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疾》小阿耐

9、9

　　车到驿站的时候，远远看见好像安良提了两盏灯站在那里等着。及至到了，你去前车坐了，镇海过来接了你的马鞭。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你没忘记在分马场诸下属前维护自己作为上司的威严。
　　剩下的路果然不太好走。赶车的人早就提着灯牵着马一块走了，好尽量让马车走得平稳些。幸好，路不长，大概两刻钟，马车停了。车窗外，我看到宽大的门楣上写了四个大字：四方马场，右下角六个小字：桃源府分马场。
　　终于到了，我活动了下腿脚，没等镇海取脚凳，我一下跳了下去。镇海抬头看了我一眼，眉毛稍微挑了下。我朝他笑了笑，“我看着不高，想自己跳跳看，没想到也可以”。
　　安良脸上红扑扑的，牵马走了这一程，肯定累的。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马灯，咦，这不是就是普通的马灯吗？这种马灯还用专门到驿站去装？油倒进去点燃不就可以用吗？我还以为长途行马的车马灯会不一样。所以，让他们去驿站装马灯只是个由头对吗？那安良他们为什么这么听话？只是因为你是上司？不对不对，单纯因为你是上司的话，如果我是安良车上的人，我一定会怀疑你跟我独处一车别有用心。我们俩的事情上，你一贯低调和隐秘，所以，难道安良他们都是你的心腹吗？联想到前几天你大哥的突然来访，我一惊，突然感觉此行的目的可能并不简单。
　　我拿眼神在安良脸上、季总管脸上、镇海脸上逡巡了一圈，安良还是憨憨傻傻、乐乐呵呵的，季总管还是神色冷冷清清的，镇海抱臂低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
　　我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可是，话说，如果他们都是你的心腹，我此行的意义在哪里？也是你的心腹？还是是你的情人？
　　我惊疑不定。仿佛撞进了一片浓重的迷雾，走啊走啊，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越走越看见几个字浮在眼前：我们俩究竟以后要怎么算？我该怎么办？
　　桃源府的总管姓王，一副精明能干的商人模样。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意满面，什么也没说。
　　桃源府不比永安府，行政事务没有这样多，因而生产、管理区一体。进得门来，能听到马嘶鸣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我们到的时间又比较晚，下午辛苦了一程，能量补充是必不可少的。马场在城郊，我正在想今天晚上这餐该怎么解决，王总管笑盈盈地开口了，“我去总部的时候，下半程总是急赶路，料想你们晚饭应该也没吃。晚上的时候我叫附近的酒家送了食屉来，温在大食堂的灶台上。穆场，你们晚饭应该没吃吧？”
　　我心里不由想，这总管做事真是妥帖，果然，见你脸上也漾了笑意，“确是没吃，王总管安排周到，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王总管脸上的笑更大了，显然第一个马屁就拍对了。
　　晚饭吃得宾主尽欢，我隐隐有个感觉，这不仅是因为王总管接人待物热情周到、滴水不漏，还因为你的主动配合，甚至身段隐隐地放低。我脑子又跳了一跳，你是想拉拢王总管吗？
　　住宿安排的时候，我尴尬了。当时，给分马场的通告文书中，只写了一行五人，并未写具体谁来。想是并未想到会随行一名女子，所以马场值守房间中只清出来了一个单间，其余人仍睡通铺。
　　王总管的油滑一面此刻又体现了出来，“当时并未想到又青姑娘会来，所以只准备了一个单间”，说完这话，后续的安排他就不说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你，明显是让你拿主意。我知道，王总管是不确定我的身份，他怕真的把我当普通下属安排了后，反而坏了你的如意算盘。
　　我祁望你否认得坚决点，接下来在这里还要待好几天呢，我可不希望这个人精每次看到我都用一副心知肚明、鬼鬼祟祟的表情。
　　“当时发通告的时候确实疏忽，王总管，还能不能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毕竟女子，住通铺不合适”。
　　这话指向明确，我松了一口气。王总管这样能干，我想肯定难不住她。果然，王总管开口道，“庄泰帝继位后，我这里也招了女工。表妹不才，平常替我管些食扫安排的事情，又青姑娘要是不嫌弃，今晚就跟她挤一挤吧。”
　　我赶紧道谢，“多谢王总管，多谢王总管”。他分管一方马场，职位不知比我高多少，我希望自己用这种姿态上的谦卑打消他对于我和你的绮念。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洗漱就寝。我虽然一脑袋想法，关于你和你大哥的，关于你和我的，但长途行路，我还是乏了，吹灯没多久我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