓找我，再忙再要紧的事和人跟你比，也是你先他们后。”
　　她眼睛里的清亮似乎迸出了火花：“要是那人是姜培呢？”
　　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好票子了。”
　　“呵，什么电影你演的？”
　　“对啊，你去看看给我点意见。”她说着站起身，郁李仁将她的包递给她，她挎在肩上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臂弯里，很自然地瞧他一眼，他怔了怔什么也没说。
　　俩人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屏幕上亮光一闪一闪，镜头下的姜宓留着黑色长发，眉梢眼角流露着坚毅与果敢。她演得是一位寻爱少女，要在千万人之中去找到那个她深爱着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是他谁，叫什么名字，长着什么样子。但是她心里很明确的知道，那个人一直存在，那人也在苦苦寻找自己。
　　在那个夏日，她对着电话里一个未曾谋面的男子说：我想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
　　电话那端的人打断了她的话：你生我的气，这一点我可以理解。的确我追求你的行为，看起来是过份了。
　　她叹气：我没有生气，我知道很少有女孩子能得到这样的追求。电话挂断后，她决定去看一个画展。展厅门外浓荫绿光笼罩她全身，她整个人白皙晶莹散发着朦胧光芒。展厅外有员工在发宣传单，她顺势拿来一张来看，黑色精致的宣传单上只有一行字写着：我在这里等你。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
　　镜头转至她坐在公交车后座，对着电话说：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
　　得到的回应是：唉～等了那么久总算等到你。
　　这句台词出现在银屏上的时候，座位上的姜宓转过脸对着黑暗中的郁李仁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带姜培走？”
　　“什么？”
　　“我问你，如果我像电影里那个男人那样追求你，你会爱上我吗？”
　　郁李仁‘呵’地轻声发笑：“还那么爱玩，永远长不大。”
　　“我已经答应姐姐不在演戏，这是我最后一部戏。”
　　“姜培，不让你演戏？她不是这样霸道的人，你们怎么了？”
　　“我告诉她，我爱你，演戏和你，我选择你。”她贴近郁子：“从小我就喜欢你，可是那时你有了姐姐。现在不一样了，她成了雷廷的妻子难道还能和你在一起？你们已经不可能了，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那么让我来代替她。总有一天，你会忘记她，而我会取代她。”
　　郁李仁默然无声了半响，叹了口气：“小宓，别这样。”
　　“你不喜欢我？”
　　“我把你当妹妹，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