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温柔相遇》顾一钦

6、第六章

　　假期的最后一天李子安接到了程楠溪的电话。
　　“喂。”
　　“我是程楠溪。”
　　“你...你好，程老师。”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姓名，她难免不适应。程楠溪，有些清冷的音色依旧将这个名字念得很动听，舌尖抵住上齿，声带颤动发出鼻音，一个程字从他唇间逸出，原来一个人的声音也会带着迷惑人的香气。
　　“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七天，他给了她充足的时间。
　　“额......”
　　“你忘了？“他无奈地笑了，他好像高估她的记忆力了。
　　“没...没有。”别人是玩疯了忘记了，她怎么敢承认自己是睡死过去而不知今夕何朝。
　　“嗯。”他在等她的回答。
　　“我可以试一试。”他都主动打电话了她怎么好意思拒绝。
　　“嗯，假期玩得开心吗？”
　　“挺......挺好的。”话题转换之快她来不及反应。
　　“那就好，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拿些资料。”
　　“好的，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才觉得刚才的回答有些草率。
　　“你怎么又去学校，今天不应该补周四的课吗？”慕青绚见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
　　“什么时候你比冯征还尽责了。”他一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是在关心你。”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没课不代表我没其他的事情。”迈开步子朝电梯口走去。
　　这人是决心将生命贡献给教育事业了嘛。
　　砰砰砰——
　　“进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来拿资料。”李子安走至桌边。
　　桌上很整洁，除了一本书外，再有就是一个黑色的笔筒，里面插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和一支红笔，很简单。
　　“这些资料你拿回去仔细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
　　“嗯。”
　　“你和吴教授很熟？”
　　“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大一他教的我们微观经济。”
　　“你第一天迟到是因为他吧。”
　　“额...他就随便和我聊了几句。“总不能说老师一直拉着自己聊天不让走吧。
　　“下次有课就不要随意耽误。”
　　“哦。”随意，谁会随意耽误上课。
　　“嗯，回去吧。”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脾气很差。”李子安旋开门锁正欲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转过身，程楠溪注视着她，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李子安，你怎么在这里？”刘雪从外面进来，打破此刻的安静，也解救了她的困境。
　　“刘老师好，程老师让我来拿资料。”
　　“看来程老师很器重你呢。”她笑着拍拍她的肩。
　　“回去好好看。”程楠溪适时地说了一句。
　　“嗯，老师再见。“她合门出去。
　　他刚才问她脾气是不是很差......仔细想想，他平时上课是严肃了点，布置作业是另类了点，还有批改作业苛刻了点......但是她并没有觉得他的脾气很差，他对她温润的一笑，祝她玩得愉快时绅士的问候，小心翼翼向她询问的模样......原来他在自己的脑中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记忆。
　　她心里微微一滞，糟糕，她对他好像印象还挺不错的。她浅笑着摇了摇头，紧了紧放在胸口的文件夹朝宿舍方向走出。
　　“你怎么一下课就不见了？”
　　“老师让我去拿资料。”
　　“哪个老师，该不会是程老师吧？沈易睁着两只大眼睛。
　　“嗯。”她淡淡地应着。
　　“哇喔，日后你就有更长的时间和他相处了。子安，我猜程老师还是单身，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沈易，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看小说了？”
　　“当当当，我最近在看师生文系列，实在是太有爱了，子安你要加油哦。”
　　“加油你个鬼。”她掸开挂在她身上的爪子。
　　“周一又去咖啡屋了？”
　　“嗯，她最近好像迷上了泡咖啡。”
　　“你多学着点，趁早放弃你那片森林。”
　　“我才不要呢，不看小说的青春还是青春吗。”
　　“你确定你有青春？”每次看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打击。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程楠溪站在讲台边，笑容亲切得诡异。
　　“当然是好消息喽。”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好消息就是下周三的电子商务暂停。”
　　底下立刻欢腾了起来，电子商务不上就意味着周三整个下午都没课，想想就觉得爽歪歪。
　　“坏消息是课不上改为测试。时间就是上课的时间，地点在机房305教室。”
　　欢呼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默契十足的一阵哀鸣。
　　“老师，开卷还是闭卷？“
　　“抱歉，我这里不收打字员。”他对着提问的学生微微一笑。
　　“怎么办怎么办，他居然要考试，哦到开。”沈易一脸苦涩加委屈，就差挤出几滴眼泪了。
　　“怎么办，你去你的学海里求索。”周一很善意地解答了她的疑问。
　　“里面剧情太复杂找不到。”她抓着头发思绪全乱。
　　“早就让你好好上课了，你自己不听劝。”
　　“他上课气氛这么严肃，一点也不有趣。”
　　......这个孩子已经无力拯救了。
　　周二这一天，沈易见缝插针找到机会就将电子商务拿出来翻阅，对着书上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她就开始犯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易，该吃午饭了。”
　　“不要，我还要复习。”她戴着眼镜从书本里抬起头。
　　“吃饱了就不困了，先去吃饭。”李子安看着她睡意惺忪的眼睛说。
　　“你这是刚睡醒还是刚入睡啊？”周一从外面回来。看书-睡觉，睡觉-看书，两人一致认为在沈易这里是雷打不动的定理。
　　“我很清醒。”某人拼死挣扎。
　　周三下午，机房305教室。大家正襟危坐，等待着答题。
　　“大家不要太早交卷，开考三十分钟后再交。”
　　众人一听，均是一脸黑线。三十分钟，老师你太高估我们了。
　　一时间教室里充斥着啪嗒啪嗒敲打键盘的声音。
　　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五十分钟后，许大神潇洒的甩给众人一个背影。六十分钟后，几位先锋战士也交了卷。一个半小时，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有些人实在是写不出什么话了，心一横也按下了提交的按钮。李子安不知道此时教室只剩下她还在答题。
　　“你怎么这么慢。”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后站在她左侧看着她打字。
　　“我打字速度慢。”她小声地解释，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
　　“回去好好练练。”
　　“你不是......不要打字员吗？”她嗫喏
　　“我更不会要一台老式打字机。”他的话中带笑，眼里是她看不到的宠溺。
　　“你......”一时语塞。她微怒，抬头却迎上了他灿若晨曦的眼，所有的怒意因为那张满沐春风的脸而奇异地消散了。
　　“你打算让我等多久。“他一手撑在电脑桌上，眼睛直视着电脑屏幕。身子半弯着，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举动拉得更近，空气流动，她能闻到从他身上飘散的味道，淡淡的，不是很浓烈。
　　她低头，右手慌乱地握住鼠标，按下了提交。
　　看了右下角的时间后情绪才有所平复，“我又没超时。”
　　“这不能说明你速度快。”他轻抬起下颚示意她看看周围。
　　李子安这才发现人都走光了，气势顿时少了一半。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钥匙率先出门，她亦趋亦步地跟在他身后。
　　“子安，你怎么这么慢啊。”沈易坐在椅子上啃着刚洗好的苹果。
　　“你不知道我打字慢么。”她靠在椅背上休息。
　　“你肯定是写不出什么然后英勇的交了卷。”周一对着沈易说。
　　“一一，你真了解我。”沈易右手打了个响指，这样子也不知从哪学来的。
　　“打字员和老式打字机有什么差别？”李子安若有所思地问。
　　“你听过老式打字机的声音吗，就是笃—笃—笃很有规律的那种，和老太婆走路的频率差不多。”
　　听完周一的解释，李子安气得想吐血。
　　“我打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哈哈哈哈，你不说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沈易笑得吐出了一口毒苹果，李子安愤恨地扫了她一眼。打字机事件，李子安怀恨在心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