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祭》木锦悠

4、4

　　沈墨所谓的找她有事，便是吃长寿面。
　　卫灵着实不喜欢这种滑溜溜又长又细的东西，觉得这个远没有入口即化，口齿留有淡淡荷花香的指点莲开有趣。但沈墨同她说东陵人在诞辰必是要吃长寿面的，寓意长寿安康。卫灵琢磨着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只得乖乖地食下。可多年后的她却觉得可笑，将死之命岂由面改。
　　当夜，卫灵留在了沈府休息。因为腹痛难耐的她是爬都爬不回庭院的。
　　卫灵恋床，即便沈墨叫人为她安排的是上等房间。
　　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眠，卫灵蹭地一下坐起，套了身外衫，躲过下人的视线，从房顶掠过，来到沈墨所在的院子。
　　远远地看见沈墨房内灯火通明，心下一喜，想着要给沈墨一个惊喜，飞掠的动作虽快，声响却小了许多。
　　手搭上窗子，刚想推开，里面的说话声让卫灵手下一顿。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回宫？”卫灵认得，这是沈相的声音，因为今早刚打过照面。
　　“灵儿心性活泼单纯，回宫了，女帝必定会发现一切。”沈墨的声音依旧低沉动听，在提及灵儿时，语气却是柔了几分。
　　“妇人之仁。”甩袖的声音轻微响起，接着便是沈相严肃的声音。
　　他们说了很多，可是卫灵全然听不进，只是觉得现下阳春三月，身体却冷若寒冬。
　　她是怎样走回院子的她亦不知道，只觉得她从沈墨的院子出来的时候，婢女惊讶的神情令她觉得异常刺眼。
　　卫灵拥着锦被，目光茫然地盯着床沿一层又一层如纱雾般梦幻的帷幔，脸色一片苍白。
　　“即便我心里极想同你走，但我亦不能因你的美貌而委屈了我自己。”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沈墨。
　　沈墨觉得好笑，配合地问着：“那如何才算不委屈？”
　　“房内要多彩琉璃珠做帘子，我自幼怕蚊虫，阿爹为我做了七层薄纱帷幔，你自然也得做到。我怕痛，可睡相又难以入目，为了避免我摔下床，地板得铺绒毯。冬月时房内每天都得有新鲜的霜凌花。”想了想，“算了，霜凌喜寒，生长于冰洞中，你十日换一次便成。”
　　“这般，倒是便宜你了。”
　　沈墨含笑点头：“确是便宜我了。”
　　两行清泪落下，卫灵将头埋进锦被。
　　沈墨，如若这是你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