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BL 绢书》半阙窗棂

51、第 51 章

　　连着赶路一天多，秋竹都是全身僵直脸色煞白，李暮涯几次过来让他先留在客栈休息，都被回绝了。

　　叶奕转着眼珠子在这两人之间逡巡过几圈，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晌午饭口，热汤面才吃了几口，就凑到秋竹旁边：“先生，暮涯兄体力好吧。”秋竹一口面条“唏溜”一声抽进嗓子眼，直接呛进鼻子里，难受得咳个不停，把个叶奕笑得，连李暮涯宰人似的目光都挡不得他。

　　待秋竹完全恢复都是几日后了，此时他才发现一行人中竟未见如花，细问下，道是已赶去追随大师姐镇守太原。不知怎么，秋竹突然想起了葛罗，这回纥的汉子最终还是为了本族与李暮涯反目，死得也蹊跷。

　　许是都想到了一处，叶奕催马靠近李暮涯：“想想，葛罗可是员猛将，只是最后。。。唉。。。”见李暮涯没搭腔，低头扫了两眼，“说来，暮涯兄，你可是临敌从不饮酒的，这酒葫芦倒不离身。”

　　听到叶奕的话，秋竹也注意到，确实，李暮涯腰间总系着那酒葫芦，就是从没见他喝过一次，只除了在洛阳外敬葛罗断恩义，似乎有什么不太对。。。

　　“暮涯兄，葛罗那时喝过这葫芦里的酒，人没的不清不楚啊。”

　　李暮涯深吸口气，猛带崩蹬绳，踏炎撒欢似的跑开，几十里路穿出树林才放缓。待到其他人追近了，转过头看着叶奕，那眼神似是如常，秋竹却觉得有些异样，哀伤么？

　　“作为禁军统领，我。。。知道的事太多。”

　　秋竹心里猛的一揪，知道的事太多，所以其实那酒就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一条路。

　　相对无言很让人烦躁，秋竹故意装着还在难受的样子抚腰压低了身子，李暮涯一愣，忙催马上前想扶他一把。手还没碰到衣襟，“啪”，护手甲上极响亮的一声，李暮涯手一顿，皱起了眉，转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马下多了个人，脸上尘土汗水混一起魂儿画似的，半边道袍都是干掉的血迹，正甩着剑穗子瞪过来。

　　“怀年？！”秋竹一惊，忙下马拉着他左看右看，“伤哪里了？”

　　小道长腰一叉胸一挺：“伤？无量天尊，咱这么大本事，怎么可能有贼人伤得了贫道。”说罢一脸语重心常的拉住秋竹的手，“倒是先生你，若不是刚刚贫道那一下，你就要给人欺负去了，对天策的家伙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别像我师兄那样，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柄被人抓着，天天脸色那个差也不敢离开，还总跟我说‘怀年啊，你不懂’，扯淡，贫道什么都懂。”

　　眼见李暮涯周身的温度又要开始下降，叶奕咳了两声岔开话题：“我说小道长啊，你怎么弄成这德性了？”

　　听到问话，怀年一蹦三尺高，一副跳脚骂街的样儿：“什么玩艺儿，你说就这些大唐的这官儿那官儿的都什么玩艺儿？道长我就赞成李光弼，这不，听说他要去救汴州，咱就早一步赶去想帮点儿忙守个城，结果怎么样？怎么样？狗屁的许叔冀，让他守半月，他可倒好，才跟史思明照了一个面，我才杀进敌军没半圈，他居然投降了，就直接投，降，了！李大帅才赶到洛阳就撞上了史思明，这他妈还有人让李大帅直接放弃东都退守潼关，一群的败家子儿，脑袋都让猪拱了，干脆把大唐让给叛军算了！啊，道长我真是气得受不了了！”

　　见怀年一个劲儿的踢路边的枯木桩，秋竹也觉得很窝火，想当初李暮涯领兵增援睢阳，人马未到，睢阳失守，太守张巡也死了，这其中未明说的缘由便是许叔冀对张巡见死不救，朝廷明知这是个不靠谱的人，居然没降罪，反而让他继续守疆护土，纯粹自找苦吃。

　　“怀年现下是要去往何处？”不再去想烦心事，秋竹让郭孝打开水囊沾湿汗巾递给怀年。

　　小道长接过来抹了一把脸：“原本是要去太原找师兄的，既然在这里遇到先生，看这方向，你们是往李大帅那边，就随你们一道好了。”

　　太原。。。安排了怀年和郭孝同乘一匹马，秋竹沉吟，带带缰绳，离李暮涯近了几步：“李大帅去东都，太原谁来守？”

　　“太原无碍，”李暮涯的眼神没离开官道，“有薛家军。”

　　“薛家军？他们不是已经在雁门关被叛军伏击伤亡惨重了么。”

　　“他们。。。良将尚存，重组的精锐已经改了名字，叫。。。”李暮涯深吸了口气，“苍云。”

　　秋竹抿了抿唇：“天策满府尽挂招魂幡，神策歪瓜劣枣良莠不齐，朔方军跑的跑散的散，到最后要靠苍云力挽狂澜？”

　　“有什么差别么？”李暮涯转头看过来，眼里多了几分光亮，“只要挽狂澜于危机，救唐室于覆巢，结束征战便够了，是谁，不那么重要。”

　　秋竹本欲说自己为天策觉得不值，后又想这么多侠门义士，哪个不是一腔热血洒河山，只是李暮涯要做的不太相同，让人禁不住想到为了保玄宗逃出长安而假扮皇帝最后惨死的小诸葛朱剑秋，看着那始终在腰间晃当的酒葫芦，除了心堵真是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