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言之角

3、（三）

　　起初的饭友，是金滢佳。我俩也是有缘，高中前的补习班是一起上的。虽然我们没有过任何的沟通，但是她告诉我她对我印象颇深，因为我上课总是迟到。那时候，我很钟爱白色的宽版T恤。

　　我们成了同班同学，还是室友。于是，我们刚开学就成了和谐的饭友。

　　新学期的开始，欢乐总是莫名的由来。那时的我偏执地做着张扬的自己，即使吸引了班主任大半的目光，也毫无收敛。班主任点评我的经典句子：自习课上十个人讲话，有她；一个人讲话，也有她。

　　为了拆散我和Apple这对合拍的捣蛋者，班主任给我安排了新的同桌，陈淑婷。我的左前方则变成了Apple。陈淑婷在军训时便与我有过交往。我们之间的熟识，完全只是空间上的问题。

　　她的性格和我很像。很疯很闹很张狂。我们之间总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无休止地畅谈。我们曾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啊，也会偶尔认真下来谈谈人生。“方莉，我们毕业后一起去旅行。”我们的旅行，我们的旅行……

　　那时候，我会机警地看看窗外，若无风吹草动，便华丽地将聊天的本子狠狠地砸向何俊凯，听到他吃痛的叫声，会有恶作剧般的小窃喜。也会无聊地作弄前桌的吕含畅，使得她唤Apple来“教训”我。“我们买副扑克牌，在寝室打吧。”我曾经怂恿过吕含畅，而这个约定，终究一拖再拖。到了现在，我也依旧坚持它的“即时生效”。

　　金滢佳坐在我的右手边，而她的右手边，是蒋霜。不知道是不是记忆错位了，我总是会想到那么一个场景：蒋霜坐在我左边的左边，她的脸贴近镜子，端详着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其实，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当然，不是因为她照了镜子。情绪是不由衷的，就好像我也会在某些瞬间，格外讨厌自己。

　　日久见人心。也是在和蒋霜的相处之后，开始怀疑，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她是我的第三任同桌，也是我所认定的、最温和的女子。我是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啊，可面对她一贯的温和，我果然是有些无地自容了。“蒋霜蒋霜，二十年后我们要是都没结婚，就凑合着过吧。”那一年，我们18岁。“可是你这么好肯定早嫁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想，看到你一袭白纱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我会有多么不舍。也请你千万记住不要回头，不要看到、不要听到，声泪俱下的我。

　　和蒋霜做同桌的时候，已是高一的最后一段时光。“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九个女人……”没错，有那么一个角落，围坐着我们九个女生。我的前座是汤淑仪，是我钟爱的貌美的女子。“美者颜如玉”说的便是她了。她总是精力充沛的模样，笑容里掺着几分稚气。“我跟你讲，方莉暗恋你。”蒋霜也曾这样，替我说了这番肉麻的情话。没错，是喜欢。可是喜欢的定义有那么多那么多，而这喜欢的特别之处，恐怕是连我，也说不出的吧。

　　班主任曾经向我们展示过班级监控视频。我清楚地记得，我看到监控里那个古里古怪的自己三番两次探头将脸靠近蒋霜，一直近距离地注视着她。我也清楚地记得，蒋霜会最终会败下阵来，笑面如花地问我想做什么。“你们仔细看看，汤淑仪和何苗的那段特别精彩。”虽是班主任的嘲讽，却不疲地撕扯着我狂笑的神经。即使全班都沉浸在被留校的抑郁中，我还是放荡不羁地笑了。还好，在持续不断的议论声中，我也并没有显得那么突兀。

　　那是怎样一段时光啊，竟也过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