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记》之九

3、识字冤案

　　回了屋子林芷一刻也不敢歇息就翻开图册，这图还能看明白，旁边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是着实不懂。林芷研究了会儿，这东西向蚂蚁似得，密密麻麻黑乎乎，怎么会沾上了册子。

　　暂时想不出个缘由只好合上本子，准备闭目养神会儿再接着看。谁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夜被蚊子咬了两个大包才转醒。

　　“哎呀，我怎的睡了！”林芷从床榻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拾起掉在地上的话本子一阵抱怨。林芷捧着本子看不出个所以然，心里可是五味杂陈的。就几幅图师傅能问些个什么出来？若是自己答不上？想到若是自己答不上来师傅发怒，那也就遭了，林芷只觉一阵寒冷，打了个喷嚏。

　　心里哀叹一声，看天越发的亮起来，林芷七上八下的心更是瘆的慌。

　　踌躇着要不要进院，就听林子琛的声音传来，“到了院外还不进来？”淡淡的，沙哑的，林芷不由自主的跟着声音的领导进了屋。看见师傅林芷这才觉得不妙，暗斥自己精虫上脑。罪过，罪过。林子琛约莫是刚起，只穿了薄薄一层中衣，青丝还有些蓬乱。

　　为了免去等下子挨罚轻些，林芷感觉狗腿的跑去侍奉师傅穿衣。目光虔诚，并无半点窥视美色的样子。并非对师傅免疫，只是想起昨个被师傅罚去修屋檐至今还胳膊酸疼，实在是想入非非不起来。

　　洗漱完毕林芷这才发觉林子琛今个心情难得的好，他随口问道“读熟了？”

　　读？林芷有些莫名其妙，这画还能读师傅莫不是糊涂了？林芷经过上遭事儿也长了几个心眼，没说话，而是语调温婉地回道，“再熟也不及师傅。”林自琛诧异，回复的委婉得体，又给自己留了几分后路，这还是自己莽撞的徒弟吗。

　　不过既然这般回答定然也是有几分把握的，林子琛舒展了眉宇，合上手中的卷轴就开始了课业。

　　“红楼美人图先前以那几幅流为佳话？”

　　林芷直冒冷汗，强装镇定的，扬唇含笑道：“徒儿才疏学浅，不知。”

　　林自琛皱了皱眉面上神色微凝，好在到也没说什么，缓了口气又问道：“清明上河图几百余人？”说完抬头观察起林芷的神色来。

　　林芷已知大祸临头，心不在焉起来，稍作停顿，敷衍道：“徒儿才疏学浅，不知。”

　　林自琛像是料定了什么，声线低下了几分，“五牛图几张题记？”言语清冷，不带感情，又继道，“还想说自己才疏学浅不知？”

　　林芷本以为师傅要勃然大怒，却见他云淡风轻没半点气恼，不禁愈发的紧张等着他的下文。本是骄阳似火的天儿变了脸，滴滴答答下了了雨，没多久就是大雨滂沱哗啦啦的坠了一地。几丝雨水悄落在屋檐，只听窗外滴漏声阵阵。

　　且听风雨，狂风怒号，雨点敲打。林自琛本还算平静的心情被打破，一股子怒火窜上来，宽袖拂向几子，碎了几个上好的白玉杯子。

　　压下翻涌的情绪，良久，林子琛道：“大哥教导无方，对你无能为力。”林芷不敢出声，只觉寒意侵骨，字字噬心。着急往前冲了几步，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忙道，“师傅。”林子琛甩开她的手，冷道：“我乏了。。”闻此，林芷垂下眸，扬了扬笑，迅速转过身急急往回走。至萱慈屋外才忍不住掩面涕泣。

　　林萱慈欲寻她外出，没料刚迈出步子就瞧见她蹲在一旁呜咽，上前细声询问才得知了原委，当下气急，要去找大哥评理。林芷摇头，讲话还有些喘气儿：“这话我也只是诉苦，若是因此怪罪他反而是惹人厌了。”她这么说完，萱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会，一字一句道：“这事儿还是要去问问大哥，为何考你些没看过的。”

　　见她离开林子琛有些烦闷，负手而行踱着步子，不安并且焦躁。一阵声响，只听有人一个劲得敲门。子琛本就心烦意乱，揉着太阳穴开了门竟是林萱慈和林芷拉拉扯扯的来了，林萱慈不满的大声质问道：“大哥明明应了阿芷为何千方百计赶她走！”

　　听姊妹这般诬赖自己，林子琛淡漠的眸子冒了些火星，“我赶走她？她一个子都答不出！”看他这般生气林芷更是委屈的说不出话，林萱慈推了推她，林芷只好道：“师傅给的题阿芷从未看过。”

　　林子琛剑眉轻掀，寛步拾起摆放在书桌上卷起的卷轴扔在她面前，“册上都有，你和我说不知。”林芷闻言，芙蓉面上血色尽退，她小声的争辩着。见此，林萱慈打开册子，温声询问，“阿芷，你可识字？”

　　林芷摇了摇头，回复，“不识。”

　　林自琛有些懊悔，自己怎的如此大意，不知她并不识得半个字。“阿芷。”林子琛本想说什么，林芷看他面又难色，先一步插嘴道：“师傅可能重新收下阿芷。”

　　一声悠远的答复飘散进她耳边，那个字是好。

　　林芷喜极而泣，抱紧了师傅，就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林自琛任由她哭的眼泪鼻涕抹在自己身上的。又问道：“为师补偿你同去游玩可好？”林芷手稍稍松了松，仰起头确认“当真？”

　　怕她还胡思乱想的，林自琛连说三声当真，乐的她当场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