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公司恋爱记事》草栖木上

8、chapter 8

　　昨晚就那么让他回去了，连声谢谢也没来得及说，苏小白总觉得欠了他点什么，就算说了谢谢，也还欠着点什么。不对，这是圈套，一定是总经理为了打败自己故意的那般，额，那般温柔？和善？唉，苏雨叹了口气，说起这事，他一直把初阳归为大奸大恶之徒，脾气暴躁，对下属不好，骄傲，自满，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不过，就算如此，公司没一个不服他的，业绩也是看着长，该认真做的事一件也没落下。这么想着，苏雨觉得，只要不动手动脚的，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刷完牙，正准备换衣服，短信来了，苏雨一看，是初总经理的，“冰箱里买了早餐，吃了才准来上班。”苏雨拉开冰箱一看，目瞪口呆，里面塞满了牛奶，面包，蔬菜。你确定我能在他们过期前吃完？
　　来SAAS部的第一天，苏雨凭借纯良无害的长相，温和友善的个性，与部门同事很快融为一团，做起事来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初大少瞬觉自己做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顺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这小子行吧，能干吧，本大少看上的人当然非尔等能比。
　　苏雨去休息室泡咖啡的时候，忽感一股重力把他拖到一边去了，背撞上了墙，人被圈在手臂下，正想发作，抬头便对上初大少深邃的眼睛，“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今早起来的时候还疼不疼？”苏雨一脸黑线，你至于问这么小声吗？搞的跟偷情似的。“早饭吃过了，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照顾，不过总经理，其实这些话你可以光明正大问我的，又不是什么隐私。”对啊，是不是什么隐私，顶多就是上司关心一下下属，他觉得好玩儿啊，尤其是单独两个人的时候，苏雨面上越是镇定，耳根就越红，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被盯的发悚，苏雨指了指背后，“我还要去工作。”初阳松手，咧嘴一笑，“去吧。”苏雨小拳捏的紧紧的，从牙缝蹦出一句，果然这人还是很讨厌。
　　穆哲发现今天头儿的心情好像很好，开会的时候，一片君臣和睦，太平盛世之貌，连部分产品销量下降也没有遭到陛下的威严批评，还拍着营业部经理的肩膀亲切鼓励，不要太有压力，如此这般，穆助理开始猜测，总经理是不是在苏雨那儿得了什么好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这笑脸隐隐让人发寒，苏雨决得他应该想一种适合的方法来拒绝总经理的好意，任其发展的话只能越欠越多，而这种欠他当然不乐意以初阳想要的方式去偿还。
　　“苏雨，这个公司需要再增几个账号，你来负责一下，顺便把上个月他们公司的费用统计一下。”苏雨看了看SAAS的二把手，管理能力，操作能力都很强的副总经理沈约，“今晚必须完工吗？”“这个，看你吧，明天交也行。”苏雨等了一会儿，沈约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事？”沈约摇摇头，似不经意问出口，“你和总经理关系很好？”苏雨搁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很一般吧，他那个人脾气不好，谁愿意亲近啊。”那人笑了笑，苏雨陪笑，只是有些不自然，“为什么这么问？”沈约推了推眼镜，“没什么，随口问问，其实总经理人很不错，多相处一下你就会发现了。”苏雨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这人性格还好，不过总没办法让人生出些好感来。
　　“头儿。”穆哲指了指电话，用口型说了句，“老夫人打来的。”初阳做了个手势，让他接进来。于是穆助理就听见里面让他憋笑的对话。“是，今天晚上应该有空，我不是忙吗？谁说忘了您呐，爱，当然爱，妈你别哭呐，回，今晚就回，马上回。”初大少叹气，以前初钺在的时候，还能拿他做做挡箭牌，现在人去美国了，他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数据被盗，差点让ES声名受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情毕竟是他在管着，出了事也还没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初大少身在曹营心在汉，拿着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菜，就是没下口的意思，初老夫人担忧的问了一句，“不合胃口？”初阳忙摇头，“合，怎么不合？”怕这一说不，没准就又哭了。初老爷子一直没开口，等初老夫人起了头，才进入正题，“那事儿怎么处理的？”初大少爷据实回答，“还没处理。”初老爷子搁下餐具，擦了擦手，“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初阳抬头，“收什么手？”心中隐隐不安，“SAAS近一年的收入并没有你预期的高，大型企业根本不会采用这种服务模式，你想要试也让你试了，结局你也看到了，小问题层出不穷，你觉得还有必要运营下去？”
　　当你投入所有的心血在一件事上，并看着这件事越来越完善，而别人一句话否定了它全部的价值，是个人都会火的，非常火。初阳压着情绪，“SAAS是我的，您没有资格插手，就算是为公司着想也请你多看看现在的业内形式，传统的套装软件已经不具有任何优势了，SAAS作为新生事物，虽然小问题不断，不过前景不可预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不过您要毁了SAAS，就是要毁了我，您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管我的事。”初夫人看着怕是说下去又要吵起来，忙去拉初老爷子的手，“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公司的事留到公司再说。”初老爷子也火，他会这样决定肯定有他认为正当而且值得这样做的理由，初阳一直是一个他引以为豪的儿子，他也应当明白个中厉害，做老子的哪个不希望儿子好的。“话我说到这儿了，要不要听是你的决定，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做的决定别后悔。”
　　初阳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虽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不过要结束SAAS这一步是他始料未及的，初夫人看着人快走了，连忙跟到门口，满眼诸多不舍，“真的不再坐会儿？”初阳拍拍她的手，“下回再说吧。”
　　“小哲子，出来陪爷喝酒。”初大少心情极为不好，把好好的商务轿车硬开成了跑车，一路杀出他们家的小别墅。这三更半夜的，穆哲翻了个身，“我的爷诶，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我这几天严重失眠，好不容易今天来了状态，您就饶了我吧。”初大少不管，“你不来也行，这个月的全勤奖我就代为保管了。”穆大爷欲哭无泪，“您等等。”穆哲翻着通讯录，天知道，这会儿去打扰别人会不会被骂死。
　　“我以军人的尊严保证，这肯定是最后一次。”苏雨正在喝水，差点被自己一口呛死，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我都准备睡了，你这不是为难人嘛。”穆哲竭尽佞臣之能事，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苏雨啊，于公，头儿他算是提拔了你，让你做了你喜欢做的事，于私，但凡你有个小事儿大事儿的，头儿都能帮就帮，这么着，你算是欠了他不少人情吧，咱做人就要知恩图报，现在总经理糟心，只不过需要一个人陪他喝喝酒，又不是要你怎么的，是个爷们儿就痛快点，答应了。”这般那般说下来，苏小白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于是在穆助理一句，“诶，这样就对了嘛，”总结下，完美收场。苏小白还拿着手机发愣的时候，穆哲拉了拉被子，继续睡，我他妈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初阳接到通知的时候，苏雨已经在楼下等他了，穿了一件淡绿的运动外套，一眼望去，跟个学生一样，奶里奶气，让人看了非常有冲上去揉揉他脑袋的冲动。“我先说啊，我不能喝酒，我看着你喝就好了。”初大少推开门，“下来，废话怎么那么多啊。”苏小白鼓鼓嘴，安慰自己，我是来还债的，还债的。
　　“这是去哪儿？”苏雨本来就是个路痴，让初大少这么绕上两圈，更不知身在何处。“到了就知道了。”所以，在看着初大少的私人大套房的时候，苏小白嘴角抽抽，脚下生风，“那啥，明天还要上班，我先走了。”初阳拎着他的领子，一把把人拽回来，“跑什么跑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初大少可算发现了，没有混熟的时候，苏雨就跟一块儿冰似的，谁惹冰谁，一旦混熟了，丫的就是个白痴。
　　初阳的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然跟苏雨的比起来就大多了，一楼一底，光是客厅就有他们家三个那么大，清一色的冷色调建筑物，沙发，桌椅都是黑色或者白色，墙上还挂着不知道哪搜刮来的名画，摆的装饰品不是金属就是石头，透着一股子凉气，苏雨打了个颤，怪人。
　　初阳从冰箱拿了两瓶东西，抛给他一瓶，苏雨忙不迭开口，“我……”初大少不耐烦的一瞪，“你先看清楚再说。”苏雨低头一看，诶？橙汁？
　　接下来说什么？说实话，他和初阳好像没什么共同语言，生活环境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社会地位也不一样，之前不是吵架就是沉默，当然他也会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不过苏雨愿意躲就躲的过去，他也绝不会逼着他要个什么答案。
　　“你觉得SAAS有存在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