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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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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时学校难得的开放门岗，允许学生或者亲友们自由出入，于是这一天格外的热闹，随处可见美丽炫目的装饰品，不时有人们摇晃着叮叮当当响的热闹的瓶瓶罐罐嬉闹着相互喷撒彩色的人造雪花。
每隔一个会儿就有其他班级的女生从门口探个脑袋进来红着脸小心翼翼的问，请问顾子韩在吗？
正羽说不如在门口摆上一个大箱子，在旁边挂上一个招牌写上“顾子韩收礼专用”，如果再收点门票说不定还可以小赚一笔。默凡捧着一摞粉粉嫩嫩的盒子凑过来说我也很有人气的哦，被正羽一个白眼翻了回去。
子韩每次都背起手靠在门框上，一边说谢谢一边点头微笑，他越是温文有礼，那些女孩越是紧张无措。
提着垃圾袋下楼时，看见一楼走廊底下站着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左边那个的头发上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头发一缕一缕直愣愣立着，任他冻得哆哆嗦嗦在地上蹦来跳去也纹丝不动，右边那个又是一头长发，如果不看正面单按照背影来算，应该比我还更像个女生。
中间站着的男孩瞧见我在打量着他们便迈开腿走了过来，三个人里他的发色格外突出，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的头发是染成红色的，很闪亮的颜色，让我想到之前的子韩一头亚麻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直没说过但事实上真的很漂亮。
“你认识顾子韩吧？”
“怎么？”微微向后小退一步，男孩挑眉，挑衅一般迈一步靠近。
“他在吗？”
“不在。”我闪身打算从旁边绕过去，他却更快一步紧跟着挡在前面。
“去哪儿了？”
“去帮老师送东西去了……一会就回来。”
我向后退一步再绕开，这一次他没再跟来，只是从鼻子里似乎很不屑的哼了一声，嘿，真乖。
不知道是在说子韩还是说我。
才刚走开没几步，身后响起一声刻意装出来很嗲的男生怪异的声音喊着，“OH MY GOD ，亲爱的子韩韩韩韩韩韩韩呐~”，紧接着是一阵毫不遮掩张扬的大笑声。
丢了垃圾再回来时，那几个人还没离开，带着点刻意放慢脚步，看见子韩跟红发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显然很激动的伸手拦住子韩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子韩没有一点不耐，在男孩伸出拳头递过去时还同样伸手做出了回应，忽然有点好奇对方的身份，为了子韩难得从眼睛里透出的热情。
回头发现愣在不远处的我，子韩挥挥手示意：“孟夏！”
“这是许孟夏，我的同学，孟夏这是……”
“COLIN。”男孩又伸出拳头挑眉看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戏谑。
“你好。”我握紧手学着刚刚子韩的样子撞了过去，很快的缩回来，手上火辣辣的疼。
COLIN像是碰到了很开心的事情很夸张的捧着肚子大笑，子韩和另外两个人也咧开嘴呵呵的笑，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下意识的脸腾地一下比手还要热烈的烫了起来，COLIN终于直起身抬手弄乱我的头发，真乖。
很久很久以后，子韩说，每个人都追悔年少时那段荒唐的岁月，我却最怀念那时的种种，到今天，谁还能为你流血流泪，谁还能挺起胸膛只为了一句朋友情谊抛却手边的富贵繁华。
COLIN横冲直撞的在我们的生活里接连制造出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麻烦，我们却只是收拾好一切继续前行，谁都不曾想过去追究什么。
默凡和正羽说是要参加社团活动提前离开。
聚会结束时，我和子韩一起走到校门口，眼睛一扫又看见COLIN。
我扯扯子韩指向男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子韩抬起手看看腕上的手表，摇头说：“他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走。”
见我们出来，COLIN把抽剩下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我松开拉着子韩衣袖的手，走过去捡起浸在雪水里湿答答的烟头扔进垃圾箱，尽量装作一副平静的模样回过身对上COLIN惊异的目光。
COLIN拖着子韩陪他一起去泡吧，据说是今晚有从前非常喜欢的乐队的演出。
“乖宝宝也一起去吧。”COLIN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似乎期待着一个拒绝能让他趁机多喊几声“好乖”。
“好。”我扶了扶书包。
“孟夏，你不用勉强……”
“怎么会勉强，不就是出去玩嘛。”
“挺好的，那就快走吧。”COLIN一手勾住子韩一手环住我，突然加速向前跑开。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一场雪，雪花铺天盖地的被从天上抛下来，COLIN伸手接了几片放到眼前，末了扬起脸笑的很干净对我们说，六瓣的。
我们搭最后一班公车去了那条只有在家长们说起谁家的孩子又学坏了怎样怎样的时候才会提起的贴满了无形禁令的街上，兜兜绕绕进到了一条潮湿的巷子里面，昏黄的灯牌下不大的门，进去转一圈下到地下室才终于到了地方，不大的舞台前已经挤满等待的人群，COLIN拖着我俩硬是开出一条路挤到了舞台近前。刚刚站定，周围的灯光豁的全部暗了只余下照向舞台的那一盏。
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歇斯底里，轻到可能不算是Rock的Rock，但是很深刻，这种感觉很久以后在看到一部叫做BANDAGE（绷带）的日本电影，男主角NATSU抱着木吉他坐在床上一把哭腔喃喃自语般唱着ああ梦の中でも，あなたに会いたい的那一幕，我趴在子韩胳膊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破败像砸在地上的冰花大片大片支离破碎的时候，才终于重新有了理解，而那之前一直被COLIN叫做乖宝宝的我，还不懂这深刻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血肉模糊的伤痛。
子韩和COLIN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跟着节奏摇摆或是呐喊，他们只是安静的在那里站着听着，舞台上单调的灯光照在他们眼睛里，竟然有五彩斑斓的闪亮。
表演快结束时，台上乐队几个人忽然齐齐停住了演奏，前面的主唱示意台下暂停一下。
“其实还有一个人……两年前，啊对的，也是这个时候，做了我们的Rap和吉他手，后来因为要读书……是啊，还是个学生，太小了……所以离开了，今天我看见他了，就在这里……真高兴你能来，子韩吶……”
还没反应过来，子韩已经摘下书包挂在COLIN肩上，抓着一个背着吉他走到前面的男人的手跳上台，和他们在小舞台上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在一片鼓掌和叫好声中反应过来，子韩已经接过了成员递过的吉他站到了话筒架前，和之前唱歌的那人眼神交换，音乐声霎时响起。
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顾子韩，COLIN把手臂挂在我的脖子上，很兴奋的趴在我耳边扯着嗓子叫，很赞是吧，真的很赞的对吧。
放下防备任一个相识不过几个小时的人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是安全准则上绝对被禁止的事情，我抬手扶住COLIN在露在光亮下亮晶晶的脸把他按在我肩膀上，再抬头看向子韩明亮的双眼，我想他一定不会高兴知道，我听见COLIN失魂般念着，他可以一直很赞，可以的，原本是可以的……话语零零碎碎，一如他落在我手背上绽开的泪滴。
DJ放出一串尖锐的警笛声，一群穿着打扮妖艳怪异的男女尖叫着冲进舞池，演出结束狂欢正式开始，我和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COLIN也被子韩带去乐队那边，好在这些人也都是意外的豪爽，没有遭到担心会遇到的排斥。
子韩叫做Chen哥的那个人，在舞台上叫着子韩呐的那个主唱，很快就收拾起东西和子韩告别了，他们要连夜驱车去到另一座城市，似乎在舞台下看到他时就一直是完全不同于舞台上的绷着脸沉默的表情，最后甚至再见也没说一句只是伸手塞给子韩一个黑色的袋子，就转身急匆匆走掉了。
施工现场一样的震耳欲聋，不明白舞池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兴奋，没有一刻停息急速旋转闪烁的灯光晃得我神经麻木，我说，像是在梦里。子韩看着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的人们说，“他们也一样，都是在梦里。”
COLIN忽然嚷嚷着什么向我们跑来，子韩拉住满脸迷茫的我大喊“快跑！”。
可惜晚了一步，一只酒瓶劈头砸了过来。
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握着酒瓶甩来的手臂，一个背摔把人给摔了出去，还没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模样，子韩扯住我手臂撒腿跑了出去。
三个人拉着手疯了似的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了几条街，到了明亮许多车流和行人都相对比较多的大路上，确定没有人跟着后才松开拉着的手弯下腰大口喘着气。COLIN敲敲胸口断断续续的说，“乖宝宝，真不错，那么壮一只，怎么扔出去的……”
“柔道，”我撑在子韩胳膊上，肺都快炸掉了似的也不忘炫耀道，“技术，练过的”。
“傻丫头。”子韩伸手理了理我脖子上跑散的围巾，“下次要跑知道吗，什么练没练过。”
我吐吐舌头弯腰从路边拾起两团干净的雪朝两个人砸过去。
圣诞节晚上，三个人在街头相互砸成雪人，欢畅的笑声引得路过行人纷纷投来探究的视线，COLIN臭屁的一撩头发说，一定是在想这么帅的孩子该怎么拐回家去当女婿。
左右两只雪球一齐飞过去各自砸上半边脸。
满心的欢乐直到回到家里还满满的没有退去，扑进沙发里接过妈妈递来的热毛巾才想起，预备想送给子韩的手套还在包里，冬天他骑车时手晾在空气里被冷风吹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于是在默凡号称费了多少心思体力才在全校仅有六个名额的情况下帮我和浩臣也各自争取到一份的奖学金发放到手后，我瞒着众人在街上找了许久才买到了最满意的一双。
妈妈问我怎么今天玩的这么高兴，我说不是啊，是因为想到很快就能到日本去看安和哥了，所以才会很开心。
“寒假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日本，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樱花。”
“拜托，现在是冬天好不好怎么可能会有樱花，COLIN呢，有什么要我带给你的礼物？”
“美女，脸要漂亮身材要很棒，像阿苍那型的就挺不错。”
“不要来挑战我的耐心，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礼物？”
“樱花。”
“阿苍。”
“我去问默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