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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思蛊(三) 子莬: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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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雕不愧是猛禽界的翘楚。在躺了一天后,太阳鸟乌金从西山上啼鸣着落下去,阿己在黑水之泽对它摇摇手,说再见。
阿己感觉能动了,她慢慢的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骨头已经全部长好了。然后蹲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考虑眼前的困境:
第一:她得从这该死的黑水泽中出去。
第二:她不是没有试过怎么出去,但不论怎么飞都找不到边。最后还是只能到这里来。看来是凭她自己是出不去了。
第三:夜晚降临,这黑水泽中的动物可不是善类。一到晚上,只怕要坏,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第四:她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饿了......
还有身边这个,阿己扭头叹了口气。
阿己将木繇拖到幸存下来的半边屋子。
等待天明
阿己现在找不到草药救他。
看到木繇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应该是在自我恢复。不愧是生长在黑水之泽的。
阿己坐在湖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较好的面庞泛着柔和的清光,那是月的色。
女娲神是所有兽类心目中最美好的神明。而这样的女娲神曾揉着阿己的脑袋给她讲故事,温和如慈母。女娲娘娘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位神祗,当你看到星星眨眼时就是神祗在冲你微笑,保护你。
天上的神祗啊,请你保佑此刻在她身后石屋里的相柳平安无事吧。
毕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犹记得当时女娲娘娘身边的同伴很多,可女娲娘娘只摸了她的头。
阿己觉得这是殊荣。
想到这里,阿己开心的拔了几株草。往深处想,她才是最讨女娲娘娘欢心的。,阿己无意识的祸害湖边长得草。
一阵肉香飘来。
阿己站起身来,借着巨大的悬挂在天空中的月轮看清。
一只像兔子一样,只是比兔子略大些,毛略多些的兔子,正在石墙后面偷看昏睡的木繇。
嘿,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己将刚拔出的握在手心里的几株草顺手塞进口袋,不动声色的弯腰走过去。
雕的眼睛在夜间也很明亮。
她只稍稍一用力,就捕捉到了兔子。兔子的正面有两颗巨大森然的尖牙。再尖牙的兔子也抵不过饿了的阿己。
阿己欢欢喜喜的准备吃兔肉。
剑齿兔面临生死之际,瞪着通红大眼,大吼一声:“你们叫大王去杀我!”
阿己:“......” 剑齿兔:“......”
阿己双颊憋得通红。
剑齿兔大叫,双脚乱蹬,道:“不许笑不许笑,在笑我就杀了你们。”
阿己终于憋不住了,眉开眼笑,用手指了指被她拎著脖子的剑齿兔,指了指她,又笑。
剑齿兔鼓着腮帮子,如果不是毛太多,阿己毫不怀疑这只剑齿兔脸颊已经通红。
笑完,阿己问道:“你说‘你们叫大王去杀我’是什么意思?”
“是大王叫我去杀你们啦。”它又蹬了两下,发现还是文丝未动,它的脖子还是牢牢地握在阿己手中。剑齿兔认命了,但它骄傲地说:“只要我一得手,大王就会派大军来消灭你们。”
阿己估量了下剑齿兔的话。它口中的大王叫他来杀相柳,这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它应该只是其侦察和接应的作用,如果它的王不是故意叫它来送死或是想打草惊蛇的话。
她问:“你会回去向你的王禀告相柳昏迷了吗?”
剑齿兔不明白阿己想要干什么,它惊讶道:“木繇昏迷了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己“.......”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松开你的脖子。”阿己说,她的声音很有魅力,不知不觉中,就会跟着她的说法做......
“......会的,如果我没回去,大王就不会来了。”剑齿兔说到这里,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悲伤。
阿己听罢,果然松开手,剑齿兔落在地上。
剑齿兔眨眨眼。
两眼弯弯道:“谢了,你真是......。”话没说完,阿己就用绳子把剑齿兔绑了个牢牢实实。
阿己靠近剑齿兔,语气近乎温柔:“你说你回去你的王就回来杀我们,我又怎么会让你回去呢,傻兔子。”
剑齿兔气鼓了腮帮子,道:“你这个无耻的蛊雕!”
阿己跑去看木繇。
黑灯瞎火,阿己的眼神虽然好,但也看不真切。阿己便去摸他的手,冰冰凉凉。也不知道是木繇体温本来就这么低还是病成这样的。
总是被她弄成这样的不是?
阿己的负罪感加倍。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阿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剑齿兔却眼前一亮,张嘴边想学几声鸟叫来回应,又怕阿己发觉将自己的下场更惨。所以说剑齿兔涉世未深,和其他对待俘虏的方式相比,阿己对待他的方法可真是太温柔了......
果然兔子学鸟叫太奇怪了吧,剑齿兔沉思。
不一会,突然从湖水里暴起两道水柱直直向阿己冲来!
阿己闪身躲开,一震双臂化作蛊雕,仰头向月长明。
其音如婴儿,能惑人——《山海经·蛊雕》
蛊雕善蛊术。
从水中冲上来的两道身影恍惚立在岸上,剑齿兔也有些神志不清。
阿己蛊雕形态,双翅一张,蔽天遮月,此刻如令箭一般向两道身影射去,顷刻间两颗头颅落地无声。
看清楚了,不过是两只青蛟。,尸首分离。
剑齿兔短暂的啊了一声。
阿己看向湖边,唇角嘲笑似的一勾。她不过只是迷路罢了,竟然被卷入权力争斗中,真真是蛊雕倒霉喝水也塞牙缝。。看来这两只只是先头部队,往后还有的好打的呢。
阿己正准备拖了剑齿兔进石屋也算是有个屏障。
一转头却看见黑水湖里密密麻麻的闪着红光点,青光点。大小如同后世的灯笼,成一双双。映在湖上,像一双双眼睛,全盯着阿己看。
东面,西面,南面,北面......北面来不及看了。
数不清的身影从湖中暴起,压向阿己。
完了......
阿己不敌失手被擒。反手被缚,被第一个推进石屋中。
木繇却还在昏迷中。
青光点,红光点也上岸了,阿己扭头看了一眼:有他刚杀的蛟的同类,有巨鳄,还有九首蛇身的......是相柳。为首的是一条体型比其他巨鳄还要打而威武的鳄。阿己顿了一会,又被推进石屋。
刚松了绑的剑齿兔欢快的飞扑向为首的巨鳄。
“绥也大人,绥也大人,你可算来了。”
巨鳄向下看了欢乐的兔子一眼,抬起手掌,巨大的手掌上满布硬鳞。刚从水下出来,水在掌上泛着青光。巨鳄与剑齿兔的体型相差太大,大到足以让人以为巨鳄抬起巨掌枝为压死这只剑齿兔。
剑齿兔面带纯真的笑容。
巨鳄抬起手掌
轻抚了一下剑齿兔的耳朵,力道把握的刚刚好,不轻不重,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似的,剑齿兔脸颊在巨鳄掌心蹭了蹭,巨鳄不动。
像是最醇厚的美酒一般的声音,从巨鳄口中吐出:
“笨蛋子莬,侦查完毕,不知道快点回来吗!”
子莬委屈的对手指:“对不起嘛,绥也大人。”
大庭广众之下......更何况我们是来征讨木繇的嘛。
旁边的一只蛟咳了一下。另一边的一只相柳挑眉看了他一眼。
蛟瞪过去。
巨鳄沉声道:“走。”
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石屋。石屋太小,还塌了一边。绝大部分队伍只能在岸上,岸上也太小,剩下的只有继续在水中呆着了。
石屋中阿己安静的站着,身后是两个蛟化作的粗莽大汉控制着她。木繇平静的呼吸着,躺在石床上昏迷。安静得近乎诡异。
直到绥也和子莬的进入才缓解了这种不安。
“绥也大人,我和你说哦,木繇是昏迷的。”子莬将他所得到的情报全盘托出,仰着笑脸。“是阿己跟我说的。”
阿己瞪向子莬,不过阿己长得一张看起来就像是邻家温柔姐姐的脸,即使瞪人也没什么威力。子莬无辜的笑了下。
绥也“嗯。”了一声。
派人上前查看。
看来绥也对木繇还是存有忌惮的,这样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份忌惮呢。
“你就不怕他只是装睡来诱你上钩吗?”阿己故作深沉的说。
绥也果然犹豫。
石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数条蛟的叫声响彻在夜空。这是刚才阿己傻得蛟的亲人发现了尸首,号叫不已。洪荒时期家族之间的联系还没有那么紧密,更何况是未完全开化的水蛟一族,因此外面的吼叫声只一会便停了。
屋里的人都安静的屏住呼吸,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蛟的叫声太过刺耳,阿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却在看清屋里形势后暗叫一声不好。
绥也使了个眼色,阿己身边的一只巨鳄便走上前来。又走到木繇的床边。犹豫着,他举起手以手化掌,向木繇面门劈去。距离不远,阿己看见巨鳄的手从始至终都是抖着的。
手掌已风之势直劈而下,却在距离木繇鼻尖不到一片叶子薄度处停下。风掠起了木繇的一丝额发。
木繇依旧,看着像熟睡的样子。
巨鳄紧张的身躯放松下来,他惊喜的对绥也说:“没有反应,看来是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为木繇昏过去而高兴,还是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高兴。
绥也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了?”
是在问阿己。子莬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己刚要回答,又听得绥也闲闲的说:
“说实话。”绥也摸了摸子莬的耳朵,做安抚状。
“你对我没有太大的用处。”
所以可以随时随地的处理掉她。
于是阿己很乖巧的回答:“我不小心把黑水湖的毒草当成是水草搭到他脑袋上,很多次,于是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绥也道:“黑水之泽中黑水毒气最重,黑水湖中又属黑草毒气最盛......还真是难为他了。”
阿己安静的听着,内心的愧疚却越发增长。
看来还是自己害了木繇,将来要怎样补偿他才好呢。那不成以身相许吗,不好不好。一向没心没肺的阿己竟然在考虑要怎样补偿,女娲神要是在这里,恐怕要惊叹并且满怀欣慰的叹道:阿己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