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公司恋爱记事》草栖木上

13、chapter 13

　　穆哲不知道他把炸药藏在哪里的，量有多大，不知道钱尘会不会受到波及，钱尘，穆哲望过去，钱尘也正好望过来，干净纯粹的眼睛，真美。对这个人，他还欠着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对他说……穆大爷冲上去，一把揪住为首的领子，眼睛压抑着豹子一样凶狠的杀意，咬着牙“说，在哪，不然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人在必死前肯定是无所畏惧的，既然连死都不怕，拿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得了他？“反正也是死，你认为我会说吗？”穆哲一拳挥过去，对方弹出几米外，脸瞬间肿了起来。冷静，他现在要冷静。
　　钱尘唤他，“穆哲，要是我没喜欢你就好了，或者我走了不回来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当做没有认识过我，也不会被卷进来，”穆哲走过去把他搂紧怀里，拍了拍他的手臂，“就算你不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也会找到你，是你让我为你着迷，所以，你要负责，不要死，我们都不能死。”
　　他没有时间起引爆炸药，如果是自动爆炸的除非他什么都不想要，他是冲着钱来的，所以不会，不会是自动爆炸，□□只可能在他身上。警报声近在楼下，穆哲突然笑了，“你输了。”对方眼睛瞪的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冲着钱尘扑过去，穆哲拦腰一拳，扣肩又是一脚，把他的衣服一把扯开，计时器上，00:03,没有时间了，穆哲没想到已经没有时间了，算了，老子当了一回特种兵，死了也是为国捐躯，值了。
　　钱尘那么相信他，他说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可是他却被骗了，他眼睁睁看着穆哲提着那人，一脚踩在窗上，飞了出去，那身姿就如赴死的捷豹，在最后一秒转过头微笑着对他说了几个字，就不见了，他看见火光，他听见爆破的声音，那么响，惊得他心如刀绞。下一秒，声嘶力竭，“穆哲！不要！”
　　穆哲觉得自己真的死定了，肯定死定了，虽然他留了个心眼，飞出的一瞬，先把那厮先抛开了，并且是在二楼，没那么容易死。可是落地的一瞬，全身像是被抽空了，感觉得到血在汩汩向外流，似乎还听得见骨头破裂的声音，脑子像被砸过，五脏六腑像被汽车碾过，黑，很黑，什么都无能为力，想呼吸，可是没有力气，想被抛进了水里，一直下沉，下沉。
　　钱尘疯了一般扭动着身体去够匕首，划开手上，脚上的绳子，冲了下去，他看见一大群人围着穆哲，有人来扶他，他听不见，只有一个声音，脑子中只有一个声音，跳下去的一瞬，穆哲说，“我爱你。”无声的，久违般的，想要定住这世间的时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只有他和他，他们两个人，他等了那么久，那个人迟迟不肯给他一个承诺，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却是这样的，这样的难以接受。钱尘在缝隙中看到血糊糊的一团，他的他现在变成了这样，变成了这样，钱尘跪下地上不停求人，声音颤抖着“救他，求你们救他。”
　　钱府管家回忆，这辈子都没见到他家公子那么失态，那么脆弱，比万念俱灰还要更进一尺。
　　当地媒体第二天的头条瞬间成为，身家过百亿的宏丰公司董事长公子被绑架，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此次案件已经归为一等案件，正在调查中。
　　钱尘后来打死也不承认他当时是哭晕在现场的，因为初阳肯定会拿这件事狠狠的取笑他。
　　钱夫人抚了抚儿子的额头，他现在睡的很不安稳，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汗水顺着小脸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着，“好了，好了，没事了，”钱尘突然一把紧紧抓住他母亲的手，一下坐了起来，“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钱母擦着他脸上的汗，“不要急，不要急，”泪水一下涌了出来，哑着嗓子问，“死了？”钱母宽慰，“没有，没有，”“那活了？”钱母摇摇头，钱尘急了，“到底怎么样了嘛！？”“现在还在抢救，问题挺多的，失血过多，部分骨头劈裂，轻微脑震荡，部分皮肤烧损，不过，”钱母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咱们家会给他请最好的医生，会没事的。”
　　钱尘嚷嚷着要起床去看，被钱老夫人按了下来，“人还在手术室，看什么看啊，你这背上，头上，不是伤，不用治？就算你守着又怎么样？你认为我和你父亲会微笑着看你们两百年好合？钱尘，你是三代单传，怎么连这种事也不懂？妈妈答应救他，是因为他救了你一命，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钱尘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觉得很陌生。“你们都知道？”钱母叹了口气，“自打你三个月前失魂落魄的回来，你父亲就找人调查清楚了，尘儿，好好的喜欢一个女孩儿不行吗？为什么要作贱自己。”钱尘笑了，阴阳怪气的看着钱母，“你们调查我？”大凡这个时候，他们都有一套天下父母通行的话，“我们那也是为你好。”钱尘转过头不想看着他的母亲，用手指了指门，“出去！”钱母自知理亏，想着过几日再来开解，因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好的。
　　作贱自己，作贱，这不仅否定了他的爱人，也否定了他的爱情，现在那个人正在抢救室生死未卜，你们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凭什么对我们的爱情指手画脚。
　　急救室的灯一直开着，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三天后，护士把人推进高级看护房。钱尘得了消息，第一个火急火燎的冲过去看，被护士一把拦在房外，“病人现在还在过渡期，不能探访。”钱尘就隔着透明的玻璃望进去，穆哲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手上插满了针管，几个瓶子同时输着，身上可以包裹的地方几乎都被裹上了纱布，明明那么耀眼的人，现在却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钱尘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就是忍不住。前半辈子的眼泪加起来怕是都没最近流的多。
　　钱尘拖着步子回去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恭候多时。“看够了？”钱尘不敢忤逆这个严肃的人，作为宏丰公司的董事长，心总是会狠些。“等他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我会为他转院，我的意思懂吗？”不懂，不想懂，真的厌恶透了，你们什么都为我安排好，什么都要我按着你们说的做，我不是人吗？我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权利吗？“他救了我的命。”钱尘在温和的抵抗着，“你不去找他，会被绑架吗？出这么大的事，你以为媒体不会追根究底？这要是被挖出来了，我的脸，公司的脸要往哪搁？”是啊，就是这样，继续，你永远只会为你着想，为你的公司着想，不如我死了，你更干净。“你闹的事情有我给你收场，他呢？你这样的身份，难道能铁定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到时再让他去救你，他就是有几条命也折腾不起。”
　　之前的话，钱尘自觉都可以一一挡回去，那这句呢？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为了他好。是啊，这样痛彻心扉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再多了谁都承受不起。我有家，我有责任，我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所以，即便我想为你死，他们也不见得让我死得掉。“就这样走，我不甘心，反正我最终也会让你们称心如意，让我多跟他呆两天。”这样的买卖当然是划算的，钱父一向是个精明的商人，再精打细算下去，可能一个都捞不着。“你还要经历的事情很多，这不过是人生的起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不过是傀儡，不过是木偶，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可怜虫，不过是委屈了没有糖的孩子，我还会是什么？
　　金秋的阳光不再畏人，钱尘看见窗外的梧桐叶子由红色变成黄色，一点点枯萎，腐烂进地里。他与穆哲相遇在夏季，热情似火的几节，却没有在秋季结出丰硕的果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街角的梧桐叶子一片碧绿，在夕阳下飒飒作响，穆哲嬉笑的脸如刀刻在他心上，那是他的注定。我要放手了，因为你是个骗子，你说，我们不会死，你却让自己死了一次，所以，我决定因为这个，再也不原谅你。
　　穆哲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还是昏睡，钱总管已经办好了一切手续，停着一辆豪华奔驰在门口等着。钱尘把东西递给他，“就说几句话，你等等。”钱管家没有说什么，对他慈爱的点点头，便在一边静候。
　　钱尘几乎跑着冲进病房，在开门前一刻停了下来。门把轻轻一扭，门开了，还是那张宁静，冷峻的冷。还没醒，其实我该庆幸你还没醒，这样就可以不用看着我离开。钱尘坐下来，抬起穆哲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凑近他的耳边，犹如情人对话，细而可闻，气息相绕。“我知道你已经听烦了，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我要你记在心上，刻在骨子里，永远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穆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