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温柔相遇》顾一钦

5、第五章

　　于是周日下午，程楠溪鲜少地出现在了C大校园。
　　“陈老师。”降下的车窗，他的侧脸轮廓清晰。
　　“能带我去行政楼吗，我不太熟悉这里的路况。”头倚在窗边对她说。
　　“老师，你车上应该有导航吧。”她好心地提醒道。
　　“不好意思，导航仪昨天坏了没来得及换。”某人撒谎得很有底气。
　　“那好吧，我带你去。”
　　过了几秒钟，见她还没有上车的迹象，“你该不会走在前面带我吧。”他指了指车子前方的位置。
　　“我......”好像遛狗啊，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上车。”果断甩出两个字。
　　“这......不太好吧。”
　　“上车吧。”他的眼神胶结在她的脸上，语气温和又无奈，像是在抚慰一个任性的小孩。
　　再不上车她都怕自己会被围观，横下心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你回家了？”
　　“嗯。”
　　“你刚才喊我什么老师，之前几次我都没听清楚你喊我的姓氏。”
　　“陈老师啊。”有什么不对劲么。
　　“再叫一遍。”偏过头看她示意她再叫一次。
　　“陈老师。”
　　“果然......”他轻声笑了起来，她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是第一天你迟到错过了我的自我介绍。”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怎么又提这件事啊。
　　“我姓程，禾呈程。”
　　“什么？”她还是不懂。
　　“后鼻音的程。”怕她依旧没有听清，又补充道：“上海滩冯程程的程，这下你应该清楚了。”迄今为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special地介绍自己的姓氏。
　　“原来.......是这个程，我还以为是耳东陈。”她尴尬地解释道，心里却在偷笑他刚刚的那番解释。
　　“没关系，以后别念错了。”
　　她无声地点点头，原谅她小学语文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手里是什么？”某人开始找话题了。
　　“哦，这是我爸包的饺子，程老师你要不要尝尝，我爸手艺很好的。”
　　程老师，她总算是念对了，他听着也觉得悦耳多了。
　　停车时，李子安拿出一小盒放在储物箱上面。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嗯，今天麻烦你了。”他礼貌地向她道谢。
　　“没关系。”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那个饺子趁早吃，现在的天气容易坏。”
　　“好，我知道了。”他朝她淡淡一笑，转身进了行政楼。
　　谈完事情，程楠溪径自回了家。
　　“你怎么来了？”程楠溪见门外站的是慕青绚有些嫌弃地开口。
　　“我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边说边进门。
　　“你要是来蹭饭的话恐怕希望要落空了。”
　　“钟阿姨今天没做饭吗？”慕青绚看到餐桌上孤零零的一双碗筷。
　　“我让她回去了。”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双手悠悠插在袋里。
　　“那我们吃什么？”吃饭对他来说关乎革命本钱问题。
　　“不是我们，是你吃什么。”
　　“那你吃什么？”
　　程楠溪没有回答，抽出椅子坐下。执筷夹起饺子蘸了些许陈醋、蒜末，吃进嘴里。嗯......味道确实不错。
　　程楠溪吃得如此投入，慕青绚不爽了：“既然是伯母做的你干嘛不多拿点。”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分享，这点都不知道嘛！
　　“谁告诉你是我妈做的。”他依旧低着头，却无声地丢了一颗炸弹。
　　“除了你妈，还有谁......”他的语速很快，逻辑合理，他想不到除了温伯母还有谁会包饺子......还有谁......
　　“程楠溪，你是不是有交女朋友了？”慕青绚的脑回路一转，这是最后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猜想。
　　“还没有。”
　　“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所以你去C大是为了......追女人？”他小心翼翼地问，“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老师，什么时候我和陈时也认识认识。”慕青绚显然开始激动了。
　　对方没有反应，难道是害羞了？不过这几率应该和火星撞地球一差不多，渺茫！
　　“我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女学生了吧。”
　　程楠溪的脸瞬间暗沉了下来，指间的筷子略显凝重地顿在空中。
　　“卧槽，该不会被我猜对了吧。没看出来你口味这么......独特。”他现在完全是戴着一副有色眼镜，怀着一颗八卦的心在看他。
　　程楠溪捏在手里的筷子紧了紧，面上纹丝不动，“谁告诉你的，如果你太闲，我不介意让你多做些事。”语调冰冷，如同一根根尖针扎在他身上，他宁愿他捅几刀也不想他慢悠悠地折磨自己，偏偏程楠溪最懂如何折磨一个人。
　　周一下午，很久没出现在学校的吴教授来到了商学院办公室。
　　“小楠，你也在啊。”吴教授和善地跟他打招呼。
　　程楠溪点点头，这老头明知故问。“教授我看您身体硬朗得很，还是早点回来教书吧。”
　　“我教不教书和你上课应该什么关系吧。”每次见到这小子态度都这么傲慢，只有那颗脑袋聪明得让人喜欢。
　　“你这学期教的是电子商务吧。”
　　“嗯。”
　　“那你班上应该有个叫李子安的女孩子吧。”
　　“嗯。”
　　“好好锻炼她，她是棵好苗子不比当年的你差。”这么多年程楠溪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直白的欣赏一个人。
　　“就是懒了点。”他有点无奈地说。
　　“你以为你有多勤快啊。”那些旧事他都不愿再提起。
　　“哦，上次碰见她我还提醒她你脾气不是很好。”
　　“什么时候的事？”他蹙着眉，这么毁自己学生声誉的事大概只有他做得出来。
　　“你的第一堂课。”
　　“知道是第一堂你还让她迟到。”摆明了不给他面子。
　　“我就想看看这几年你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差了。”吴教授笑得兴高采烈，慢步走出了门。
　　开学将近一个月了，预示着国庆节也不远了。
　　“今天你们好像格外活跃。”程楠溪还没走进门就感受到了比往常分贝更高的声音。他现在上课愈发自如了，不像一开始整个就像在召开公司会议。
　　“老师明天是国庆节，七天长假谁不兴奋啊。”坐在前排的同学说。
　　“程老师，假期你准备做什么，和女朋友出去旅游么？”一个女生很是大胆，说完底下又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上课时间拒绝回答私人问题。”他低头将书翻到上次讲的地方。
　　诶.......同学们一阵唏嘘。
　　下课后，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了，李子安还在慢腾腾地整理东西。
　　“李子安，你过来一下。”程楠溪站在讲台上对着坐在左侧的人说。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手头有个项目需要几个人手，我觉得你很合适，而且吴教授也极力向我推荐你。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他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你可以回去看看再给我答复。”
　　“好。”她伸手接过。
　　“那你留一下号码，方便我联系。”
　　“150xxxxxxxx.”
　　“嗯，提前祝你国庆快乐。”他的嗓音低醇而柔和，像是四月的微风拂在柔软的草坪上吹起一阵阵荡漾的微波。
　　有时候，一个人的声音是最具杀伤力的。李子安有些微醺，晃了晃神勉强说了一句：“同乐。”
　　走出教室，她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低头将那张被她捏皱了一个角的纸张抚平，右下角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浮现在她面前，程楠溪......这应该是他的名字，楠木的楠，溪水的溪，很清秀的一个名字。她的食指轻轻抚过每个字眼，像是激起一股电流，触碰间心跳也跟着加快。她将纸上的电话存入通讯录，署名程程程。
　　教室里的程楠溪，还在回味她那句“同乐。”她微红着双颊，捏着手指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的模样，有趣而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