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72、Chapter8.在这世界上只想你来爱我 3

　　在我望着手机出神时，高楼下姜昴走出巽风社坐进新购置的银灰色布加迪威航敞篷车里，他朝方向盘重重一拍，猛踩油门车子箭般射了出去。
　　开向通往夜鹭园的小路上，他减缓车速慢慢靠边熄火。远在远方的风徐徐吹来，繁茂的樟树叶子发出清晰地沙沙声，周遭地域仿佛遗世独立，空旷而幽谧。他置身在浓郁的青草气息中，并不为眼前的赏心乐事所动，目光避开植被落定在远处那一排古老樟树下，牵手漫步的两个人影上。是他们！顷刻间无数念头在姜昴脑中闪现，他们像一对恋人享受着晨间最为难得的静谧相处，谁忍心去打扰他们去破坏这难得再一次重现的时光。
　　也许郁子的回来不是坏事？
　　郁李仁的目光掠过低矮的墙瓦，仰头瞧着前方樟叶与樟叶繁复交叠形成的拱门，日光渗透叶面穿过缝隙投落缕缕细碎光束，光束与满地斑驳叶影交相辉映这里宛若幽美的画中世界。
　　这一刻即真实又梦幻，他隐约感到姜培的目光，低头只见她满目浓情地望着自己，这一刻他的心软了。
　　“这么快就到了。”她的面颊贴着他的手臂，轻声叹息：“就到这里，可以了。”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微启双唇……俩人相互凝视稍稍，在姜培温柔的笑容中他没有再说什么，可是眼中的依依不舍是那样了然。
　　“等会儿，沙殿见。”
　　“我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
　　姜昴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见他们分手姜培慢慢走向夜鹭园。他绕开先行一步来到已更名‘夜鹭园’的中庭。年少时姜培与郁李仁相恋是众所周知的，他们在中庭一起看夜鹭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想到雷廷每日居住在中庭，却看着夜鹭园这个名字心情该多纠结复杂。他忍不住低头笑，要多爱一个人才能这样恒久忍耐。他自问，自己这一生是否有可能这样爱一个人？答案很明显绝对不可能。
　　这样想着，他见到姜培，假装这是巧遇。
　　“小昴？”
　　“姐！”他俯身上前轻拥她一会儿，“我回来了。”
　　“那么早，吃早餐了没？”
　　他摇摇头，右手捂在胃部：“饿死了，好想吃清子做的昆布焖饭。”清子是从前老宅里的一位日本厨娘，姜培含笑：“让她给你做。”
　　“还是姐对我最好。”
　　此间，佣人们站在门口躬身迎候。他随姜培来到左侧偏厅。室内静悄悄，通往后园的中式木雕沙门敞开着，远远瞧着草坡上开满白色花骨朵一径蔓延包围白色八角凉亭，亭檐缀满攀藤的粉白蔷薇，浮光日影笼罩一室。姜昴见到雷廷从沙发上转过面孔，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收敛愉悦神色说：“我刚回来。”
　　“刚回来？”雷廷说话间目光转向姜培。
　　“不，不是，我前天就到了。”他后悔一时嘴快却疏忽雷廷得到的消息只会比自己更灵通：“呵，姐夫，我会不会打扰你们？”
　　那声姐夫起了作用。雷廷疲倦的面孔闪现笑意，虽然稍纵即逝。
　　“不会，我去换身衣服。等下一起早餐？”她这是在问雷廷，雷廷颔首：“小昴，你先去餐厅，我们等下过来。”
　　“好。”他看向门外静听候命的女佣，她请他前往餐厅。女佣拉开座椅，他坐下便问：“你叫什么？来了多久？”
　　女佣回答：“昴少，我叫阿维恩，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他回头饶有兴趣地看她：“给我一杯冰水，谢谢。”
　　这边，雷廷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却在犹豫要不要问。姜培回身望着他轻声说：“晚些时候我们在说。”
　　培培，有些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也可以做到不问。他在心中这样想。楼梯上她在等他的回应，他只能说：“好。”
　　同一时，在餐厅阿维恩放下水杯，俯身贴近姜昴说：“请用。”姜昴望着对面的眼睛眼珠往左上一转看到她靠近时细腻白润的鬓颊，他不着痕迹地喝了一口水问：“清子还在吗？”
　　“在的。”
　　“让她做她最拿手的昆布焖饭给我。”
　　“好的，昴少。”阿维恩转身，曼妙的身材卡在制服里仿佛随时会将制服撑破。
　　他正要伸手去拍阿维恩的臀部，见雷廷和姜培走进餐厅，他即刻起身，等姐姐姐夫坐下后才重新落座。
　　佣人们鱼贯入内将餐盘摆放上桌，玛丽亚见到姜昴含笑说：“昴少，清子已经在准备，请你耐心等一等。”
　　“许久没见了，玛丽亚你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的。”他笑嘻嘻：“也有你的礼物。”
　　“谢谢，昴少。”玛丽亚看姜培，但见她微微点头方才视意其他佣人退出去。餐厅内只剩下三名伺餐男仆站于身后犹似木雕石砌一动不动。他们早已习惯了被注视。姜昴对着面前一碟英式早餐动起刀叉，一会儿后见姜培放下咖啡，他抓住时机说：“姐，上次的事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们一定要原谅我。”
　　“你是我弟弟，不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是会原谅你的。”
　　“姐姐，”他安心地笑了，看向雷廷：“只有你们对我最好。”
　　雷廷较实际的叮嘱：“知错不一定会改。”他忌惮，放下手中刀叉，看雷廷眼神闪烁不定。“
　　“做事和玩都不要过份越界，我知道这个你做得到，这也是我和你姐姐希望你这样去做。”
　　他点点头：“我再不断的吸取教训，改善自己。这一点我做得到，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们夫妻相视一笑，姜昴趁势话锋一转：“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做了什么只要是我做的，我就敢承认。但有那么一个人，他一切以自己利益为前提，极度虚伪、冷酷。他所说的真话未必是真的只是在为下一个谎言打基础。看似是误入狼群的羊，其实褪去羊皮，他才是只猛兽！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我觉得对你们很不利。再说无论什么事都是家里人最可靠，不是吗？”
　　“你再说林？”
　　“姐夫，这个中国人打着什么算盘，再明白不过了。我不在的时候，使姐姐丧失一个可靠的臂膀，我很抱歉。现在我回来了，我要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由我来管理巽风社。”他看他们默然不语，急切地补充：“猎场□□的事由始至终与我无关，要说我有什么责任，无非是跟着一起起哄，做了林的帮手。□□是那个中国人做的，□□的那伙人里也没有我。你们不相信？你们大概想问，既然我只是做了帮凶为什么要走？好，我承认，我耍了一点小心眼，我猜到姐你会包庇林，我一直不喜欢外人进来掺合我们的事，没必要便宜他们。所以我以为这事上姐夫会把林踢出局。这很蠢，我知道。还有一点如果我不走，姐，你敢说你会像包庇林一样包庇我吗？你首先认定是我带坏了林，肯定的！不过这一次，你看错人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坐在这里坦言相告，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因为你说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那么给我一个机会吧！”
　　“小昴，”姜培左手覆在他右手手背上，安抚着他情绪：“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坦白，我知道你这是要让我们相互信任。我很高兴，我弟弟选择回来帮助我。但是小昴，你并不适合管理巽风社，我会给你一个适合你的位子，好吗？”
　　“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位子？”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很认真的考虑。”
　　“姐，你是总统。你的权力至高无上，你还需要考虑什么呢？给我一个位子让你觉得那么难？别拖延了，我只要一个答案。”
　　“小昴！”雷廷提高声音。
　　“我感觉我自己在要饭！”
　　“你想要的仅仅是一个位子？那么我任命你做雷廷的秘书，你可接受？”
　　这是侮辱！姜昴闭上眼睛撇过头，低声说：“为什么这样对我？”
　　“小昴，你想要的是什么？一个位子，我给你了你却不高兴了。”她起身走过去来到他面前，“听我说你想要的东西不该是问别人去伸手要，而是自己去实现。你要一个位子我可以给你，那你就只能选择听我的或者你自己放弃它。想要的，和别人给的不一样，自己在那儿不高兴或者怨别人，都不如站起来靠自己去争取。”
　　他抬眼望着她，“怎么去争取，你才会给我？”
　　却听雷廷说：“你想要什么？是你的能力要的起的？”
　　“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