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陈青苗

13、归来

　　迷糊间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一睁眼就看见齐晋安放大的脸，昏暗的房间模糊不清的表情。清醒过来发现大家推推嚷嚷准备散场，相聚不见得热络，分离却是明显的伤感。酒楼门口，大家互道珍重，叫嚷着常联系。其实大家都知道，很多人不会再联系。
　　深冬的夜晚，寒风簌簌摩擦着树叶，从车窗呼啸而过。车灯照亮寂寞的山路，两旁的田野宁静安详，溪水哗哗哼着摇篮曲。偶尔略过农舍，寂静无声。困得有些难受，却舍不得闭眼隔离这与世无争。
　　“在想什么？”齐晋安认真开着车。转过头，车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正直淡然。齐晋安今天穿了一件竖领咖啡色风衣，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黑得发亮的瞳孔奕奕有神，嘴唇轻珉，淡雅的眉目，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突然觉得农村也挺好的。安静祥和，自给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走家穿巷话家长里短。呵，你说我老了会不会也像她们一样八卦兮兮，唠唠叨叨，成为一个不讨喜的欧巴桑？”看着齐晋安。
　　“陈小殊，，你会不会成为不讨喜的欧巴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不是。“齐晋安笑着说。
　　“其实，就算成了个大嗓门好管闲事的欧巴桑我也不怕。只要我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就好。”坚定的口吻，仿佛是在说服自己。齐晋安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等我老了，就在农村老家修建一个木房子，后山种些竹子，旁边的菜园是自己种的蔬菜，庭院前面种些果树。夏天去对面的河里洗衣服，吃冰镇好的自己种的西瓜。冬天玩雪，实在冷了就躲在被窝和心爱的人聊天。平时没事儿看看书，学个乐器什么的，画个四不像的山水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心受到感染通体舒畅。
　　“这样的生活很美，所以你要坚持做你自己。”齐晋安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平淡的语气。这个仿佛一开始就陪在身边的人。。。
　　“齐晋安，到时候我们做邻居吧。你就住在旁边，我还可以去你家蹭饭，打个牌什么的也能搭伙。你觉得呢？”如果，如果以后没有身边这个人，会很不习惯吧。
　　“好啊。我还多个劳动力\(^o^)/~”……破坏气氛的家伙。
　　经过那晚的聊天，就像是确定好的未来，和齐晋安在心理上更靠近了，仿佛就是家人一般，相处起来更是无所顾忌。剩下的时间就在走亲戚家度过，时不时和齐晋安一起和他朋友耍。初十回深圳，爸妈准备了很多土特产，倒是多亏了王唥和齐晋安的帮忙。对于辞职的事情，爸妈并没有责备，只是一个劲儿地嘱咐不要委屈自己。看着已经开始显老的父母，心里愧疚不能时时陪伴，心里琢磨回来发展。在这样的情绪中还是到达了深圳。齐晋安一回来就上班了，大清扫的任务花了两天的时间完成，在沙发上瘫了一天无所事事才把能量补充回来。
　　在网上投了简历，收到不少回信，却始终没有遇到自己满意的。齐晋安安慰说不着急，我笑着打趣说交不出房租要他养我一阵，他笑笑未曾言语。王唥说他们编辑室招人，要我去试试。想着万一面试上要做同事，还是拒绝。虽然有十几年的友谊做基础，在充满利益的职场，我不想冒险。最后通过江文在一家稍有名气的辅导机构编教材，江文还是回去了，一个人。
　　新同事都挺和善，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地点离家不远，齐晋安下班回家都要经过，一般会叫上我一起回去。同事起哄说齐晋安是个体贴的男朋友，一来合租关系不好解释，二是刚来和大家不太熟，也就懒得解释。某天下起了雨，程洁贼兮兮跑过来。
　　“小殊，你男朋友给你送伞来了，真是好男人呢。”程洁是个天真的小女生，年纪比我们都要小。双手托腮做花痴状，一口口水噎住。
　　“在哪儿呢？”还不到下班时间，也许找我有事的吧。
　　“在外面大厅呢，要他进来，他说不用。”程洁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齐晋安撑着雨伞站在屋檐下，稀稀落落的雨点打在雨伞上，他背朝我，站得笔直。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逆光投射下来的阴影小小一团。
　　“齐晋安？”回头，安静的男子温柔一笑。
　　“晚上我们部门要出去聚餐，可能晚点回来。我来给你送伞，怕到时候你回去淋着雨。”齐晋安没有走过来。
　　“也许，等我下班的时候雨就停了呢，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挺麻烦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没事，我正好回家有点事情，顺道给你送伞。”短暂地沉默后，齐晋安说。
　　齐晋安走后，程洁又跑过来，戳我的胳膊。
　　“诶，小殊，你这哪儿的男朋友啊。上班时间给你送伞，要不要这么宠着你啊。”
　　宠？心里一惊。
　　“他回家有点事情，正好回公司，顺路就给我送过来了。”镇定地回答。
　　“你说你，傻不傻啊，你还真这么以为啊，这大雨天的顺道送伞，分明就是专程过来的嘛。这不动声色的宠溺啊……”程洁还在耍宝。无从反驳。
　　晚上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袁原说要过来出差，要我带他游历一番。以为之前留电话只是客套，没想到……之前袁原的接近也就能够理解了。愉快的答应下来，询问具体日期后便认真的思索起具体方案。袁原来的前一天接到熊悦的电话，要过来旅游。齐晋安公司加班，一个人分身乏术。和熊悦说明情况，谁知熊悦兴致越发高涨。
　　“没关系啊，那叫上你同学嘛，人多热闹呀。”陡然拔高的音量昭示主人心情不错。担心不熟悉的人一起会尴尬，打电话询问袁原的意见，果然对方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三个人一块儿去玩。
　　殊途同归：心好累/(ㄒoㄒ)/~~
　　兔耳朵：没关系啊，三人行嘛^_^
　　采阴补阳：噗……三人行？为什么耳朵那里永远都有爆点。
　　兔耳朵：？？
　　猫咪(>^ω^<)喵：(#‵′)凸为什么阴阳永远那么猥琐。
　　红色狐狸：因为他身边有本活教材︿(￣︶￣)︿
　　强攻一号：躺着中枪o(*////▽////*)q
　　土豪金快回来：楼上什么意思？
　　时光：不打自招的意思(*゜ー゜*)
　　红色狐狸：真相ヽ(▽)ノ
　　兔耳朵：秀恩爱神马的，一天是要几次啊。殊途这么纠结了，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伦敦下午茶：只要不是一夜七次就可以了↖(^ω^)↗
　　采阴补阳：噗……伦敦中春药啦？
　　殊途同归：耳朵，谢谢你。但是地球人是阻止不了这闪瞎眼的基情滴ヾ(≧≦*
　　强攻一号：(⊙﹏⊙)b殊途，你干脆把那两人配成对，你就解脱了。
　　采阴补阳：你干脆把两天打包，你就不用烦~\(≧▽≦)/~啦啦啦。
　　红色狐狸：哟，哟，同步啦。
　　时光：哟哟，切克闹
　　猫咪(>^ω^<)喵：……这是什么走向
　　群里面的气氛总是那么热烈，再纠结的事情在群里一说，你一句我一句，心情也就莫名的好了。明明是一群陌生人，字里行间却处处透露着关心。短信声响起，“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吃饭吧。”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没有问号，真是有夏陆的风格。“不好意思，明天有安排，再约时间好吧？”一般打出去问号是希望得到回答的，可是我却没有收到。隐约觉得夏陆可能有些情绪，可，我是他的谁呢，没资格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