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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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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待钱尘走了后,穆哲成人字形躺在床上,眼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自己好像除了知道钱尘叫钱尘,是宏丰公司董事长的公子,其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他读的什么学校,大几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知道他们家住哪,不知道他的电话,和一切可以联系到他的方式,所以,如果钱尘说要消失,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找不到。
算了,穆大爷点了跟烟,笑了笑,笑的忒丑,走就走呗,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他真要到了,也养不起。自以为豪放,洒脱,不拘小节,不屑儿女情长,偏偏酒店,迪吧也没兴趣去了,遇到来搭讪的大胸美女也笑着拒绝了,回家的时候总希望一拐角,门口有团东西蹲着,走在路上活生生的把一高中生认成了钱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穆大爷恨不能扯着自己的头发结结实实揍上两拳,你他妈醒醒吧。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个月。穆哲骑着摩托车经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走过的天桥时,忍不住停了,或许他在一切钱尘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怀着期待。不过,不对吧,穆哲揉了揉眼睛,天桥的另一边,一位小公子真的走了过来,头发剪短了一点,这次穿着白色的外套,衬得肤色越发白皙了,还是那样的眉,那样的眼。夕阳为重逢的人踱上了一层金边,耀得穆哲仿佛睁不开眼,钱尘在桥的那头,离他不过十米,冲着他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多了一丝调皮,他在开口,缓缓的,对着桥那边的穆哲,他说,我,喜,欢,你,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隔着疾驰而过的车辆,无声的,久违般的,一字一字,说,“我喜欢你,”像是要把它们定格在此时,让时间停止,这天地只剩他和他,让他好好感受他的心意。穆大爷千年难得的红了眼眶,也对,如果不是期待着钱尘还能再出现,他为什么不放回自己回到过去的生活。
穆哲冲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等我。”他看见钱尘又笑了,带着一点青涩。不过一瞬,很短的一刷,穆哲简直不敢相信,那么短的时间钱尘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被塞进一架商务轿车,疾驰而去。
穆哲来不及思考,转身掉过车头,扭了扭油门,跟了上去。轿车开的速度非常快,穆哲紧咬不放,出了人群较多的市中心,前面的车子察觉到了穆哲的存在,试图绕了几圈,并没有摆脱。
钱尘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他感到恐惧,手被束着,嘴被堵着,他知道,绑架,这个被父母念上多次的词,终于成真了。
这般追赶了两个小时,夜幕已经拉开,天黑了。天黑预示着更多未知的黑暗,穆哲是特种兵,类似的任务也出过,不过这次他紧张,心脏不安分的一下一下直跳动,现在被带走的不是别人,不是不相干的人,是他的人,他爱的人。他的经验告诉他不能紧张,不能,这是大忌。
轿车在一片废旧的小区停下,只有大路上立着两盏灯光昏暗的路灯,蛛网结在灯下,四周弱小的蛾虫不断往上扑着。穆哲停下车向里走去,这是上海老式的居民小区,每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小巷子,而这个小区有很多这样的巷子,穆哲不知道他们把钱尘带到哪一栋楼去了。
背贴着废旧的墙壁,放轻呼吸,一步一步。突然,一根铁管劈头而下,穆哲左肩一闪,右手握住铁管,以极快的速度将人一把拉了过来,闪到身后,钳住手腕,一用力,钢管落地,强有力的胳臂勒住脖子,一个手刀下去,人晕了。他现在没有时间耽搁,这里面,钱尘一定在这里面。
穆哲随手顺了那根钢管向里走去,两个黑影从洗手间闪了出来,一边一个,从腰间晃出一把匕首,对准穆哲的心脏刺了过来,手法比刚才的娴熟多了,穆哲仰身而下,跳到一边,对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金属相搏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钱尘好像知道了,穆哲来了,就在外面。穆哲,穆哲。已经入了秋,四周的冷空气钻进衣服,钱尘打了个冷颤,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本来没想惹出多余的事儿,偏偏那小子怎么甩也甩不掉,现在正在外面跟兄弟们打着,身手不像一般人。”另一个人开口,“会不会是便衣条子,妈的,绝不能让警察知道,再找两个兄弟,把他做了。”
做了?什么意思,杀了?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也见不到那个人,看不到他的样子,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一大波恐惧侵袭而来,不要,他绝对不要,钱尘扭着手臂,喉头发出呜呜的声音,他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过来,塞在他嘴里的东西被取了出来。“不要杀他,不要,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不要。”为首的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当然知道你给的起,不然绑你来做什么?不过,外面那个人你认识?”钱尘狠命的点头,“我给你钱,不要杀他。”周围的人提着灯凑了过来,发现钱尘蒙眼的布条湿了,解下来一看,这小子果然哭了,嘲讽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有人开口,“跟个娘们似的,哭了还,外面那小子,不会是你相好吧,哈哈,”附和而起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钱尘往后缩了缩,“你们不要再笑了,”有人钳住他的下颚,语气恶劣,“笑又怎么了,就笑了。”钱尘偏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恶心。”那人一把丢开他,一脚揣在他小腹,“你他妈说谁恶心?是,你们是有钱人,住的好,吃的好,我们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垃圾,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不过又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是落在了我们手里。”又是一脚,比刚才力大多了,钱尘只感觉背一下撞在了墙上,肺里翻搅着疼。
穆哲听见了,那么放肆的笑声,刺耳,扰心。钱尘正在被欺负,这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手上不由加快了速度,添了几分力,而对方的人数也越来越多,穆哲翻身一棍,敲在对方的脊梁,抬脚一踢,人飞出几米远,另一人趁势对准他的腰间猛刺,穆哲抽回铁管一挡,躲过一刀,另一方就在他闪过时对准脖子划过来,穆哲下斜,双面夹击,侧身起来之时,胳臂被种种划了一刀,血立即顺着手臂下流,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对方又群袭而来,穆哲仰面而下,一个回旋,撂倒六双脚,顺势踩住一位的手,抢了匕首,半跪着对准大腿就是一刀,在惨叫中,另外两人已经起身向他袭来,穆哲近身划过另两位的腹部,不过被躲过,他现在没时间跟他们细细计较,抢夺了前方,一路向里走去,顺着那点细微的灯光。
出乎意料的,待他到了二楼的时候居然空无一人,一片黑暗。汗水顺着深色的皮肤如雨下,背心已经全部被打湿了,而全身每一个毛细孔都保持着高度警惕。钱尘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越来越近,眼中的恐惧无限放大,“走啊,快走。”穆哲摒除钱尘的声音,闭上眼睛,有他熟悉的声音,上膛,扳机,瞄准,穆哲速度的向右翻身靠壁,子弹“嗖”的顺着耳际擦过,接着噼里啪啦一串子弹跟放炮一样打了出来,钱尘心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放在红油锅里煎了无数回,除了祈求上苍,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灯光,黑暗就是最好的屏障,而在夜中进行狙击是他们演戏是常常进行的功课。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拉住其中一位的脖子,悄无声息的抹过,他没想杀人的,现在这群人不仅绑架,还持有枪支,已经是死罪了,那他不需要再顾忌。现在的穆哲就像穿梭在林间的豹子,矫捷,稳重,比起对手,这样的打法其实他更适应。、
一阵闷响,又一个被放倒,为首的开始察觉,四周的灯光亮了起来,不过钱尘并不在穆哲所在一方。冷冰冰的枪口抵上了钱尘的太阳穴,那人吐了一口痰,看着自己被杀死的兄弟,“真的,我就求个财,不过,人命还是要人命来换吧,”那语气越发凶狠了,钱尘感觉那枪口又逼近了几分,像是要戳破他的皮。“放了他,我来。”穆哲的声音很平静,这是钱尘没有见过的,完全与他映像中不同的穆哲,全身被汗浸透,臂上全是血,脸上刚硬的表情,还有沉稳的声音,这是穆哲,另一个穆哲,他的人,他爱的人。
“你来?你的命能值几个钱,你知道他的身价是多少吗?”穆哲摊手,一笑,露出一口皓齿,“我是说,你拿枪对着我,不要对着他,他那么细皮嫩肉的经得住几下啊?反正他也跑不掉,”对方也笑,“我一枪蹦了你不是更省事。”穆哲瘪嘴,“你刚才不是也试了,你打不中我。”钱尘眼中包着泪,看着他摇头,穆哲知道什么意思,不要激怒他,现在四周通亮,他没有一点胜算。可是,只要也一丝机会,他也不愿放过,哪怕就机会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对方果然怒了,0.1秒之后,枪口转了方向,穆哲仰身下滑到达目的地,抬起腿对准他的手就是一脚,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一个翻身,穆哲与对方同时伸手去抢。宁静的夜晚似乎开始不宁静,有警报声越来越近。“你报警了?”穆哲眼见他的距离更近,伸脚把枪踢了出去,“两个多小时只用来追你们当然不划算了,不过没想到,他们用了这么久才找到。”也对,对车子的监控处了市区就不好找了。为首的眼中突然布满了决绝,那是同归于尽的决绝,“我不是说了吗?我只要钱!”炸药!这么多年的只觉告诉他,这种眼神,这种人,最后一步只有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