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咸猪手

5、004 这是个灵气匮乏的世间

　　004 这是个灵气匮乏的世间

　　黄昏的美，是令人目眩的，夕阳渲染着红墙琉璃瓦，色彩绚烂而富有古意。风穿过

　　门栏树杈呼啸作响，宫苑内没有铺上雕花石的树丛间有一条狭长的小道弯延其间。

　　如今，小道上有一位清丽的女子缓缓走出。漫天的红霞披在女子身上，更映衬得女

　　子容颜不似凡尘女子。

　　这座宫苑雕栏画柱，修建得很是瑰丽。它是原来南朝末帝为他最心爱的宠妃香妃所

　　建，即使在国破战祸之际，依然按部就班的修建此宫从未因任何事物停工。而后，

　　明朝移都于此，扩建南朝宫殿。这座宫苑再次开工修建，前后十多年完工。

　　树丛间小道起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女子抬目望向他，眉眼弯弯一脸笑意，略略加快了脚步。

　　那位中年男子长身而立。鬓角已有几缕银发，满头黑发以盘龙金冠高束。全身散发

　　着久居高位的王者霸气。即使人已中年，那张继承自父辈如同耀阳般夺目的面容，

　　仍让人一看到他不免会有些恍神上天对世人的不公。他穿着绣有银蓝竹菊纹的黑色

　　长袍，衣式简单不失礼节。

　　离他十几步外还有几个内侍和宫娥垂目候着。

　　女子走到他身旁却并没有停下，挽住他朝雕花石道尽头的宫殿走去。走了一截路，

　　女子幽幽地问：“昨日太子与太子妃的婚礼的礼炮声，臣妾在这深宫内院也听得清

　　楚。场面一定是相当隆重吧。”

　　声音轻慢，隐含着憔悴。

　　男子并未接话。

　　两人漫步走进宫殿，如同一对平凡富贵夫妻 。男子扶女子倚到榻间，内侍宫娥摆

　　上榻几，扶手，香茗。男子坐在榻上，将女子的手握在手里，轻轻的拍着。

　　这时，他头一次说话：“早说过，不要一个人走动。你总是不听，这几日就要临盆

　　了。你就是如此不知爱惜。”

　　话中有着责备，声音低沉似有些哽咽。

　　女子大而明亮的瞳仁注视着男子的面容，不忍的握紧握着自己的手。

　　“皇上的面容真是不适合悲伤。”轻声笑起来，女子微仰着头，欣赏难得一见的精

　　致珍宝一般的舍不得移开目光。“臣妾其实并不适合生育。”

　　阴体的女子被称为鬼妻。冥界里最强大的鬼尊也不能现世人间，他们只能等待鬼妻

　　，成为鬼胎才能重现世间。而作为媒介诞下鬼胎的女子，在诞下婴孩的同时。就会

　　香消玉殒。不过这个却不用和男子说了。

　　“若是没有麟儿，朕就无法将你从道场里带出来。”男子温柔的安慰，“国师既然

　　说可以诞下孩子，爱妃就别再担心了。”

　　女子很欣慰的笑着，露出信服的表情：“是臣妾多虑了。不过皇上别忘记答应臣妾

　　的事儿。”

　　男子看着女子的面容，郑重的点点头。

　　真的好羡慕平凡的世人。没有艳羡的容貌；没有仙骨仙缘；没有权势荣华；即使常

　　伴青灯古佛也罢。没有超出常人的价值就不会有如此难以忍受的痛苦遭遇。这一生

　　即将结束，却是死也不是自己选择的。诞下孩子，就会尽失元气死去。

　　女子温柔看着男子的眼眸中的冷漠是看不出来的。她突然想起昨日刚刚成为太子妃

　　的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也是不凡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总是明亮清澈透着坚毅。明明是出生就

　　既定的皇家后妃，却对皇家人从不加辞色。即使是国师对她的态度都透着奇怪。

　　想着，她拉了拉男子，凑到他耳边轻声绵绵说了很久。

　　******

　　多年前，天地异变，魔道降世。

　　九重天骤失，灵泉消失，灵物事去灵气，仙人被抽空仙力而死，修道者失灵而亡，

　　侥幸存活的修道之人遵循天命入世修行：斩妖除魔，化解此番劫难。

　　国师摆弄着手中的一面椭圆小镜。镜子没有手柄，婴孩手掌大小，古朴简洁，除了

　　材质特殊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如焦木又如金银光亮，十分奇特。

　　那天天地异变须弥，境界低于元婴的修者基本瞬间失去灵力，元婴以上修者及仙人

　　们，因为□□已经化灵：直接遭到散灵消亡的结果……

　　“没有灵脉，灵泉滋养，修道困难非常。一位筑基之士从幼时修炼，辅以丹药，灵

　　泉，在灵脉滋养之处最快也需三十五年。为师天资绝佳也用了五十有二年。”国师

　　的目光终于舍得离开手中小镜，注目在眼前端坐蒲团的少女。

　　修仙成道之途朝前看都有几十亿年了。也曾有过几次这样的魔道之世。灵脉灵泉消

　　亡，仙道殆尽。残存的修者们只能靠除魔卫道存活。这是大磨难，也是大机缘。道

　　削魔长的真正含义就是灵源消散，魔源滋长，魔道降世。不过反之，魔源净化后转

　　为灵源。修道者能大为滋补，精进也是非常。

　　这番话真是老生长谈。

　　师傅外表再怎么风华正茂，内里毕竟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头子了。

　　张瑶香每次听师傅讲道都觉得昏昏欲睡。反反复复说来说去的宗旨早不用师傅明里

　　暗里地教唆了。

　　想在当今灵源匮乏的时期修仙，就必须斩妖除魔，吸收妖魔鬼怪之力转化自身灵力

　　才能有所成就。

　　这些都是浮云。修道随缘，管它环境好坏呢。什么恐高恐鬼恐幽闭。张瑶香觉得自

　　己浑身心理障碍。修个自身就好了罢。

　　国师看着自己相当有出息又相当不受教的徒弟，情绪泛滥，道心不稳！

　　俗世人海多少仙骨之资又有多少能入道修行。那些入道修行之人受之命数又能有多

　　少人真正踏上仙途。

　　身具仙骨，三岁开始修行。这时何等的仙骨仙缘？人世间七情六欲尚未加身；仙道

　　妖魔鬼怪未识，教诲天道正宗道义，正确养成是非观念，成道之途艰险坎坷，有坦

　　途灵源充沛时顺道成仙者，自有灵源匮乏时斩魔逆道成仙者。斩妖除魔就是魔世道

　　者的姿态！！

　　“灵源充沛时，仙道自有灵源滋养。礼待妖魔鬼怪是大道无边，处处皆是缘法；现

　　在灵源匮乏，斩妖除魔吸食对方精元反哺自身乃是为保天下苍生。懂得懂得！”

　　国师捏紧手中小镜，好一番调息才平静下来。徒儿明镜似的心思真是太魔障了！通

　　晓太多知道太早绝对不是好事，所谓：达之而无为呀！

　　未知也是力量积累的源泉。

　　“哼，你如此不耐师傅讲道，那你给师傅说说仙道为何？魔道为何？何为鬼神呀？

　　”

　　张瑶香瞪着师傅半晌不语，仙道盛世离当今也不过十多年。一朝翻天覆地，灵源匮

　　乏，师傅能历经这些而今在世，绝对是一个知世而识世的老不死。他所授的知识，

　　张瑶香从不是不耐，而是她是一个不断被颠覆世界观的人。很难全心全意接受新的

　　世界观体系，也特别怕问及此：世界观被刷的同时，得出世界观就不一定是师傅讲

　　述的世界。

　　想了想，张瑶香起身到论道沙盘处，执道杖起画。

　　道杖先画了一个圆，圆中落字：世界。

　　圆外落字：冥界。

　　“灵源由地而生，孕养万物，所以地为万物之母。神开创天地万物，所以神应为这

　　个圆。地之深广，不为所知。所以这个圆有多大，应是神之能力多大。圈外为冥，

　　这是亡灵之所，也是世间万灵起始的根本，师傅曾说过冥界和世界是重合的。那么

　　圈内圈外表示表里。鬼乃亡灵，是心有执念的魂魄。他们吸食冥界中规则之力净化

　　而出的七情六欲成长。当力量能穿越阴阳两界分隔之力就到世间，此为鬼。仙道乃

　　是拥有仙骨仙缘修行的我辈之人，吸收天地孕育之灵为本，脱变凡胎□□。道乃仙

　　途之人，仙为道颠，化凡为灵，得永生之能。魔未世间七情六欲所集结化，此为天

　　魔，我辈在俗世修炼，吸收时间感染七情六欲的灵气而不净化，只一味贪多精进之

　　途，七情六欲沉郁体内过多必成魔道，为魔念所控，视为魔道。魔道之人修炼精进

　　速度比之灵源丰沛滋养的仙道众人也不遑多让，可惜魔道一途必是被七情六欲所害

　　，即便修成天魔体，也无法化神。我辈人之外的其他具备仙骨仙缘的生灵。他们繁

　　杂修行并不为人知。统称为妖。”

　　张瑶香说完，有在圆之外又化了几个圆。却没有落字，整理想表述的语言时，抬头

　　看着国师似笑非笑的一张英俊面容，咽了咽口水。笑吟吟地说：

　　“师傅，我说的要是不对，也是师傅平素说话引经据典，不直抒其意造成的错误。

　　”

　　国师盯着她的面容良久才开口：

　　“这些圆是什么？”

　　“师傅说仙人获得永生，用永生不灭去修化神。化神是一种什么境界？神有开天辟

　　地只能，能孕育万物。仙人们化神，是不是破世而出自创天地而去？这些小圆应是

　　——小世界。”

　　“妙哉！妙哉啊！！香香真是个妙人！”国师双目光光芒流动。竟是难得的开怀大

　　笑起来。“你才十岁而已，十岁呀！”

　　国师把张瑶香拉起，站到一处蒲团前。张瑶香有些发怔，不知道自己师傅要做什么

　　。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扑通跪倒蒲团之上，给她磕了个头。

　　我的娘喂！！！

　　张瑶香吓得脚一哆嗦，跳开到一边，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话来。

　　国师拜叩之后，笑吟吟地站起：“别怕。为师这时兴之所至。昔日勤修仙道就为九

　　重天上，逍遥自在。现在九重天已不复存在。勤修归处于老夫，已是个魔障。你今

　　日一言，窥得一番天道。为为师开了一扇天道之门啊。为师拜你一拜，为谢你而已

　　，不用介怀。！”

　　说完大踏步朝道阁之巅走去。

　　“师傅！”张瑶香叫住他：“我还有事情要问呢！”

　　国师脚步不停：“不慌。为师心境突破，要去闭关一段时日。你这般早慧灵巧，自

　　行相通即可。若是为师出关还未想明白，再来询问吧。”

　　张瑶香呆呆目送国师消失于楼上，心中暗骂不已：懿贵妃那胎儿可是要生了呀。那

　　胎儿到底是否是鬼胎呢？

　　反正就算是鬼胎现在也无法堕胎。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