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陈青苗

23、纠结

　　再次醒来已是通体舒畅，恍若重生。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在跳动，精力无处发泄。餐桌上留了字条：我去上班了，给你请了假，冰箱里有吃的，热一热。晕……竟然忘了要上班就一觉睡到自然醒。
　　在楼下社区逛了逛，买了些菜。提着便当盒去找齐晋安，办公室的人都见怪不见，各忙各的。推开办公室的门，四处打量。
　　“你们部门那个申海呢？”每次见到都要“热情”地打招呼。
　　“出差了。”齐晋安抬头，眼神游离，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啦？”凑近打量。齐晋安嗖的一下靠向座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轻拍着胸口，翻白眼。齐晋安似乎在思考，目光在我脸上打量。不由得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了什么东西？
　　“咳，没事。你吃饭了吗？”齐晋安沉静下来，便打开盒子边问道。
　　“我？我早就吃过了，睡了好久都饿坏了。你快点吃，吃完了我把盒子带回去。”催促着他。
　　齐晋安瞄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低头吃饭。今天齐晋安有些莫名其妙，我在心里腹诽。
　　去了趟洗手间，听到隔壁的人在聊天。
　　“齐老大女朋友又来了，时不时来一趟是查岗还是怎样。”不屑的声音。
　　“齐老大那样的人都要查岗，天底下还有哪有男人可以放心。”惊呼声。
　　“切，你知道什么。老大在公司是没得话说，私底下谁又知道。那天聚餐看他和他女朋友腻歪样子，谁能想象得出来。”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哎，还是很有魅力啊。怎么就有女朋友呢。”第二个声音有些失落。
　　“少在那里嚼舌根，什么关系当事人都没说，你们倒说得像真的一样。”娇娇的女声，语气却严厉。一阵抽水声响过，再次归于平静。
　　再次回到办公室，除了齐晋安还有一个女生，个子小小可爱的模样，有些眼熟。两人轻声细语地讨论着什么，因为我的到来停止下来。拿起收拾好的便当盒，准备回去。
　　“我回去了”没有看齐晋安，语气生硬。
　　“小殊，你？”齐晋安有些迟疑地问。
　　“老大，这个项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准备下一阶段。”娇娇的女声打断了齐晋安的话，温温柔柔地。可我还是听出了是在洗手间的声音。
　　下意识地望去，对方也正在看着我，眼神犀利，透露着敌意。
　　“你们忙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疾步走出这令人压抑的办公室。陈小殊，你个胆小鬼。我在心里骂着自己，脚步不曾慢下来。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听到其他女生喜欢齐晋安心里会觉得不安，看到齐晋安和别的女生温柔的说话心里堵得疼，自己就那么回来齐晋安也没有打个电话问一下会觉得委屈。可，齐晋安是我什么人。
　　也许我只是把齐晋安的当做理所当然了；也许我只是太贪心想独占这份好；也许我只是受不了好朋友突然就有了我不熟悉的圈子；也许……陈小殊，承认吧，你就是只想齐晋安对你一个人好！
　　采阴补阳：“既然这样，那你就把这个男人牢牢抓在手心不就好了嘛。”
　　伦敦下午茶：“殊途，你上次说我就觉得你是喜欢上了人家，看来没猜错。既然喜欢就大胆去追啊。”
　　红色狐狸：“收入囊中，揽入后宫。从此以后，嘻嘻o(*≧▽≦)ツ”
　　土豪金快回来：“狐狸又开始发骚了(#‵′)凸”
　　红色狐狸：“呸，土豪滚(ノ｀Д)ノ”
　　猫咪(>^ω^<)喵：“狐狸傲娇了”
　　红色狐狸：“猫咪你学坏了/(ㄒoㄒ)/~~”
　　兔耳朵：“我觉得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时光：“出来”
　　红色狐狸：“……”
　　强攻一号：“…………”
　　伦敦下午茶：“………………”
　　采阴补阳：“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冷{{{(>_<)}}}”
　　看着屏幕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心情更是波澜起伏。
　　“今天是第400天，我已经说了四百个晚安。你知道每一个晚安是什么意思吗？”
　　“晚安能有什么意思。”
　　“网上大家都这么说，一句晚安就是一句我爱你，坚持得越久就证明有多爱。”
　　“……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什么”
　　“我，爱，你”
　　“……你还太小，说爱什么的太早。”
　　…………

　　“今天是我生日，我已经二十多了，不再是小姑娘了哦。”
　　“是啊，都长成大姑娘了。”
　　“那你说我太小，现在……”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妹妹。”
　　…………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这个房子除了我就只有……
　　“什么事？”隔着门板问。外面一阵沉默。
　　“今天你在公司……”
　　“没事，我就是累了想早点回来休息。”急忙打断。
　　“哦，这样子啊。”语气有些低落。
　　“是啊，还有事吗，我有点累，要休息了。”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那好吧，那你休息吧。晚安”迟疑片刻，脚步声渐行渐远。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意无意地躲避齐晋安。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更怕他发现我的心思。齐晋安一和我说话，我就快速结束话题。晚上不再一起乘凉，躲在自己房里。早上在齐晋安起床之前出门。不是没有看到齐晋安的欲言又止，我选择逃避。
　　公司准备要派一批人去上海分部培训，我报了名。当天晚上告知齐晋安出差的消息，齐晋安只是沉默。借着整理行李掩饰自己的慌张，齐晋安姿势悠闲地靠在门框上。虽然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
　　“啊，我想起来要带毛巾。”借机走出房间，擦身而过的瞬间，胳膊被齐晋安抓住。紧得有些疼。触电般弹跳了一下，挣脱开来，两人俱是一怔。
　　“呵呵，呵呵，吓我一跳。”尴尬地找着借口。
　　“我们，能谈谈吗？”被齐晋安眼睛直直的盯着，动弹不得。
　　“小殊，我们……”缓慢地开口。
　　“啊！呵呵，我们能谈什么啊，不是好着嘛，我明天要出差，今天要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回来再说。”心慌地打断他的话，拖延时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害怕他会说出什么。
　　躲避齐晋安的视线，沉默的空间弥漫不安的空气。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良久，齐晋安叹息。
　　在上海出差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一晚，想起齐晋安似无奈似失落的表情。止不住猜测他到底要说什么，总是心神不宁。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齐晋安没有回来。冲了凉在阳台乘凉，又回到了这里，心里才能安宁。楼下被路灯照亮，一览无余，可以从门口看到我们的楼道口。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小孩儿，夫妻，情侣……男生修长的体格，身影更是颀长，旁边的女生较小。两个人走得很近，影子重叠在一起很好看。站在楼道口，说着什么，看不见男生的表情，女生面目温柔，带着少女的娇羞。女生抬起一只手抓住男生的胳膊，想靠过去。男生摇晃一下，好像喝醉了，躲开了女生的拥抱。
　　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之前都没有的，现在却正好。冰凉的啤酒喝下去，有些苦，苦得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抬头，将头发搁在阳台外边，再喝一口。
　　开门声，姿势仍不变。等了一会儿才响起关门的声音。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我只顾喝酒。刚放到嘴边，就被抓住了啤酒。
　　“女孩子不要喝酒，喝酒不好。”一如既往地温柔，一如之前的淡然。手里使劲，胳膊用力朝另一边挥去。冰凉的啤酒洒在脖子上，流进衣服，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齐晋安显然没有料到，手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再喝一口。
　　“你干什么？”带着压抑地怒意问道。我冷笑一声，何必压抑。看着他，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太多的内容，可惜……
　　“嘭”狠狠得把啤酒砸向阳台边，发出巨大的响声，喷洒出来的啤酒还在冒着气泡。我瞪着齐晋安，怀着恨意，怀着怒火，瞪到眼睛有些疼，疼到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