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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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二小姐！！”我隐约听到碧冉的声音。
对了，今天是启程回都城的日子，昨晚娘亲叮嘱我卯正一定要起床了。可是真的好困...意识开始模糊了...
碧冉的声音又及时响起，“二小姐！二小姐！！”
“知道了！碧冉，更衣！”实在受不了碧冉的循环叫早模式，我铁青着脸起床了。
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出席送别宴的正装。就是发髻麻烦了些，等到我“金光闪闪”地去拜见爹爹和娘亲时已经快辰时了。
“爬爬给爹爹娘亲请安。”
“得了，瞧你那脸长的。快过来用晨食。”娘亲给我盛了一碗桂圆莲子，“是不是又起不来？这脾气真得好好改改。”
就连爹爹都忍不住开口，“先吃点甜食压一压，一会可不许再这样闹小孩脾气。”说着也递过来一碗酒酿圆子。
“爬爬知道了。”虽然是嘟着嘴，也是双手接过了，虽然不想吃那么多甜食，但是吃完甜食心情真是会好很多，“爬爬谢过爹爹娘亲。爹爹娘亲也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爹爹遣蚱蜢哥哥备好轿子，“瑾娘，为夫先去醉月楼打点，巳正就带着爬爬过来吧！马车已经备好，到时遣了王妈妈去西边角门传一声就行。”
“相公，路上小心。”娘亲说道。
“爹爹小心哦。”我已经完全从起床气中缓过来了。
“娘亲，我们这是要做什么？除旧迎新吗？”娘亲身边的王妈妈指挥一群小厮搬了一个巨大盆子，像是要烧火。
“一会你就知道了。”娘亲点了点我的鼻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转头问莺歌，莺歌是娘亲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才出了月子回来时候，对了，她的相公就是爹爹的长随蚱蜢，“莺歌儿，北上的行李装运的如何了？”
莺歌福了福身子，“回夫人的话，再有半个时辰就能都装好了。原备的十二艘货船竟有些不够，奴婢自作主张，又雇了三艘。”这一番话下来，也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但是娘亲却说，“的确是自作主张。”这时，王妈妈在娘亲耳边快速说了什么，娘亲又说，“罚一月钱小惩大诫，你可服？”
“奴婢谢夫人开恩。”说完又是福了福，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怨气。
“岸边的箱子装完了，就把工钱算清楚。我瞧着这些汉子手脚也算干净，每人多算一吊钱。”娘亲看了看莺歌儿，“就这样，去吧！”
“是！”莺歌低头躬身从西角门出了。
望着莺歌的背影，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个得力的下人，为什么娘亲要罚她？
“你是否在想，为娘为何要罚莺歌儿？”娘亲遣了个粗使丫头搬来两把交椅，坐下后，“你是否觉得她做的很对？是否认为得力的人就该这样？”娘亲看着我深以为然的表情，恨铁不成钢，“你啊！真是个孩子！娘亲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一刻也不敢忘记。”
“下人就是下人。今日我若因莺歌儿的自作主张而加以赏赐，明日她就能越俎代庖做出更大的决断，后日，这府里的上上下下就能妄自托大，做出奴大欺主的事儿来。这世上，是有些家族不加约束丫鬟小厮的言行，正是如此，才闹得家寨不宁，让下人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做出扰乱上下尊卑秩序的事儿。你瞧瞧哪些家族的下场是什么？一个家族若做不到，一不留神，就是家破人亡。一个国家若是做不到，那就是国破家亡！爬爬，你要记住！”说到这儿，娘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你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好维护现在这个秩序。哪怕你不认同它，却偏偏是它给你带来富贵和安乐。”
娘亲最后拍拍我的手，“行了，这事儿，你回头再好好想想。这会儿先跟我来。”娘亲竟领着我到了正门口。这会儿子，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群中议论之声在娘亲出现之时，消失殆尽。我走在娘亲半步之后，看着娘亲格外挺立的后背和轻微晃动的步摇，不由肃了肃神情，每一步都走出了花家的风范。
娘亲在正中站定，我在娘亲左侧乖乖站好。心想，好在穿了正装，看起来更庄重些。这时，一个头戴蓝色绢花，左耳坠着一颗圆润珍珠的妇人疾步而来，她是娘亲身边的大丫鬟，杜鹃。只见她双手捧着厚厚一叠泛黄的纸，她身后还跟着两列人，好像是我们府里的丫鬟小厮们。终究是站在了大火盆前头，乌压压一群。杜鹃又捧着那叠纸站在了娘亲右手边。
“各位父老乡亲们呐，吾夫任江南郡太守三载有余，如今正值整装待发回都城复命之际。念一府上下，尽心尽责，吾夫与吾俱甚是感怀。今日，还请各位父老乡亲作个见证，我太守府在此，以尽毁仆人契约以全主仆情谊！”娘亲这一番话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百姓们无不大喝叫好。
这边，红袖走到下人们面前叮嘱道，“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答声到，声音要洪亮。”那边，王妈妈已经遣了小厮搬来两把交椅和案几。案几上准备了润口的茶水。娘亲正襟危坐，拿起名录，声音清亮。那边，碧冉拣出相应的卖身契投到大火盆里。
许是有一盏茶的时间吧，娘亲的茶水就添了4次。“可有人的姓名没有念到？”自然是没有的。终于在瑟瑟的寒风中，点燃了大火盆。那一张张束人自由的符纸，逐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我看见人群中有人低头啜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