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我以木李》深代

10、赐婚 第十章

　　第十章
　　正当两人走出流华宫没多久，一个打扮的很俏丽的小丫鬟笑着对太夫人说：“太夫人，我家主子说想好好招待一下两位，还请您二位移步。”
　　谷旼息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太夫人。
　　太夫人笑着说：“是玉贵妃的大丫头吧？”那个丫鬟很自然地行了礼，说道：“奴婢是敏儿，上次皇后娘娘大寿时跟着贵妃娘娘见过您。”笑容很亲切，就像邻家妹妹。
　　太夫人就对谷旼息说：“那咱们就去见见贵妃娘娘吧。”
　　谷旼息笑着说：“旼息都听祖母的。”
　　于是两个人就随着敏儿去了玉贵妃那里。

　　“玉惜霜果然没忍住？”罗元娘勾起了一抹笑，亲切可爱。
　　一个丫鬟跪在她面前，低声应道：“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罗淑妃的笑容最是温柔，但这个流华宫里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气氛，让人觉得从内到外的恐惧。
　　“你下去吧。”罗元娘没有看她。那个丫鬟连忙退下了。
　　罗元娘对身边的几个丫鬟冷冷道：“……二皇子不是想做圣人么？不是想做神仙么？我就要让他看看，他有多愚蠢，让他知道，他不争，就只有在别人的斗争中被牺牲的份……”
　　那几个丫鬟颔首，其中一个低声说：“总有一天，二皇子会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罗元娘转着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笑的温柔。

　　玉贵妃的寝殿和罗淑妃的风格截然不同。
　　罗淑妃虽说也是笑得平易近人，但寝宫里放置的都是御赐的物什，件件可看出名贵，连丫鬟们都是以端庄大方的妆容为主。
　　而玉贵妃则不同，玉贵妃似乎很喜欢些花花草草，而且喜欢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小几上，书架上都没有个规矩，随意地用简易的瓶子插几朵花装饰，旁边不那么规整地放着几本书，还有些民间艺人做的草编螳螂，小灯笼，很有家的气息。玉贵妃的丫鬟们也没有统一的装束，似乎是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妆就怎么打扮，因此格外靓丽。
　　玉贵妃带着一个品阶较低的妃子来见两人。两人还没跪下她就让自己丫鬟扶住她们，笑着说：“原本也不是正规的见面，只是想着沾沾淑妃姐姐的光见见谷家的小丫头，您二位也不用拘束。”那个妃子据说是个昭仪，住在玉贵妃的昭华宫里，两人看起来也很是交好。
　　玉贵妃笑着说：“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对谷家妹妹说说，就劳烦昭仪妹妹帮我陪陪太夫人了。”然后拉着谷旼息走到屋外一个小花园里。
　　玉贵妃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这让谷旼息不由想到清欢告诉她的，玉惜霜是皇帝微服出访时带回宫的女人，并不是经过正规的选秀，可能正是这样，所以她多了让人放松的气息，这也是皇帝喜欢她的地方吧。
　　不过，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妃子，能摇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若说她没什么手段也不太可能，更何况她还育有三皇子，据清欢说，三皇子是有心夺嫡的……
　　谷旼息随着她慢慢走着，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在她父亲的书房里萧渝抽下她的簪子……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玉贵妃看起来很娇艳，比起罗淑妃而言更有青春活力，很多年轻的女子都比不上她，她笑着对谷旼息说：“清欢曾经对我提及你，却不曾私下见过，这么一看，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漂亮孩子。”
　　谷旼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说道：“谢谢娘娘赞誉。”
　　玉贵妃就略微严肃了一些：“旼息，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上错误的路。”
　　谷旼息一怔。
　　玉贵妃接着说：“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学会保护自己，远离是非。”她盯着旼息的眼睛：“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明白的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谷旼息心里发凉，她突然明白了，然后点点头。
　　玉贵妃这才笑着带她出去。
　　太夫人也没想到她们说话的时间这样短，愣了一下，然后玉贵妃赐了些首饰给谷旼息，两人便离开了。
　　谷旼息坐在马车上心思有些恍惚，太夫人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叹道：“这世上啊，总有些事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
　　谷旼息一直沉默着，最后点了点头。
　　玉贵妃显然是知道自己和三皇子有些什么，可是除了上次在书房，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打了那位皇子的眼，看来玉贵妃并不希望三皇子为了皇位结党营私，也不希望自己会嫁给他，然而这些……也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确实，这世上，总有一些事，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啊……

　　玉贵妃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盛开的花朵。
　　“母妃”萧渝向她请安。
　　玉贵妃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就变了……虽然看起来还是这样清冽如谪仙，但他确实已经变了……
　　玉贵妃笑着说：“我今日见了谷家的姑娘。”
　　萧渝眼中一亮：“母妃觉得她怎么样？”
　　玉贵妃笑着点点头。
　　萧渝按捺不住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计划好了，这几日就去跟父皇说，若父皇允诺，我就娶了她。”
　　玉贵妃看着他，他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有着萧家人所特有的优雅风度和清冷气质，玉贵妃看着他的脸，指尖抚摸着他的眉目，眼中有些潮热。
　　萧渝怔了一下：“母妃，你不开心？”
　　玉贵妃想起那个谎称自己是进京赶考的书生的男人，将她骗进了这个金碧辉煌却黑暗血腥的宫殿，逼着她成长，逼着她残忍，逼着她用自己所有的手段去和天下的女人争一个男人，却毫无退路。
　　她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是爱他比较多，还是怨他比较多？或许正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更加怨恨？
　　她想起小时候的萧渝，一脸自得地说：“虽然我母妃不是皇后，但是父皇最喜欢她。”她想起萧渝曾经的不甘：“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大哥就是太子，所有人都讨好他，我就什么都不是，别人都冷落我？”她想起萧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母妃，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
　　是不是从那时起，她的儿子，就滋生了不应该有的野心？是不是在自己的告诫下，他并没有知错，只是将这些话埋在心里，却不曾放弃？
　　玉贵妃在萧渝担心的眼神中笑着摇摇头，问道：“渝儿，你告诉母妃，你要娶谷家大小姐，究竟是因为喜欢她呢，还是因为她的姓氏呢？”
　　萧渝一愣，笑得很自然：“爱她自然会爱她的所有，不管她姓什么，我都会爱她。”
　　玉贵妃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不对自己说真心话，而是他内心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谷旼息不姓谷，他就不会关注她，就不会有心去爱她。
　　可是他一旦爱她……
　　谷家小姐若真的嫁给了萧渝，以她的冰雪聪明，会很痛苦的。
　　但是玉贵妃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父母早亡，一个哥哥也撑不起门面，所以皇帝对她一直放心，她在后宫再怎么闹腾都会帮着她，她就做个听话的女人，孩子的事，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玉贵妃的脸上带着破败的笑意，明明是艳丽如花的女人，却仿佛多了些灰暗。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大齐唯一的皇帝萧梓君坐在龙椅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却是带着杀意的阴冷。
　　这位皇帝，是真正下过战场的男人，他所有的狼性，估计在那场夺嫡的战争中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萧渝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仿佛变了个人，但他仍然保持着自己淡然的风度道：“父皇，我想迎娶谷家大小姐，请父皇赐婚。”
　　萧梓君扯开一个温润的笑：“那么，渝儿，如果你知道，你的大哥在昨天也向我求娶谷家大小姐后，还是要坚定自己的观点吗？”
　　萧渝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然后他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住。
　　萧梓君有些残忍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笑道：“那么，你还坚定你爱她吗？”
　　萧渝却在一瞬间沉静下来，他看着皇帝，说道：“是的，父皇，我爱她。”

　　正在这时，闵容华也得到了太子请皇帝赐婚给谷旼息的消息。
　　她摔了杯子，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他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是谁？一个蠢货！没有闵家他会有现在的地位？昨天晚上还对我说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哈？娶侧妃不算事吗？”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下，喘着粗气。
　　晴蓝有些懦懦地靠近她，被她一袖子甩开，只是还没落地，就被一个男人接住。
　　“太，太子？”晴蓝立马慌乱了，她连忙离开萧灏的怀抱，跪下磕头。
　　闵容华毫不在意自己的仪态，冷冷地看着萧灏。
　　萧灏也不在意，不耐烦地说：“身为太子妃，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还不快收拾一下？”
　　闵容华看着他，眼中掉下一滴泪：“太子，你当真要这么对我吗？”
　　萧灏听了这话，怒极反笑：“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你自己清楚！”
　　闵容华的脸上挂着有些惨淡的笑，泪珠却一粒一粒坠落下来，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似乎更反衬出她的面容憔悴。她说：“殿下，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从小就跟您生长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情谊就比不过别人的几句话吗？我做过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事不是为了您？不是为了我们的家？这些您都不清楚吗？”
　　萧灏回忆起那一幕幕往事，闵容华纯真的容颜，他们在一起时毫不顾忌的欢笑……
　　“哎呦。”一声微弱的痛呼却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看着那个跌在一边的晴蓝，眼神突然坚毅了起来：“的确，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应该看清了，呵，跟我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太子吧，而你做的所有的事都只是为了自己能有一天母仪天下吧？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一个蠢货，连身边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都要别人提醒才知道，现在想想，你对我的甜言蜜语有多少是真心的呢？你这样纯良的外表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晴蓝似乎颤抖的很厉害，她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的秘密，她有些恐惧地看着太子妃，她知道，就算太子妃再怎么念着她们的旧情，都不会留她性命了……
　　萧灏似乎注意到她的恐惧，脸上带着残忍的恶意：“你不是不喜欢我对别的女人好么，那就把你这个丫头给我吧，让你感受一下，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他有些轻蔑地看了看闵容华，余光却意外发现，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丫头居然如同路边的小野花，虽然不起眼，但是有着淡淡的芬芳，有着独特的气质。
　　听到太子居然要她的贴身丫头去侍寝，闵容华才终于克制不住，她嘶哑着嗓子：“太子，你这样，是在自折手脚，没有闵家，你……”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萧灏却笑的更冷漠了：“太子妃殿下，你要知道，这天下是萧家的，至于闵家……”他扫了闵容华一眼，拎着晴蓝出去了。
　　闵容华心里一阵阵发凉：确实，或许对于登基前的太子来说，闵家是一大助力，但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闵家却是不能不削弱的外戚……她眼前有些发黑，大声喊着：“晴蓝，晴蓝！”
　　然后突然意识到，那个丫头被太子宠幸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呢？好像，就是从这个丫头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让谷旼息从自己的圈套里逃走那次……
　　闵容华捏紧了拳头，没有办法撼动太子，处理一个小小的丫鬟还做不到了吗？哼，你不是会阳奉阴违吗，你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爹爹，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谷旼息面色有些惨白，她亲自进屋找到谷建恒。
　　谷建恒皱了皱眉，正提步出门，一个太监迎了上来：“谷丞相，恭喜恭喜啊！”笑得很是谄媚，似乎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谷建恒也笑得很和煦，行了个礼，问道：“也不知道陛下这时候召见谷某是有何要事？还望公公透露一番。”
　　那公公有些暧昧地看了看后屋，谷旼息刚刚正是回避到那里去了，他笑着说：“马上大人就会知道了，我也就不跟您嚼舌根了……”
　　之后谷建恒再怎么旁敲侧击，他竟是一点都不愿意透露。
　　谷建恒心里有些烦躁，那天三皇子突然来访他就意料到他可能会提亲，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听这公公的意思，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皇帝是在寝宫里接见他的。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没有来得及看皇帝的脸上，就急急跪下。
　　萧梓君看着他，先让身边服侍的人全部下去，然后亲自扶起谷建恒。
　　谷建恒心里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萧梓君为他倒了杯茶，谷建恒有些惶恐地谢过。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品茶，气氛有些压抑。
　　萧梓君又品了一口茶，悠悠地开口：“建恒，你生了个好女儿。”
　　谷建恒身子一僵，整个人似乎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萧梓君笑着说：“你知道吗，朕的太子，还有朕的三皇子，都向朕求亲，想要娶你的女儿呢……”他说的很悠闲，似乎不是在说自己家的事。
　　谷建恒浑身一颤，立马跪下磕头：“都是臣教女无方，求皇上责罚。”
　　萧梓君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他扶起谷建恒：“你有什么错，有个优秀的女儿应该是你的骄傲啊……”他还帮谷建恒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谷建恒想说什么，萧梓君却看着一边，开口了。
　　“建恒，你跟着朕也有十几年了，”谷建恒一怔，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记得你跟着我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是二皇子，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说你不喜欢别人因为你的脸就觉得你是个小白脸，只能吃软饭，所以一心苦学武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谷建恒低低应道：“是。”他不会忘记在那段被人嘲笑的日子里，面前这人像阳光一样温暖着他，鼓励着他，最后带着他走到现在的地位，让他坚定要用一辈子来回报他。
　　萧梓君笑着说：“朕从来都不怀疑你对朕的忠心，只是朕，不想委屈了你。”
　　谷建恒似乎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了，他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皇上，臣都听您的。”
　　萧梓君说：“你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疼她入了骨子里……朕也都知道……”他没有忽视谷建恒身子不经意的一颤。“可是朕不希望，朕的两个儿子因为她而起了隔阂……或者说，还不到那个时候……”
　　确实，身为皇帝的萧梓君还处于壮年，两个皇子就开始了斗争，大权还在皇帝手中，却妄想通过联姻拉拢朝臣……两位皇子虽然各有优势，但在这件事上，却惊人的犯了同一个错误。
　　萧梓君笑着说：“你的女儿，朕会把她许给燕王世子萧朔，那是个有能力而且品性好的孩子，朕会给她最盛大的婚礼，给她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地位，朕会让她过的幸福。而她，是不能嫁给我的任何一个儿子了，从此以后，也不能跟我的儿子们有任何纠葛……”
　　谷建恒知道，他虽然说的是谷旼息，但更多的是在告诫自己。
　　他笑得有些苦涩：“皇上，我以为，从十几年前我跟着您的那个夜晚起，您就会明白我会有什么样的回答。”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备，或许只是因为他已无法再掩饰自己的疲惫。
　　萧梓君一滞，看着他明明已要不惑却仍精致秀丽的面容，心中晃过什么。
　　萧梓君不敢再看他，说道：“等你女儿嫁了，朕再帮你寻一门亲事吧。谷家，需要一个主母了。”
　　谷建恒没有拒绝，他的目光比来之前更加明亮，这些年的阴霾一扫而光，他仿佛回到了昔日，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坚毅少年的日子，苦和累，都只化成他前行的动力。只是这时，他需要有一个人，能让他暂时放松一下，停下脚步。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主母，只是树香？

　　谷旼息在屋中走来走去，她从那个公公的神态中已经依稀猜出自己身上可能发生什么事。雅欣雅琴他们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第一次看见小姐这样慌乱，也都有些惶恐。
　　谷旼息心里的第一个设想就是：逃跑吧，带着雅欣雅琴她们，或者自己一个人？
　　只是她想到自己的离开可能会对这个家带来的影响，这个念头转瞬就被放下了。
　　她又想到，谷兰息不是很想嫁给皇子么，让她代自己嫁过去，就算被发现了，也就说其实自己本来就是庶出的，认错了罢了。
　　可是这是欺君的死罪，且不说谷兰息有没有这个胆子，她自己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嫁过去以后商量着和离？怎么可能，说不准要娶自己的那个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想要谷家的名号，既然这样，自己的离开也不能阻止谷家和他绑在一起……而且，这个皇子，很有可能就是三皇子，一个想要当太子的庶出皇子……
　　她的脑中有无数想法，但只要一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定，她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小姐，老爷请你去书房。”是谷建恒身边的骨玉。他笑得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大事。
　　谷旼息急匆匆地跟着他去了书房，没有回应侍卫的请安就走了进去。
　　谷建恒看了她一眼，扯开嘴笑了笑：“收拾收拾去吧，一会儿赐婚的诏书就要下来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谷旼息就不受控制地跪下了。她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
　　谷建恒的笑容里终于带了些真诚，在他成为她父亲后的第十二年。“你未来的丈夫，会是燕王世子，萧朔。”
　　谷旼息的眸不受控制地放大，她努力压抑着迷惑，看着他，却还是制止不了自己嘴角的笑意，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
　　谷建恒并没有指责她表情的失礼：“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女儿这么想嫁出去……既然这么开心，那就去梳洗梳洗吧。”
　　谷旼息笑着应了声，感觉自己之前的恐惧烟消云散了。
　　谷建恒盯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