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10、Chapter2.对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2

　　雷廷为她打开车门，她歉意的解释：“我有点累，想先回家。”
　　“坐他的车，让他送你回家。”姜昴使眼色，雷廷不为所动，他从不勉强十分尊重她。
　　“那、麻烦你送我回家。”姜培坐进他车。一向开车专横野蛮的雷廷，因为有她在，把车开的相当稳妥，只为她坐着舒服。
　　一路而来，此间夕阳渲染天边淡扫着几抹灰蓝薄云，西边天色由暗蓝渐变为灰白再由灰白过渡到澄黄火红深处，迎着霞光车子驶进市区，蜿蜒辗转在往日最熟悉的街道。楼群鳞次栉比，橙黄的街灯映照满城车流，无数股流动的霓虹为塰门的繁华安逸润色。
　　他们的车驶过两旁欧陆小镇风格的楼群，前方是蓝花楹夹道的中孚路，紫蓝的花朵缀满长街，暖风里仍有絮絮花朵不期然地落下。中孚路的尽头是一座白色恢弘的罗马式穹顶宫殿。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塰门的中心，是麐谷对外的标志——它叫沙殿，也叫议政厅。
　　姜培望着它，将一侧脸颊贴在凉凉的车窗上，眼眸中白色宫殿被霞光印染成蔷薇色，车缓缓开进沙殿，从另一端绿林绕出，长路尽头出现一扇极具威严气派的黑色玄铁雕花院门。设有电子感应装置，车辆无需减速大门已经自动敞开。雷廷的车驶出大门开上盘山而建的上泽路。
　　绿玉葱蓉崇山是塰门首府内唯一一座城中山，它巍峨耸立，傲视脚下林立密布的高楼大厦兼又博览着全市绮旎的风光。山顶座落着由大小不一的原石，兼容不规则大理石垒建而成的山庄豪宅，庄重显贵尤为醒目。雷廷的白色跑车正停在姜家大门外，黑服们柱子似的立护四周。
　　他下车准备为姜培开车门。她却早已自行下了车，站在门外环顾四周不觉走向另一个方向。雷廷立马牵住她手腕，她回头不解地望着他：“中庭怎么没有亮灯？”
　　“中庭在修葺，暂时没有人住那。”雷廷回答。
　　她立刻明白到中庭已经被弃置。他们那一群孩子的童年与少年时光都在中庭渡过，吃穿住行学，日复一日……
　　“回家吧，培培。”雷廷的话引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点了点头。
　　佣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两旁，姜昴比他们早到，从里面走来：“你们还要在门口怀旧多久？”
　　老佣人上前躬身道：“小姐，欢迎回家！”
　　“冒叔，”她拥抱老人：“你们都好吗？”
　　“我们都好，小姐可好？”冒叔爱惜地瞧着她：“小姐比在家瘦多了，在外面一定吃不好。我让玛丽亚煮了小姐最喜欢的菜。”
　　“谢谢，冒叔。”
　　冒叔颔首，引领他们三人走过爬满紫藤的弧形门廊，紫藤花成串垂落招来粉白蝴蝶。
　　“雷少与昴少，这边请。”冒叔移开棕色玻璃格子门，将他们二人领至后院泳池畔，池畔云纹大理石围砌成一个宽敞的坐间，里面两张藤编的沙发铺置了白色软垫软枕，中间长方形石桌中心设计了炉台，堆叠着木材火光霍霍。他们对面对坐下，佣人送上两杯蓝山。
　　傍晚霞光渐隐，紫蓝天空静谧幽远，山林里吹来阵阵舒凉的晚风。
　　姜昴食指推一下镜架，端着咖啡啄饮一口，眉角一扬道：“你说我姐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雷廷的手机这会儿功夫振动了不下五次，他听了姜昴的话感觉烦躁，将手机关了。
　　“谁能留下她，让她不再离开呢？”姜昴看向雷廷，“我希望你能留下她。”
　　雷廷指关节顶在皱起的眉心，一张脸在他脑中浮现。
　　另一边冒叔领着姜培来到书房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她：“老爷身子不太好，小姐别怪冒叔多嘴，这次回来千万别再走了。”
　　她握着老人的手，让老人放心。冒叔轻敲书房门，里面的佣人将门开启，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四目望向门外。她看到母亲立起身，五十多岁的人了依然端丽华美如初，她步态优雅地来到姜培面前，满目愁云的看着女儿，轻声唤她：“培培……”
　　“妈妈。”她轻拥母亲，两人贴面示意亲昵时，她目光越过母亲高高盘起的发髻望向父亲，父女对视，她叫了一声爸爸。
　　姜至坚两鬓已然斑白，由于梳理修饰的妥帖看上去端然自若，一张慈眉善目的祥和面孔上，谈笑间皱纹堆起，非常有魅力。
　　桌台上有一张她父亲年轻时穿着军装和要员合影的相片。一眼扫过，她父亲英俊的面孔总是会让人目光停留。如今即使岁月沧桑，他仍保有着翩翩风度和卓越气质。
　　“你们好好谈谈。”姜叶茵梦看了一眼丈夫与女儿，待佣人们离开，她替他们关上门。
　　书房那一列宽大的玻璃格子移门外，可见草坪轮廓寥寥，临窗的一株古树旁枝错节的黑色枝叶影在暗中浮动摇曳。一轮硕大的圆月带着诡异的肉红色清晰的低悬晚空。
　　姜至坚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姜培，她怔怔看着外面那轮月亮出神。
　　“姜培。”
　　她一震，回头看向父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