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人间》破砕月白

1、第 1 章 我经常独自

　　我经常独自浮出水面，因为我很喜欢倒影中的自己，其实另一个原因是我跟其他的伙伴们长得有点不一样，所以他们喜欢疏远我，没人跟我玩。
　　他们的眼睛很圆很圆，而我的眼睛细长。他们的耳朵很尖很长，而我的耳朵却圆圆的小小的。他们的头发是雪白的卷发，而我的头发则是黑色直发。他们尾巴上的鳞片都是红的的，只有我尾巴上的鳞片是白色的。他们比我高很多，虽然一般在水下活动时不太能看得出来。另外，他们背上突起的一块，而我没有。他们都说我长得更像人类，除了我比人类多出来一条尾巴而少了两条腿。
　　我小时候问我的母亲，为什么我生得如此与众不同，她神情严厉，“你是我捡来的。”其实，她一贯严厉。可我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捡来的而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我的名字叫衿，母亲跟我说，衿指的是衣领或者系带。我没穿过衣服，虽然我们都会织绡，但织出来的绡多数都是拿去与人类交换物品了，我们在水里不需要穿衣服，穿了反而是累赘。我想大概只有使者们在与人类见面时才会穿衣服吧。
　　我随手把浮到水面上的海草抓起来塞进了嘴里，我很爱吃这种海草。
　　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啊，我盯着水中的自己，忽然想到，如果我长得真的那么像人类，那人类真的很漂亮呢。
　　就在我沉浸在自恋和对人类的幻想中不可自拔时，背后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她怎么来了？我转过头去正想说点什么，母亲对我说：“总是乱跑，被捕鱼的发现抓了去可怎么办？到时候被人剥了皮晒成鱼干，我可没办法去救你。”又来了，总是这样吓唬我，这么晚了哪里会有什么捕鱼人啊。我正欲反驳，她却继续说：“算了，反正以后你也要每天上来，我教你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
　　“啊？？”我真不敢相信，为什么要学人类的语言呢？干什么用啊？
　　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不用问了，以后自然有用得上的时候。”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其实这样也好，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上来玩了，不用总是偷偷摸摸的。
　　“我们是利用鱼鳞来发出声音的，而人类则是利用咽喉，发声时喉结会震动。”
　　“什么是喉结啊？”
　　母亲用手指指了我的脖子一下，我摸了摸，没感觉有什么特别。
　　“你一般是感觉不到的，雄性比较明显，对了记住，人类的雄性叫做男人，雌性叫做女人。”
　　“喉结。。。雄性。。。男人。。。雌性。。。女人。。。”
　　“人类不可以在水中说话，因为那样他们就会溺水而亡，所以我们以后都要每天来水上学习。”
　　我默默的记下了母亲教我的第一课。
　　如此看来，人类还真有趣，他们与我们的区别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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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慢，一切都很平静，我每天都跟着母亲到海面上来学习人类的语言，说是语言，其实要学好多，有关人类的一切都要学，我觉得好诧异，以前从来不知道母亲竟然了解这么多人类的事情。
　　“我们织的绡入水不濡，被人类称为龙纱，与他们交换的价值不菲，一匹可换取上百两黄金。。。。。。”黄金在人类的世界里是很贵重的东西，这个母亲之前曾经告诉过我，而我们织的绡一匹竟然可以从人类那里换来那么多的黄金，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听母亲滔滔不绝的说。我也织过不少绡，织好了就交给了母亲，可我也没见母亲拿过什么黄金给我看呀，黄金是什么样的我还不认识呢。
　　“黄金是什么样的啊？”
　　“那，看太阳，黄金的颜色是黄色的，像太阳的颜色，黄金非常坚硬。”母亲用手指太阳给我看。
　　原来黄金是这种颜色的，而且非常坚硬。。。我开始幻想黄金的样子，假如哪天我见到了黄金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不能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一样，起码也是有见识的。
　　“我们的眼泪会凝结成珍珠，人类称其为鲛珠，鲛珠能让人类隐形，人类将其含于口中，便不可见了，而且鲛珠具有使人类永葆青春容颜不老的奇效。但我们鲛人是很少流泪的，所以鲛珠非常珍贵，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类会冒险来捕杀我们，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得到鲛珠。。。”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愤恨。
　　永葆青春容颜不老确实很有用，连我都很喜欢我现在这么年轻的容貌，人类想必也是一样的。但是隐形有什么用呢？我觉得除非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隐形的话也就是别人看不到你了，他们做什么事都有可能妨碍到你伤害到你，这隐形人做得有什么意思？
　　虽然我仍然在思考隐形对人类的意义，但也没再打断母亲的话。
　　“人类会取火，利用火来加热食品，他们不吃生肉生鱼。人类还用火来取暖。。。”
　　“什么是火？”我从来没听说过火这种东西。
　　“火就是燃烧。。。”母亲一时语塞，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向我解释，可我还是很不知趣的盯着她看。
　　“火就是会让你感觉到热的东西，火。。。跟黄金还有太阳是同一种颜色，只不过，火是无形的，而且它非常热，会融化周围的一切。水能熄灭火焰，我们一直生活在水中，所以你自然是没有见过火的。。。”
　　“那，母亲你见过火吗？”
　　母亲沉默了片刻，“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的事了。。。我只要你记住，你一定要远离火，如果你被烈火焚烧，你会化为一颗红色的赤珠。。。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母亲很反常的没有让我先返回水面，而是自顾自的遁入了水中，留下在水面上满是疑惑的我。
　　焚烧。。。赤珠。。。火不是会融化一切吗，如果真的烧了化成赤珠，那赤珠不会化掉吗？我又陷入了沉思，虽然母亲平常也经常吓唬我，可她一般不会这么低落。管他呢，反正我一直生活在水中，大概永远也不会离开，而火遇水便会熄灭，那我想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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