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BL 绢书》半阙窗棂

29、第 29 章

　　离城远了，吵嚷之声已然不闻，几个人才稍停了脚步，秋竹回头看向粉衣女子，迎上她柔柔的笑容。“萧晴？！”

　　萧晴腼腆的点头，怎么样都难想象她才刚刚出手取了人性命。“昨日下山探查长安城内的动静，遇到丐帮孙舵主，他讲了些事情，颜先生你。。。”萧晴话没说完，突然柳眉倒竖脸色一变，伸手把秋竹推向旁边，同时翻腕子，匕手架住刺来的短剑。

　　金属相撞的声音让秋竹心惊，侧头看去，一个青纱包头覆面的黑衣人正与萧晴刀剑相向，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竟无察觉，这人的功夫恐在自己之上了。心下想着，落凤已然挡开了萧晴。

　　不过三招五势，秋竹收手退后，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平复：“你的武功套路。。。你，你难道是。。。”

　　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把短剑丢在地上，从腰间取笔在手，边摘去面罩边冷笑：“秋竹师弟，好眼力，不愧是与我耳鬓厮磨了那许多年啊。”

　　秋竹怔怔的看向站在对面的柳寒枝，被一脸狞笑歪曲了的清俊面孔，简直成了另外一个人。“寒枝师兄，你，为什么。。。”

　　柳寒枝看着秋竹震惊的模样从鼻子翅儿里极不屑的哼了一声：“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当年让我受了多少屈辱离开的万花谷，二十年时光，我就为了那把落凤，到头来呢？”

　　秋竹张了张口，低头看向手中的落凤，又抬头望向柳寒枝，声音里依然打着颤：“你救过我啊，师兄，我拿你当亲兄长。。。”

　　“亲兄长啊。。。”柳寒枝柔和下眼神，似是陷入了回忆，“我好恨。。。”他的眸光突然转暗，“好恨当年为何没一碗药毒死你！本是想救你一命，让你忠心耿耿的呆在身边给我做事，结果呢？说什么兄长，却拿了我的东西！”他用充血的眼瞪向秋竹，“现在取回来也不迟！”说完直向秋竹扑去。

　　柳寒枝的功夫较之当年更为老练，也更阴狠，秋竹心中总归念着那份救命之恩，不忍痛下杀手，几次险象环生。纵然两人皆拼尽全力，凭心而论，秋竹天资虽好，但功底根基实不及柳寒枝，仅是倚仗落凤才可不落败地。此时丽娜失血过多已然昏迷，莫斐肩伤及骨更需医治，后面几时过来追兵更未可知。秋竹边托萧晴护那二人先行，边想着如何脱身。

　　正在危急之时，小树林里响起一串“嘡啷啷，嘡啷啷”的镗锣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算卦，算卦，算灵卦，大牛运卦，未卜先知。算得天高多少入灵霄，算得地厚多少下黄泉，算得天子江山多少载，算得黎民阳寿多少年。商人来算，算你开运几载赚大钱，妇人来算，算你嫁人几载生几胎。来来来，柳寒枝，不让老朽给你算上一卦么？”

　　柳寒枝听到心下一惊，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扭头看向小树林的方向。一个拎着镗锣拄着明杖的小老头正好走了出来。这老人一身破衣褴褛，趿拉着一双前面露着大拇脚趾头的草鞋，花白的头发都赶了粘，脸上一层渍泥，狗油胡七根朝上八根朝下，只是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精光四射，看得人打冷战。

　　柳寒枝见到来人倒退了两步：“老匹夫，你莫非是孙吾。”

　　老人嘿嘿一阵冷笑：“猴崽子，你还认识我老人家。”他又转头看向秋竹，“你们万花谷出来的败类啊，这家伙的底细，你是真不知道。他拜了安庆绪当义父，是那安禄山的干孙子。亏你还当他是亲人，刺杀徐铳，这几个月坏你们事儿的可都是这个小王巴羔子。”

　　秋竹原本觉得柳寒枝不过是恨怨自己，没想到他竟做出认贼做父之事，一时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柳寒枝深知这位孙舵主功夫了得，此时又有秋竹在旁，打起来定是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孙吾岂能给他逃走的机会，鬼影浮形一般飘在他的身边背后，两人交手，不过四五十回合，柳寒枝一个没留神，被明杖抽中太阳穴，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下了。

　　秋竹谢过孙吾搭救之恩，这老爷子却像是喜欢极了他，直说着要跟他称兄论弟，秋竹道说自己与他徒儿莫斐是好友，这辈份不可乱，老人家却是一句“江湖无辈，绿林无岁，各论各的”，让他无奈只好点头应允。

　　秋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柳寒枝的尸身，脑中闪过当年那一幕幕，心下苦涩寒凉翻腾了个遍，人这一生，生之难，活之不易，二十几载光阴，不管多么聪颖亦或多么无知，只这一招过处，一切复归尘埃，脆弱得是人命，还是人心。心里始终像压了一斤冰坨，冷寒难抑，直到回了帐子，郭孝送过一杯热茶，看着那孩童明净的目光，才缓了几分。刚想与他说上几句话，莫斐一步闯进了帐子：“先生，天策军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