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BL 绢书》半阙窗棂

39、第 39 章

　　秋竹觉得自己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追随一个人又不问行踪，这辈子除了师尊恐怕就只有李暮涯了。又是风雪天，又是趁夜出城，只是这次，除了他们再无旁人，甚至连郭孝都被留在了府里。

　　李暮涯还是一贯的少言寡语，身边又没有祁炎和怀年，秋竹开始担心自己得憋出病来。好在急赶几天远离了官道，这铁木脑袋像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那张嘴也终于多了些话。

　　“这次可没有秦武扬在后面暗算，你又是避着谁，总不至背着陈玄礼吧。”起火的街边小店，两杯水酒下肚，一股子热劲儿从胃里冲上来，把寒气从毛孔里逼了出去，秋竹才眯着眼开口询问。

　　李暮涯摇了摇头，四下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许多：“这次要避。。。”他抬起手指了指天。

　　秋竹拿筷子的手僵住，不免错愕，避着皇上，这又为何。嘴唇动了几动，终是没有再问出口。

　　就算睡过许多次大车店，秋竹还是不习惯，应该说完全难以适应。走江湖的，耍手艺的，卖苦力的，贩杂货的，全挤在一间屋子大通铺上，别说睡觉时候磨牙打呼的吵闹声，就是这冬景天里捂过一大天棉毡鞋后串脚丫缝晾味儿的，就让秋竹难忍到皱眉，几次都想跑出去跟里飞沙一起睡。看身边李暮涯一派习以为常的模样，秋竹开始腹诽，是不是天策营盘内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好在躺下后秋竹的心思就若有似无的飘去身边睡着的人身上，不知是习惯还是不小心，半夜翻身时李暮涯的手总会搭在他腿上，每每这时他就紧张到肌肉收缩，几次放松下来又因为那无意识的微动再度紧张起来。坐在马上顶了两个熊猫眼，看着一副神清气爽的东都狼，秋竹下定决心，晚上一定要跟里飞沙作伴儿去。

　　李暮涯的脸色从接到一纸飞鸽传书后就凝重得像要滴出水。傍晚掏树洞打了野味，寻了间破庙挡风雪，围着篝火才道出缘由。

　　史思明确是降了，万岁开心，军将忧心，直到他招兵买马又大肆扩张，朝廷才有些慌神儿。他那个耍小心思叛反的亲信乌承恩，折腾了几个来回想策反史军将领，结果落得个尸首两分，姓史的更狠，弄了封假信件，想除掉李光弼。如今圣上接了这信，还不知道是何结果。

　　秋竹很想笑，明眼人看史思明归降这事儿是怎么看怎么假，难为皇家为了个好听的名声和一时片刻的安稳居然就信了。不趁热打铁永绝后患，给了他休养生息的时日，如今倒想借个怂包搅和人家内讧，事情搞杂了反被咬一口。虽说是大不敬，秋竹还是在心里念叨，那郭子仪领兵的才华是被吹大发了，可这李光弼却是货真价实的帅才，要是真糊里糊涂的给处置了，这皇上老儿就蠢成了猪，也不用保了。

　　“将军是舍不下什么，天下苍生，亦或封官属地。”

　　“少年时或有凌云之念，而今征战不过数年，朝野更替，见多了未酬之志未了之情，一将功成免不得身后枯骨，加之盛衰难料奸佞难平，身未老，心已老了。而今只想烽火尽绝，还天下太平，寻个江山如画的地儿，之后。。。”李暮涯抬起头，隔了火光看向秋竹，秋竹呆愣愣的等着他的下文，却只觉得脸被烤得越来越烫。见李暮涯起身靠近拉起自己一条胳膊，紧张到用另只手握紧了里衣腰间系着的砚台。

　　李暮涯伸出手慢慢地把秋竹鬓边散下的发拨到耳后，俯下身。

　　秋竹心里擂鼓似的，这时候该怎么做，看着他，还是闭上眼。

　　一截剥了皮的粗枝出现在手上，“肉烤好了，快吃吧”，秋竹发誓他看到李暮涯转身时嘴角勾起了弧度。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