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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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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东宫建的十分高伟。
进东宫门是一条坡度向下的宽敞直径,路中砖石上雕麒麟走兽,两旁是青石铺路,再旁每隔一丈就有三尺高石雕莲花宫灯笼。再侧又是行廊,隔着花圃树丛隐住执事宫人的房舍。
直径约有百丈。尽处是一雕有蟠龙的巨大石屏。再朝内走,有一小殿,供宫人传报休憩之用。穿过小殿,进到外宫,通曲回廊交错间宫闱层层。沿着长长左廊进了内宫苑,上了三台九阶楼阶,再过宽广的行台,池塘。再过一扇内府门才是当今太子与太子妃的寝殿居所。
这么一处宫闱,有上百的内侍宫娥在内行走,外宫更是有三十禁军驻守巡逻包围。若非锦衣玉食真相一处牢不可破的牢狱。太子妃从皇后宫中出来,就被塞进宫车,到了东宫,又给她换了顶轿子打算抬她进去。
“不用了。”张瑶香挥挥手,沿着青石就一溜烟走下去,这般不合规矩的行事让内侍宫娥们跪倒一片哭喊阻拦。张瑶香摇摇头:“把宫门关了,咋们东宫今天的太阳就是青色的。本宫想做什么都别拿规矩来说事,要是你们自己不知变通要挖坑埋你们自个儿,尽情随便。”
跪在地上的众人都是机灵的,特别灵敏的早把宫门关了。可禁军和执事还在外宫……一边还在想着怎么跟这位十岁的太子妃说明白规矩道理。这位祖宗奶奶已经跑老远去了。
“太子妃殿下,鞋掉了,鞋掉了!”
看着太子妃一边走还一边把高底鞋脱了朝他们甩过来,一边还把衣袍前摆给拉起来走得起劲。内侍宫娥们脸顿时就涨红了,耳中嗡嗡作响,忙急起直追那熊孩子。
领着东宫的内府近侍在东宫蹿了一个多时辰。太子妃气喘吁吁的回了内宫寝殿。任宫娥们给她换了衣服,传唤了来盆药水泡脚。太子妃终于觉得心中郁结之气舒缓了:生命在于运动,真乃至理名言啊。
虽说修仙这事儿在当今灵源匮乏的时候,哪里修炼都是一样。但现在自己这太子妃的身份多耽误时间?本想着就是挪个窝,大不了不能在灵气充沛的道阁修炼而已,修行快慢并不在乎。但早上要去给皇后请安,陪聊天,就算装二百五闷葫芦不说话,扫了兴的皇后也要还布置各种作业,什么绣个荷包啊什么的……真是要发疯了!还让能修仙成道么!师傅你讲道才讲两盏茶不到的时间,拍拍屁股灰就闭关去了,也不留话给那种马昏君让徒弟能过点好日子。
张瑶香愤慨了一上午,太子急哄哄地快步蹿进寝宫来。
“香香!”太子还是个半大孩子,面对张瑶香一向也没什么规矩可言,如今夫妻情分,三日的大被同眠,两人没了昔日的仇怨,多了叛逆期少年少女的同仇敌忾。当然,张瑶香两世为人还能有叛逆期也属难得可贵,很愁人。
泡着脚,张瑶香恹恹的,抬眼看了太子一眼算是打招呼,毫无形象的躺倒在塌上。“太妃子这活计太难干了。除了去见你母后或者师傅传唤,我连内宫都出不去。传说中能在皇宫到处溜达找皇上的妃子们都是武林高手吧!”
“你真是妇人之见啊。我都听说你这两天的表现了。瞧你这能耐,真是修仙成道一途特别有天分。其他的真真是五岁稚儿都不如啊。”
太子看着她的眼神特别的怜悯和鄙视。
太子妃凉凉的瞟了太子一眼。虽然有卖萌风骚之意,何奈十岁的女童对上不解风情只求叛逆的太子只剩下挑衅了。
太子冷冷一哼,不无得意地夸口:“这皇宫对你跟牢笼一般,对我,那就如无人之境。”
让寝宫的内侍宫娥们全部退出寝宫,太子翻出只笔来,沾了水就在案几上画了几个方格,几条直线曲折连起来,敲敲几面,抬眉示意新进皇家菜鸟看:
“这是皇后的寝宫,你多走几次,先记住地形方位,宫里最是讲究规矩。内侍宫娥和禁军们几点有人经过都是有规定的。避开内侍宫娥行走皇宫还不跟玩似的。”
这还不跟做贼一样。
这话硬生生忍住。太子妃决定效仿太子做贼,先恳求皇宫详图一份,借阅亦可,自己需要参悟参悟。
“这些不慌忙,我特别来找你说件急事,你肯定特别有兴趣。”太子目光灼灼,“我听宫里的御医说,懿贵妃就是明日待产。”
……忙着学宫里的规矩和见皇后。对鬼胎的兴趣少了不少。
太子妃也是两眼发光,也不管未擦脚,水渍弄湿榻上的锦面。缩到榻上,杵着榻几问:“我们到时去观望一番?你有办法不?我觉得要是诞下的真是鬼胎的话,一定有什么奇特的气象吧:阴风阵阵,什么什么的……门或窗子无风就开了;大家被一阵风吹的东倒西歪,烛光突然灭了又突然亮起来!”
太子摇摇头,别说去看鬼胎出世了,几年内能见到就不错了。
“懿贵妃那宫殿才建好没多久。我会想办法派人去找图纸,不然派程英他们想办法好了。我的轻身功夫想顺利潜进懿贵妃虽然勉强,但应该还是有希望的。等鬼胎生下来,我偷偷去看了,若是有异常,我回来和你说。”
“不能带我同去么?!”要是有什么异常,知道了也没意义呀。就只是想见识见识鬼胎而已……
“你这种四肢不勤的模样,带着你去,要是被发现的话,对父皇来说,我们将犯下非常非常严重的大不敬之罪!”
太子瞅着对方东倒西歪,百般不甘的叹气,真是半分没有太子妃模样。早上去请安的时候也被念叨了……真是愁人啊。
想当年做皇长子那时候也是扛着繁重的学业闻道修仙。做了太子更是不清闲。哪里像太子妃如此逍遥自在。就学着懂点宫里的规矩而已。练气期不是行走食寝都在修行么……
太子和皇后的碎碎念真是一脉相承啊。
太子妃呈现出各种受教姿势都无法制止太子滔滔不绝的念叨。鬼胎什么的看不到就算了,只不过是十年来难得好奇心发作而已。
“太子殿下,你该修行了吧。”
一边受教于太子,两人已经传膳,吃饱喝足后,太子妃愉悦的提醒着。
将漱口水吐掉,洗过手,把导致睡觉姿势都会不对的发型全部扯散,让人伺候着睡午觉。合眼前看向朝卧榻去打做的太子,心里很是舒坦:真是太好了。太子只要提到修行就会闭嘴而全心全意投入修行中去真是太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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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着飞鸟檎空给人一种清爽宜人之感。
太医院内的太医们却生活得水生火热。几位往常稳重的御医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这么煎熬着了。
太医真是个苦差事,若不是高昂的俸禄,真是不想继续干下去。调理医疗皇家众人身体并不艰难。但是若是遇到懿贵妃这般体质已经超出太医院照料的范畴了吧。
一个慈眉善目,两手都戴了玉扳指的中年男子紧蹙双眉,交错着转着扳指,显得心情异常烦乱。
“国师一直都在闭关,这是打算根本不管懿贵妃娘娘的事情了吧。”
另外一个留了胡须的男子喝口茶,心事沉重的开口,他心里很不舒服。医术一道是最接近修道的。懿贵妃阴体的事情虽不能知晓。但懿贵妃本是修者:体内气血旺盛,元气丰沛,就算仍是少女模样,实际上已经是迟暮中年,生育本是不宜,很容易生产有况,不过太医院并不是庸者联盟,妥善的料理并没有问题。可是自从查有身孕后,懿贵妃身体处于非常难以解释的状况。体内湿寒之重已经到了应是卧床不起的状态,懿贵妃本身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气血旺盛到难以想像,每隔一段时间又血气亏损,往复循环,周期越来越短……
“懿贵妃娘娘表面看不出任何症状。但血亏湿寒之症如此奇异,怕是跟她本身修者有关的吧……在生产时是否保住性命很难说。”
在座的众位都是不用修仙,光靠食疗健体就健康长寿之人。但并不表示他们对道学仙术一途摒弃之。
“咋们听天命尽人事,尽己所能若还是无力回天也是进了职责。”
一直未开口,锁紧长眉的老者紧了紧拳:“此言差矣,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这位懿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有身孕以来也从未有痒,脸色体藐都是平常,一旦生育有了闪失,怕是皇上要怪罪。”
“若是国师大人能露面就好了,他一定是有法子的!”
“他是真仙,凡人性命自是简单保住,若有不测,他能说句:天命如此,不可强求。也是极好的。”
“你们就别做春秋大梦了,咋们天天差人去求见国师,他都闭关不见,听说皇上直接命人候在道阁门外等候国师出关,前日好像国师传唤了太子妃见了一面,皇上听到消息就赶着去了道场也没能见上,国师又闭关了。明日……懿贵妃就应该诞下龙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双拇指扳指太医一拍桌子:“这龟孙子的太医院长令和副长令统统称病,咋们全部皇上赶鸭子上锅溜水!我最擅长的是接骨疗伤,让我去给懿贵妃娘娘接生孩子负责本就是不该!”
“少扯蛋,咋们皇宫太医院除了自己搞得医疗研究,大部分的事情不都是给娘娘们节省孩子负责任么。”
“诸位都别瞎吵了,长令和副长令明日抱病也得来伺候懿贵妃娘娘诞子。懿贵妃娘娘诞子要有个闪失,大家都是个死,他们可是死也要挣扎下的。”
这话一出,太医院的议事厅里一片沉默,而后,一阵阵唉声叹气此起彼伏,声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