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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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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完丧事儿,大家都加紧投入到收麦子了。李青在麦场晒麦子的时候听到老年人说闲话,说那天棺材刚出门不远,主家的媳妇,也就是小孝子的妈,就端了一盆子水泼到了大门口,这心真是够狠的。
李青不明白这有什么说道,连刘娟都说不清,好在家里姥姥见多识广。
据说旧时候只有人凶死的时候,也就是非正常的生老病死,死的时候心里饱含怨气,才会在棺材出门后被泼上一盆水。这盆水对于鬼魂儿来说就是一条大河,隔了一条河,永远进不了家门。
姥姥说,她也就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一件事情,守寡的儿媳妇受不了虐待上吊死了,婆家怕她回来报仇搅合的家宅不宁,就泼了一盆水。往后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狠心事情。
这件事儿,村上闲话一阵儿也就过去了,大家听听、背后议论两句也就罢了,谁也不能,也不敢当面指责那一家人什么。
收完麦子,在加紧犁地耕种子之后,李云海他们又出发了,这回村里还有两个小伙子也一起跟着去挖煤窑,说是要攒老婆本。
刚喘了口气,就快到了李青大舅爷家的大孙女出嫁的好日子。
李云海兄弟两个都不在家,出面的是牛凤兰和刘娟这两个妯娌。
不管实际相处中,刘娟是如何的看不上牛凤兰,多么的不乐意跟她打交道,对外的时候她都要跟牛凤兰一起,面子上都得装的和睦、相处的好,不然别人笑话的就是一大家子。
按这边的规矩,姑娘出嫁的头一天,娘家要摆宴席答谢添嫁妆的亲友们。大舅爷家是李云海兄弟的外家,早些年大舅爷又对他们多方照顾,这样和厚的亲戚关系,刘娟妯娌当天赶过去就不好看了。即使明知道她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要提前赶了过去。打发闺女出嫁,当天无非就是放放挂鞭,一会儿人就被借走了,热不热闹的,就看亲友团是不是提前几天就给面子的赶到,暖暖人气儿。这是老辈儿留下的规矩,只是住的不是特别远的,也不会提前十天半个月就找过去的。这不是给主家添麻烦吗?
牛凤兰是相当的乐意去大舅爷那里白吃白喝的,在她离去的这几天,她也给二儿子李槐找好了吃饭的地方,那就是李青家,有李青姥姥留守做饭呢。大儿子李松在乡中上学,一周才回来一次。
牛凤兰是巴不得,可是刘娟不配合,一来是住的近提前两天去暖人气就行了,二来是刘娟不太放心家里,老母亲这两天喘的有点儿厉害。
牛凤兰这人太不讲究了,因为出发的日子和刘娟起了一番争执,临出发的时候,她又把刘娟给气着了。
添箱的东西,牛凤兰早就说她准备了个好段子被面,让刘娟准备别的,不要两家送重复了,还说可别舍不得花钱在亲戚们跟前丢人。
其实根本不用牛凤兰提醒,刘娟也知道该怎样做,这样的亲戚关系送的东西差了确实拿不出手,她就在县城买了一床正时兴的好毛毯。
这临出发了,看到牛凤兰嘴里的“好缎子被面”,刘娟差点儿没跌一跤,这明明就是一床再普通不过的床单子啊?哪里有缎子的影子啊?
这样的东西,在村上给关系一般的同族或者外姓邻居出嫁的姑娘添箱,那绝对拿的出手。对外,尤其是李青他们大舅爷家这样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床单子送出去,那简直就是在打脸了。
李青姥姥也看出了不对,就说,“小青她大娘,你这是还准备到时候再给添两个现钱?”也有那东西买的薄了,就另外添点儿现钱的。
“哪的啊?大娘,这礼就行了,又不是大舅家的闺女出嫁,这都是孙女辈儿了!”牛凤兰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份上了,就是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催牛凤兰重新买添箱的东西也来不及了,再说了,即使说了也未必能劝得动牛凤兰。干脆的,刘娟气归气,也只能由着牛凤兰去了。也顾不上什么一大家子不一大家子了,只要自己这个小家对得起人就行了,对于牛凤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李青主动提出要跟着去凑热闹,可是让刘娟够意外的了。
这一年多以来,刘娟一直以为二闺女开窍了,少了小性子和话多鲁莽的毛病,变的比大闺女聪明透气儿,学习又好,甚至还有点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用一个她听说过的成语表达,那就是有点儿与众不同,不太像个普通孩子了。
刘娟哪里知道,小学课堂那点儿知识,上不上课的对李青而言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李青一直在吃老本儿而已。
这次李青不懂事儿的闹着要去,连学都不上了,刘娟心里一阵失落,这不是还是原来的性子吗?不是都学好了吗,怎么一眨眼又变回来了啊?那勤奋好学有出息的孩子,不都是应该风雨无阻一心向学吗?近段时间她对二闺女寄予厚望,一眨眼的功夫,这就要幻灭不成?
李青才不知道刘娟的想法呢,就算是知道了,她也没心思关注。这次行程,她可是期待已久呢。大舅爷家的大孙女珂表姐嫁的婆家,那可是很有生意头脑的。
珂表姐嫁过去的时候,婆家人已经在市里面一所中专门口支小摊子卖早点了。不起眼的小生意,可不少赚钱,据说成本小来钱快利润高,除了起早贪黑的辛苦些。
几年后,珂表姐的弟弟成家后也去市里面做小吃的买卖,只是起步晚,不像珂表姐婆家那样赶上了好时候早早站稳了脚步,在市里面买房买车安家落户了。
李青上了这么多年学,对学校门口那拥挤火爆繁忙的小吃摊再熟悉不过了,能赚多少钱她不知道,但绝对的赚钱,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小摊小贩趋之若鹜,始终矢志不渝地坚持长期与城管和学校抗战了。
李青没什么雄才大志的,自家一定也要像珂表姐婆家那样去市里面谋发展,她不过是想借东风一用,改善和提高一下自家的生活水平和家庭收入。
这次珂表姐嫁人,总有人会无意间提起来她的婆家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挣钱什么的,刘娟大概会毫不经心地听上那么一句半句的,或者会觉得离他们家太遥远的事情,左耳听右耳朵就出去了,不走心。
即使刘娟什么也没有听到,李青也会通过自己的嘴让刘娟记住的。
李青跟着来一趟,就是要让自己现身说法的时候有理有据:妈,珂表出嫁的时候我不是也在吗?正好亲耳听说了......
李青要做的,就是让刘娟对听到的这件事情印象深刻,甚至联系到自家身上: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学着买卖早点什么的做点儿小生意?
刘娟夫妇种了半辈子的地,只知道埋头苦干,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不,应该说是周围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影响、鼓动他们走出村子去发家致富。社会变化太快,他们完全跟不上形势,只能被动的接受和不得不习惯新事物和新观念。
上辈子,这样的可怕,就在于他们永远是落后的。别人家都出去打工发财回来盖房买房了,他们才想着也出去试试?别人家都用手机联系了,他们才想着要不也买一部?跟风,而且是跟在队伍的末梢。安全是安全了,但肉都被前面的人给吞干净了,他们再辛苦地出力气,换来的也不是一点儿骨头渣子而已。
他们不知道,一味的安稳就是不思进取,固步不前就是捉肘见襟,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他们只会永远看着别人成功了,才回懊悔,为什么当初我们不也去做什么什么?
李青认为,刘娟和李云海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改变思想,不要把种地吃饭当成最大的指望,永远不会改变的依靠。偏偏,她又不能告诉他们,指望家里的几亩地,连我大学的学费都交不上了。只有他们转变了这种观念,抓住了机遇,才能一切有可能。
偏偏,前世自家的亲戚和邻居里面,没有一家是有钱人,除了转了几道弯的关系——传说中的珂表姐婆家的发家史被描述的神乎其神,那钱来的快,就像捡树叶子差不多了。
李青是要本事没本事、要能耐没能耐的,身上没有任何重生女的闪光点和金手指,只能面上平静内心焦急的等候这股东风到来,以期待着,好风凭借力送我发家致富奔小康!
李青不支持李云海去下煤窑,但私心里面讲,她也是有点儿高兴的,甚至是兴奋。李云海出去打工,可比前世提前了有十年吧?
井底之蛙一旦被捞出井口去看完外面的世界,再被放回井底,面对诱惑,他一点儿都不会心动吗?
李云海已经尝到了打工挣钱的甜头,算是喝到了肉汤,眼看珂表姐的婆家已经成功吃到了红烧肉,他为什么不会眼馋不会心动?刘娟也一样。
李青认为,自家只是需要勇敢地往前跨一步,在不久的将来,越快越好。
晚了,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