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温柔相遇》顾一钦

9、第九章

　　一二节下课结束后。
　　“你们先走。”李子安小声对沈易和周一说，两人都意会的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慢悠悠地将书本塞进背包，以往是无意识的拖沓，现在有意放缓速度总感觉有些做贼心虚。
　　“程老师等一下。”待到教室无人时她喊住了他，提起书包小跑到他面前。
　　“什么事？”他的口气不是太好。
　　“你要的糖葫芦。”她从书包里掏出裹着纸袋的糖葫芦。
　　目光接触到她手上的那串糖葫芦时，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顿时照进了一缕阳光。
　　“你也爱吃？”她疑惑地问。
　　“嗯，很奇怪？”
　　“没有。”她极力地摆了摆手，不让他察觉心中的思绪。
　　“你是不是和许辰在交往？”
　　早上他走进教室就听见几个女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
　　“你们知道吗，周四下午我在图书馆看到许辰和李子安在一起，气氛甜到破表。”
　　“真的吗？不过他们两个挺配的，都是高智商、高颜值。”另外几个女生问。
　　“唉，我的许诺......”说话的女生很是惋惜地说。
　　程楠溪听见这场精彩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两节课都没往李子安的方向瞄一眼，不过粗神经的某人貌似一点也没感受到他的不悦。
　　“啊？”李子安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没有，我们只是在一起讨论上次的项目研究。”
　　程楠溪听罢，悬浮在空中的心终于尘埃落地。
　　“嗯，谢谢你的糖葫芦，我很喜欢。”他的眼里焕发着比往常更加闪耀的神采，注视的时间久了像是要把人吸入他搅起的漩涡中。
　　“不客气。”看来程老师很喜欢吃糖葫芦嘛。
　　“程楠溪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慕青绚看到放在桌上那串显眼的糖葫芦。糖葫芦配美男，这画面实在太美。
　　程楠溪给了他一记冷眼。
　　“你多大了还买这玩意儿，也不怕伯母笑话。”
　　“我有说是自己买的么。”继续低头看文件。
　　“这次又是哪个仰慕者送的，不会是上次送你饺子的那位姑娘吧。”
　　程楠溪向他投去目光，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算你还有点想象力。
　　“你谈恋爱你家里人知道吗？”慕青绚开始幸灾乐祸，程楠溪今年已经28岁了，温母见自家儿子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实在急得很。
　　“你要是敢说半个字，X市那个项目就有劳你亲力亲为了。”慕青绚听得一哆嗦，心虚地说：“我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你不必费心。”
　　每次十二楼的工作人员都能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慕总经理一脸兴高采烈地走进程董办公室，不过十分钟，又灰头土脸的出来。情绪转变之快，使十二楼的气压又低了好几百帕。
　　李子安和沈易从图书馆出来，在湖边看到了许辰，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最近教育学院的一个女生总是追在他身后，在他身边怒刷存在感。他不想耽误别人，准备和她谈一谈。
　　“你不要喜欢我了。”他站在女生边上，口气淡淡地说。这种事速战速决为好。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女生气愤地朝他吼了一声，掉头跑掉了。
　　“这...这，许辰被拒绝了吗？”只听到一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沈易还没反应过来。金融系第一美男怎么会被拒绝了，可人家小姑娘明明就这么说的啊。她纠结地望着许辰的背影远去。
　　“人家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你俩前几天不是还混在一起吗？”
　　“你都用混这个字了，就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同学关系而已。”
　　“原本我还很看好你们的呢，还是你喜欢上了程老师？”
　　“怎么可能。”心里的心虚却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还是你喜欢程老师了？”靠在床头的李子安还在想沈易的那句玩笑话。
　　喜欢他吗？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看到他的时候会局促，会慌张。对他的声音有些痴迷，对他的温柔毫无招架。若说喜欢一个人是从对他没有抵御力开始，那么在这种程度上她是喜欢他的。李子安被自己推理了半天的结论吓了一跳，狠狠地将头埋进了被子了。
　　“李子安你这一晚上都叹了n次气了。”躺在对面刷着平板的周一看不下去了，“还有，你时不时上演一出人类版的鸵鸟埋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想事情。”
　　“什么国家大事需要你这么操心。”
　　“要是国家大事就好了。”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在她的世界观里还真是比国家大事还要大的大事，唉......她幽怨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以后，李子安再上程楠溪的课都有种莫名的心虚。他上课低头翻书，背对她在黑板上写字，看着点名册叫人回答问题......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若有似无地彰显着一种深沉的魅力，而她，恰巧经过，无疑被吸引了。
　　“下课留一下，关于上次的课题。”程楠溪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李子安，他怕下课自己一不留神她就跑了。
　　“我知道了，老师。”还是避免不了与他的正面交锋。
　　“你准备在那里坐多久？”程楠溪站在讲台一侧，眼神犀利。
　　李子安捏着书包慢步走到他跟前，看似冷静但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镇定。
　　“你最近有事，怎么一下课就往外跑？”
　　“额...也没什么事。”
　　“没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做事拖沓不太好。”这个理由讲出来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哦。”这一声，千回百转，耐人寻味。他的手轻敲下桌面，“我也觉得有些事太拖沓不好。”
　　李子安被他瞳孔放射出来的幽深目光惊住了，如此灼热的注视，笃定而绝对，她不太明白，俨然迷失在了他眼波制造的漩涡里。
　　“上次布置的课题好好做，一周后我要见到成果。”他又变回了那个严肃疏离的程楠溪。
　　做事拖沓不太好......一周后我要见到效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来这么疼，在程楠溪面前瞎编乱造，他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这也是后来她和慕青绚一见如故的缘由。
　　在程楠溪“教育有方”下，李子安开始了阔别已久的夜生活。
　　“子安，程老师到底让你做些什么啊？”看着室友日渐浓重的黑眼圈甚是同情。
　　“先别写了，赶紧敷张面膜。”周一拽下她的笔，撕开面膜往她脸上贴。
　　“可惜我的字太丑了，要不然可以帮你写，嘿嘿。”沈易很“贴心”地安慰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再被罚抄一遍。“程楠溪如此眼尖的人，铁定连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周六晚上，李子安终于将她和许辰的idea整理完毕，自高三以来她就没有这么认真过，程楠溪让她再次体验了一回，这个经历她想忘记恐怕都难。
　　“老师你明天有空吗，我把报告交给你。”to 程难搞
　　“明早九点，办公室。”
　　她恶狠狠地盯着九点两个字，九点！我要补眠！我要睡觉！
　　早上九点半，商学院办公室。
　　“嗯，写得不错。”
　　辛苦了一周就换来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心里很不爽快。
　　程楠溪见她没有反应，又说：“还是你觉得不够满意。”
　　“没有，没有，我很满意。”让她再写一份还不如直接给她把刀。
　　看她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大致也能猜出过去一周她应该过得不是太好。
　　“做完这份报告，你有什么感想。”伤口撒盐这种事他一向得心应手。
　　“受益匪浅。”她现在都能想象未来一段时间里没有课题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惬意。生活原来如此美好，现在醒悟应该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