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辰 吃吧,不知 ...
-
三月的天,暖阳和煦的轻拂大地。照的人懒洋洋的,李沐眼一闭以地为席不一会打着欢快的小呼噜睡着了。
另一边,朱清原路返回,心里有些冒火,这买来的媳妇真是没用,跟在屁股后面也能走丢!也不想想,照他那速度李沐那小猫步能跟的上才怪!腿短就是悲哀!
找到李沐后,朱清抹抹额头上的汗,心里的那把火简直越烧越旺。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躺在野地里,也不怕遭人掳走!朱清板着脸没好气的将她摇醒。李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一张拉长的脸充满戾气的瞪着她。
李沐嘴一瘪,先下手为强的可怜兮兮道:“相公你怎么才来,人家好怕想回家呜呜~”
朱清冷眼,好怕还睡的这么香?睁眼说瞎话!
李沐拼命揉眼睛,好歹挤出了几颗马尿,继续装可怜道:“你走的那么快我都跟不上,回家的路我也不熟,摔了一跤还把脚崴了。好痛~”说着泪眼汪汪的看朱清,直把面冷心黑的屠夫那丁点薄弱的愧疚心勾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叫我?”紧握在身侧的拳头松了下来。算了,跟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置什么气,不是答应过莲姨吗,要对以后的媳妇好点,这样莲姨在地下也会欣慰的。
“我叫了你没听见。”李沐继续装委屈。
朱清:“……上来。”
他蹲下身,李沐偷笑着爬上他的背。
成熟男人的肩膀很宽广,脊背挺直。背着她稳稳地走在并不平整的小道上,感不到一丝颠簸。她心里得意的直哼哼,老娘真是把上辈子没撒的娇全撒完了!
她自以为掌握了对付朱清的方法,殊不知那只是因另一个女人的遗愿。
转眼几天过去,李沐发现朱清越发的来去匆匆。
以往只需早上去一趟肉铺,回来后就不再出门,而今只是到吃饭的点才会回来,匆匆吃过饭后就又不见踪影。
看朱清下过几次厨后,李沐已经知道大概的流程了,非常殷勤的每日早早煮好饭等朱清回来吃,对饲主当然要可着劲讨好了!
朱清对她的狗腿不置可否,依然每日来去匆匆,忙碌不休。
李沐刚开始忐忑了几天,不知道严旦旦有没有跟他打报告,会不会暴露等等。
总的来说她还是很怕死的,不过朱清好像并没有怀疑她。即使这样心里总像压了块大石头,占了人家身体真是心虚的要死。
这日,独自在家的李沐听到敲门声。
每天出门朱清都要嘱咐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李沐虽不知为什么但听饲主的话准没错。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敲门的是个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
男孩敲门久敲不开歪着头显得很疑惑,站了一会试探的高声叫道:“姐姐?”
李沐一愣,想起来了,是崔家的小弟弟。
把崔弟弟领进门,倒了杯茶给他,崔弟弟显得很局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她来说崔弟弟就是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不在?”崔弟弟紧紧抓着胸前的包袱带,侧头张望的样子很畏惧。
李沐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遂点头道:“今早出去了……”
后面一句‘看时辰应该要回来了’还没说出就被陡然兴高采烈的崔弟弟打断:“太好了!”
李沐愣了下,默默吞回剩下的话。
崔弟弟一改畏畏缩缩的怂样,眉开眼笑的解开背上的包袱,小心的铺到桌面上。
“今儿是姐姐的生辰,娘特地让我给姐姐带来的。”
男孩眯着眼笑得眼角弯弯,嘴唇掀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在现代几颗鸡蛋实在算不了什么,可这被破棉衣包起来的东西仿佛烫着了她那颗并不属于自己的心,连眼泪也差点被烫了出来。
男孩再次把鸡蛋小心的包好,推到李沐面前:“娘说让你好好藏起来,不要被那个煞命鬼见着。”
李沐差点被逗笑,心想屠夫才不会在意这几个鸡蛋,心里却有一丝酸涩。
“姐姐,你别伤心,娘说你很快就能和我们团圆了!”
“啊?”
崔弟弟瞧她眼圈红红的,便笨拙的拍她的背安慰道:“娘说这次朝廷派了十万大军来剿匪,煞命鬼死定了!”
“十万、大军……?”
正说着,朱清回来了。
“翠儿,开门。”
一听见敲门声,崔弟弟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抓耳挠腮的蹦哒。李沐试图安抚他:“没事的,我先去开门,你……”
没等她说完,崔弟弟三两下蹿到后门去,“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然后就是木门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沐看着空中飘浮着还未落地的黄土,默然无语。
是猛兽来了么?朱清好像没这么可怕吧?这风驰电摩的速度让我说什么好……
开了门,朱清站门口杀气颇重的表情。
凛冽的眼神还散着冰丝儿,嘴唇紧抿着绷成直线。的确是很可怕,不过崔弟弟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刚才谁在家里?”
李沐仿佛被冷气侵体抖了抖,“呃、是我弟弟……”
“哦~人呢?”
听到那个尾音上扬的“哦”,李沐不知怎的有些心虚,指指后院底气不足道:“跑了……”
朱清嗤笑了声,不再搭话。
路过石桌时,看见了那个破包袱。不等他问李沐就急急解释道:“是我弟弟拿来的鸡蛋,他说今天是我生辰。”
“他说?”
“呃、我说。”
朱清没有深究,打开布包看了眼脸色稍霁,问她:“饭做好没?”
“做好了!”李沐讨好的呲牙傻笑。
朱清没再搭理她,拢起布包进了厨房。
李沐很想进去看他要做什么,但又担心他心情不好迁怒到自己。
过了会,李沐无聊的都要打瞌睡了,朱清才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
吸吸鼻子,好香~朱清把碗放在石桌上,递给她一双筷子,没什么表情的说:“吃吧,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没买鸡蛋。”
李沐呆呆的接过筷子,低头一看,清水荷包蛋。他大概把崔弟弟刚拿来的鸡蛋全煮了,满满的一大碗。她眨眨眼有些茫然的盯着那白中透黄水嫩饱满的荷包蛋,揉揉胸口感觉有什么在心脏里悄悄发酵慢慢膨胀。
见她戳着筷子不动,朱清轻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说:“吃啊。”
活了二十几年,不夸张的说,她从没吃过清水煮荷包蛋,煮泡面的时候倒是经常会加一个。
清水荷包蛋做法很简单,但她没见养母煮过,大概因为这根本算不上一道菜。
以前鸡蛋三天两头的吃,而现今她却好像对着一个新奇事物一般,带着好奇又担心会不会失望,如果味道没想象中的好吃怎么办?
“再不吃要冷了。”
见她还是不动,朱清冷冷的提醒。
李沐吸吸鼻子,轻咬了一口,嫩滑的口感有淡淡的甜香,蛋黄煮的稍稍有点嫩,呈稀稀的溏黄色入口即化,比想象中的更好吃。氤氲热气的热气扑面,眼睛也被熏的湿湿的,一不留神就挤了几滴马尿出来。李沐含着蛋舍不得吞咽,吃完就不会再有了……
有人肯为你做一碗清水荷包蛋,就算他是土匪他是屠夫,我都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那个人。越是简单就越是幸福,天冷互添衣,每晚简单地说一句晚安,我会把被窝捂的暖暖的让你一觉到天亮。如果你愿意我会放下工作安心做你的煮妇,可没人给过她这种机会。
“够甜吗?我加了麦芽糖。”
回过神,恍然发现朱清语气温柔不少。
“很甜。”快要甜到心里去了。
按她的食量,五个已经饱了,但她舍不得,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跟饿了八百年吃完这顿没下顿似的,胃里面快撑爆了眼睛却还饿着。
吃完第八个,她还想再伸筷子,朱清拍掉她的手,冲直打嗝的她说:“吃不了就别吃了,你饿死鬼投胎?”
她眼巴巴的看着朱清:“可是不吃会浪费啊!嗝~”
朱清无语,抽过她手里的筷子开吃。
“你不嫌嗝~弃我的口水?”
“不嫌弃,迟早要吃的。”
李沐捂脸,想歪了肿么办?是我太不纯洁了么?
朱清几口吃掉了荷包蛋,剩下黄澄澄的蛋花汤,见她一直打嗝不停,便倒了杯茶水给她。
“吃不了还硬撑,活该!又不是什么贼稀罕的东西,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不就得了。”
她捧着茶杯亢奋道:“真的?那我明天还想吃!”
“那就明天给你做。”他淡淡的应允。
李沐茶水也不喝了,端起那碗蛋花汤牛饮几口。想着你不嫌弃我口水我也不嫌弃你的。
喝完一把抱住朱清,激动道:“猪相公你真好!”
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好舒服!鼻间充斥着强烈的男性阳刚之气,心脏不听使唤的加速跳动,李沐翘起嘴角偷偷傻笑。这个人总能给她强烈的安全感。
朱清有些诧异的看着扑到怀中的小脑袋,一碗荷包蛋就开心成这样?真是傻。抬头怔怔地看天,蓝天白云偶有雁雀高歌着飞过。
想起那个温婉的女人,第一次吃到她做的荷包蛋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般傻表情?
好像比她更傻吧?
那人轻笑着说:“过生辰怎么可以不吃荷包蛋?”语音软软糯糯的,温柔动听。然后每年生辰他都能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荷包蛋,淡淡的麦芽糖香混在煮的嫩嫩的鸡蛋里说不出的味道,说不出的怀念。
喉咙里有些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怀中的女孩是他的娘子,如兔子一般应该怜惜。
他没话找话道:“相公就相公,为何要带着姓喊?”
李沐心虚的嘿嘿直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朝廷派来剿匪的大军听说有十万,是真的吗?”
“十万?”朱清冷笑,不屑道:“瞎扯淡!南边正在打仗,那帮龟儿子能凑足五万我都算他厉害!”
“那如果有五万你能打赢吗?”
朱清揉乱了她的发,道:“男人的事,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好了,自己去玩。”
说完拍拍她的头,打发小孩一样。李沐满头黑线,我实际年龄比你还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