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记》之九

2、修理屋檐

　　林芷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赶往子琛的院子。

　　只见林子琛早已等候多时。

　　林芷双颊通红，喘着粗气道：“师傅，我，我来晚了。”说完无力的斜依在树干子上稍作休息。边歇边偷眼瞟向林子琛。

　　而林子琛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林芷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感慨天帝大老爷很是不公，竟赋予了他这般仙气。就是光站着，也是风姿绝然。岂料就在她肆无忌惮打量着师傅，林子琛忽然蹩身道：“心思浮躁。”

　　林芷脸一红，赶忙垂下头。心里暗自诽谤着，师傅莫不是后脑勺张了眼睛？越想越觉得有理，师傅风仙道骨，定然是神仙转世！林芷越琢磨越惊愕，林子琛把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皆收眼底，挑了挑眉问她想着了什么。

　　林芷以为是被看破了心事，冷汗直流，不禁抖着身子回答道：“徒儿知错！”

　　“何错之有？”子琛疑惑的盯着垂着头的小徒弟，有些不解。林芷压根不敢看他，更别提注意他的表情了。

　　林芷拽紧了拳头，咬碎一口贝齿，“徒儿不改暗自以为师傅美貌无双。”手心里拧出了层薄汗，又道：“比，比女郎还好看。”说完用手捂着眼，怕瞧见师傅面色铁青。

　　而林子琛啼笑皆非，这乡里来的小徒弟竟把自己比作女人。所幸想的也不是什么肮脏龌龊之事，只是对她淡淡的抛下一句话，“有这闲情细品我容貌，想来你初到府里也很闲。既然如此，你就帮我把前些日子破损的屋檐修好。”

　　他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林芷苦了脸。修屋子？在乡里自己的屋子早就破烂不堪，不过她早习惯夏暖冬凉，偶尔屋子漏雨就去隔壁家借宿，哪会干这些活！

　　师傅定然是怒了要责罚自己！林子琛原是看她瘦小身子骨不好，想让她多锻炼些日子。要是得知林芷所想，大约要哭笑不得了。

　　这头林子琛很是满意自己的想法，回了屋轻抿了口茶，惬意悠闲。那头林芷上蹿下跳折腾了半个时辰依旧没丝毫进展，不禁愁眉苦脸，暗自下了决心再也不惹师傅生气了。想有什么用？屋檐还是老样子，补了半天瓦有滑下来，这次还差些砸中自己。

　　林芷自暴自弃的坐在石阶上，撑着下巴想计策，秀眉也不知不觉扭在一起，像两条虫子。林萱慈吃了午膳，走去大哥院子，能消食还能看看阿芷怎样了。刚进来林芷这幅样子就映入眼帘。

　　林萱慈打趣道：“怎么？大哥虐待你？”

　　林芷摆摆手，和她道明了原委，语气很是无奈。

　　她四周转悠了几圈，除了几片瓦什么也没看着，“阿芷，木梯呢？”林萱慈发问。林芷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愣了愣，陡然回过神来，指着屋檐道：“阿姐是说还要用梯子爬上去？”

　　听林芷这番才醒悟过来的话，萱慈微眯着眼睛朝她凑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林芷这人也老实，她都问了，只好尴尬的点点头。林萱慈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呼，深深看了她一眼，纤指又弹了弹她额头，“你方才是怎么修的？”

　　“扔上去的。”林芷答道。

　　林萱慈霍地逼近林芷，满脸的不可置信。半晌，硬是从牙缝里憋了几个字出：阿芷你是正常人吗！林芷想了片刻，毫不犹豫的点头。看见萱慈忍俊不禁，憋笑的憋的满面通红，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朝笑自己。当即扬言要把她打个稀烂。林萱慈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咕噜咕噜’一声奇怪的声音从林芷的腹部传来，林芷当下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肚子真是不争气，阿姐在的时候响起来，害的自己颜面尽失。

　　林萱慈听见，体贴的要她去吃饭，修理屋檐这事儿包在自己身上。林芷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小跑着去了厨房，想着正午刚过，应该还有些吃食。

　　看她走远了，林萱慈招招手唤来两个丫头要她们改紧弄妥帖了。丫头恭敬的退了几步，又朝她弯了弯身子道了个是就跑开去寻工匠了。林萱慈这下子才放心的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悠哉的坐在大哥院里的树下乘凉。

　　可惜的是两人都忘了林自琛会来巡查。等林芷手里捧着几块绿豆糕，欢喜的进院时，恰好看见师傅在训斥阿姐。当下慌了神，挪着步子站到林萱慈旁边。

　　林子琛眼里染上一层阴霾，声音也不自觉冷上了几分，“为师要你办的事还偷懒？”对上师傅凉意的目光林芷有些心惊，自知是自己不好托阿姐帮忙。如今被林子琛逮住还拖累了林萱慈挨骂，心里很是难受。

　　“徒儿不敢了。”

　　气氛压抑的很，让人透不过气儿。林子琛注视着她代满歉意的脸，清楚她的脾性，想必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口气这才缓和了些，“可知错？”林芷见有回旋余地，忙道：“知。”

　　她回复乖巧使得林子琛阴郁好了些，他一甩衣袖道：“和我进屋。”走了两步只觉一阵拉扯，他低头，是林芷扯着自己衣摆。“师傅，徒儿知错了。”林芷语气很是可怜，眼神带着乞求。也不知为何，向来寡言少语的林子琛竟开口解释，“是为师过于严厉了，不怪你。”

　　不晓得中了哪门子邪，林子琛顺手揉了揉林芷的头碰掉了银簪。林芷一头长发滑落至腰间，一时之间两人也不知如何是好。这下子愁怀了林芷，自己并不会梳发，村里时隔壁牛婶帮着弄弄，今天请了管家婆子给自己输了个精致小巧的包子头。看师傅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愿意帮自己梳头的。而女郎这么披头散发的出去？怕……怕是别人误会什么。

　　自己偷偷纠结的小会儿时候，恍惚了心神，丝毫没察觉林自琛牵着自己进了屋子。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师傅持着牛角梳帮自己顺发。

　　林芷大窘，虽然说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糖，但是这种事总不好麻烦师傅的。心里千回百战手上却是毫不犹豫的抢了师傅的梳子，义正言辞道：“我来吧。”林子琛方才见她神色不对，以为是小姑娘家的不会，这才帮忙。看她梳的顺溜，自然是乐的清闲。

　　等了半天，看她坐镜子前梳了有两个时辰了，林子琛再是云淡风轻也忍不了了，今天给她备的课她半点没学。

　　“还要等多久？”林子琛问道。

　　知道不能再墨迹下去，林芷只好转过头闷闷的告诉他实情，“师傅……我不会……”

　　林子琛默然，他其实方才已猜到一二。接过林芷递来的木梳，三两下给她重新梳好了个漂亮的发髻。

　　看天色也不早了，林芷不便留在自己房里。这一天就这么过了，林子琛气恼自己可能并非是个教书的料子。良久，从枕头下抽出画册给她，“看些名家风水，明日为师问你些问题。”林芷忙不送的应了，乐颠颠的走出院子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