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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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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姥姥一个人住,身体行动都不是很便利,家里拆拆洗洗的活计只能等着闺女们轮流隔三差五的回娘家帮她干。就在这个时候,多年视老人为无物不肯登门的二儿子出现了,浪子回头幡然悔悟,期望得到原谅能和其他舅舅们一起赡养姥姥。
那个时候,也有亲戚邻居们也劝姥姥原谅二舅夫妻年轻时的错误,重新接纳他们。刘娟想着只要二舅真心悔悟,能让姥姥的晚年过得好点,尽管心有芥蒂也还是努力修补兄妹之间的裂痕。大姨三姨也如此,下面的几个舅舅因为不能留在姥姥身边照顾她,也不得不顺着姥姥的意思去原谅和接纳这个曾经视兄弟们如仇人的好二哥。
“妈,将来为了姥姥你会不会和二舅和好?”回想起上辈子的前尘往事,李青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什么二舅?你哪有什么二舅?你这孩子怎么想起来这一出来了?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啊?”刘娟十分的意外。
“啊?是,是二表哥啊!二表哥说他今天在村子里玩,有个男的说他是二舅!”李青脸不红心不跳的利用乔梁扯谎,反正刘娟这会儿总不能跑去追着乔梁问个究竟。等过个三两月的,谁还记得这茬子。就算是问起来,她也装着记不清了。
“老二那个臭不要脸的,他还有脸在孩子面前自称“二舅”?他也配?什么东西!”刘娟不仅激动起来,“要不是他们两口子黑心烂肺的,你姥爷能活活气死吗?当初做亲的时候,那个烂女人娘家就张嘴要了一堆东西,你姥姥姥爷没法子,把你大姨婆家下聘的布料都填了过去。那烂女人刚嫁过来就撺掇着分家,老二那个熊货和那个烂女人一条心,连爹娘都不要了,稍不如意,那烂女人的娘家人就找到家里闹着要打你姥姥姥爷。你小舅和那个烂女人的两个娘家兄弟一个学校,成天被那两个狗崽子打的鼻青脸肿的......”说道最后,刘娟哽咽,“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姥爷是怎么没的吗?”
李青摇摇头又点点头,才想起来刘娟看不到她的动作。
刘娟也没指望她回答什么,只是继续自说自话下去,“你五舅的房子打地基,为了省钱,你姥爷他们去沟里捡大石头扎房子根。大热天正晌午头,你姥爷担了两筐子石头从老二家门前过,看到老二家的小儿子在门前玩就喊他舀一瓢凉水解解渴。那小儿子刚端了一瓢水出来,那个烂女人就追出来一巴掌打翻了那瓢水,破口就骂“你哪有爷爷值得你给他端瓢水喝?你爷爷早死了!连你爹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的没爹亲没娘疼,更别提你这个小崽子了!你要是想喊爷爷,就去大路沟里面喊,看看哪个野鬼会应你一声!”......后来据附近的邻居说,你姥爷就气的哆嗦的说不出话来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当时老二就躲在灶火屋吃凉面条,他就这样看着他亲爹被那个烂女人给挤兑死了......”
李青默不吭声地听刘娟诉说往事。姥爷估计是又累又气,突发脑溢血什么的,不过,总归和贱二夫妻脱不了关系。
上辈子刘娟他们后来最终做到面上和二舅过的去,亲热不起来,生硬但客套地敷衍一声“二哥”。二舅家的孩子们叫刘娟“四姑”,刘娟会笑着答应,但自始至终都不和那个烂女人说话。
姥爷就那么突然没了,村子里的人帮着五舅六舅和小舅他们堵了贱二一家,还没有开打,烂女人就拉了小儿子寻死卖活要跳坑......这个水坑估计最多也就一米深,淹不死人的。
姥爷下葬的时候,贱二媳妇带了孩子躲回了娘家,姥姥也不许留下来的贱二披麻戴孝,只当没生这个儿子。
当年姥爷去世的时候,姥姥亲自当着老亲旧眷和村上的人的面宣布和二儿子一家断绝关系,她有生之年不需要老二养,死了也不需要老二葬。当年这场轰轰烈烈的恩断义绝的家庭伦理剧,谁知最终峰回路转走上了和谐道路。
姥姥家的这堆烂账李青上辈子只是一知半解的,很多细节都不知道,主要是很多事情大人不会特意告诉她。李青只知道后来姥姥认回了二儿子,李青半路多了个“二舅”,“二妗子”,两个表姐和一个表哥。不过都不太熟,一共也没见过几回面说过几句话。
倒是姥姥去世多年后,李青听刘娟唠叨过,畜生就是畜生,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面上说后悔了要好好孝敬补偿姥姥,结果很快就原形毕露计较起来了,说既然他也奉养老人,那老人的田地也要重新分给他一份。
五舅是个老好人,怕姥姥为难,就说,“就那二分地不值当重新分!我村头那块地,你想刨多少就刨去吧!”于是,贱二两口子真的就贱不兮兮地把五舅村头的那块地刨出了一块做菜地。这事儿多亏五妗子是个不爱生事儿的,凡事都听五舅的。这事儿要是搁在六妗子和小妗子身上,少不得要闹上一场,最终闹的不安生,受罪伤心的还是姥姥。
李青听说了分地这件事儿,也很气氛,抱怨刘娟“就这种人你还喊他哥,害的我也多了个烂舅舅,顺带多了一家子烂亲戚!恶心死人了!”
刘娟一听这话也燥了起来,“难道我乐意搭理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年我出门子的时候,他连块儿手绢都不给我添。如今他今天打发闺女出嫁的时候想起来要我添妆了,明天娶儿媳妇的时候想起来要我送礼了,后天孙子吃满月酒的时候想起来让我送米面了,你以为我心里不委屈啊?难道谁是天生的贱骨头不成?上赶着倒贴啊!要不是你姥姥劝着骂着,我们这些姊妹们才不会认他,我们就等着看他做下的孽报应到他儿女身上,看着他闺女嫁不出去儿子娶不着媳妇!”
至此,上辈子姥姥为什么在临去前两年原谅那个“早就当他死了的”贱二的真相也就此揭开。
贱二两口子做下的孽连累的大闺女二闺女老大了还木有说到好亲事,实在是附近知道根底儿的好人家不屑于和这种人做亲家。不过别看贱二两口子人品是负数,但生的孩子们皮相都相当不错。李青那两个大表姐就仗着那细高个,白里透红的好皮肤,大大的双眼皮嫁到了县城附近,当然这也离不开人家娘舅家的费心钻营。这些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话说,烂女人一个混的人摸狗样的娘家兄弟好不容易搭了根线给说了一户住在县城附近的人家,结果人家托人打听到这闺女的姑姑们叔叔们都闹的多年不上门,这门亲事儿眼看就又要黄了。
姥姥说人在做天在看,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秤。贱二没有上门假意哭求原谅之前,有好心人已经把风声儿吹到姥姥耳朵里了。这个好心人和姥姥当时也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为了促成这个千辛万苦搭上的富裕的亲家,贱二两口子和娘家一商量,最终合计起来了苦肉计。
已经好几年不曾照面的贱二突然在某一天夜晚跑到姥姥跟前下跪,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此时,姥姥除了感到突然和意外之外,还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贱二自以为这把孝心牌打的天衣无缝,谁知姥姥早就知道他们心里憋得什么臭屁,只是可怜虽然不亲近她但血缘上的那几个孙子孙女们罢了。
姥姥善良了一辈子,可惜她的善良在某些人的眼里只是好骗易哄,容易被利用了。上辈子,贱人两口子儿女的大事儿都办完了之后,自觉兄弟姐妹们又没有了利用价值,僵硬拉近的关系又顺其自然地继续疏远。
姐姐李红出嫁的时候,其他舅舅们都亲自到场,那对贱人夫妻说是去外地带孙子去了,给捎了三百块钱礼金。那个时候,李青家的邻居随礼都随二百了,更不用说贱人的儿子结婚的时候,除了礼金,到酒钱都是一人掏了一百,刘娟夫妻二人倒酒钱就给了二百块。收到这捎来的三百块,刘娟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当时就对着李青其他舅舅们说,“反正我这个做姑姑的对得起老二家的孩子们,他们以后愿意来看我这个四姑我欢迎,看不起我也不勉强他们来!李青李红虽然没有亲兄弟,可是有你们这么多舅舅。舅舅多了不稀罕,不在乎少一个半个的!”
逝者已逝,姥姥家上辈子的恩怨,李青不想再过多的评论,今生事情会如何目前尚未得知。但是,每当想起来那个枉为人一场的人,偏偏还是自己血缘上的舅舅,李青总有一种踩了臭狗屎一般的恶心,心里堵着的这口气总是顺畅不了。如果今生还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走,李青一定当面问贱二一句“你的心是不是臭淤泥做的?”,也一定要问问那些表姐表哥们“会不会为有那样的父母感到羞耻?”。虽说歹竹出好笋,但如果有可能,即使关系淡薄疏远不来往,李青也会远远地热切关注贱人夫妻的晚年生活是否是子孙孝顺,尽享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