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契约(GL)》风涧舞

2、二

　　2.

　　小小一家茶楼。四四方方建在城东口。入京必经的东门，抬头便能瞧见。
　　虽说年旧失修，红木漆掉了大片，木头栏乍一望去，坑坑挖挖，看久了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横挂在楼间的「酒店」二字，红彤彤大刺刺，够醒目够招摇。听说那可是上朝宰相给提的笔，大有来头。
　　这不，还不到正午，楼前早已车驹满载，门庭若市...

　　随新主摸上二楼，挑了个雅致的地儿慢慢坐下。小二搭着毛巾提着水壶而来，笑的超狗腿。
　　“两位客倌要点啥？”
　　八成是瞧见我俩衣着不俗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客户。笑的更是卖力。那张原本就歪上鼻梁的嘴一咧，露出玉米棒似的两排牙，这架势够惊天地泣鬼神的。

　　估摸着新主被盯烦了。呼啦展了手中扇，玉树临风有模似样的摇了几下，又呼啦一收，往桌上那么一阁。
　　“你们店最拿手的小点，各拿一样来。再来一壶碧螺春。”

　　“好嘞！拿手小点数份，上好碧螺春一壶！”
　　小二扯高了嗓门报单，随后还贼狗腿的冲我们挤眉弄眼，跑了。
　　瞧在心里凉飕飕。
　　不多会儿，小二又贼眉鼠眼的回来，手里托盘还带着几样小点。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犹豫着举筷随意夹起小块放嘴里尝尝。
　　恩！ 好吃！！ 比御善房里出炉的那些好太多了！！
　　他含笑伸手推了那盘到我跟前。说了句：“吃吧。”
　　筷子含嘴里舍不得放，双眼就快幸福的眯成线。
　　边吃边听那头说书，挺带劲的。
　　只是这东西越吃越有味，这书却越听越...

　　“这围城里的老爷膝下子女有九个。
　　街知巷闻，最小最乖巧的幺女是那老爷出城后收养回的义女。
　　原本是要给了四子做小。
　　四子天资愚钝不成大器，每日更是花天酒地不误正业。
　　大婚将至，竟传出四子与家奴苟且之事。
　　一怒之下兴师问罪。斩立决。
　　长子挺身说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老爷子念及骨肉亲情。便应了长子之求。
　　幺女为做感恩，与之私交甚好。
　　谁人知长子却使乱终弃，另与他人定下婚约。
　　最后幺女不得以含泪离府，从此下落不明。”

　　“咳咳咳咳...一派胡言！”
　　一口蛋黄酥噎在喉咙口，呛的泪直流。
　　端起茶杯猛灌水，又连咳带腔了好久。
　　末了忿忿踹了桌脚一下。
　　桌面稍稍晃动，连带着碗碟杯筷一同颠簸。尖锐的碰撞声引来无数侧目。
　　赶紧坐端正了，捧碗执筷，低头扒饭间偷瞄了眼。身旁人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独自小酌。

　　每粒米饭在齿间磨完五十下才慢慢吞进肚。
　　装乖了好一会儿，瞧他还似未曾察觉的模样，便放胆卸下红色一级戒备，转为三级黄色警报。

　　“说别人家的事，你那么激动干嘛？”
　　冷不丁的戳上一句，刚入嘴的饭又给腔进气管里，猛一阵乱咳。
　　伸手掏帕子却没摸着。就在此时一只手递了块方帕，顺手接过抹抹额上发起的虚汗。憋红了一张脸仰起头。
　　“打报不平！”
　　“这年头愤青已经过时了。”
　　“你....！”

　　“饱了没？”
　　“勉强。”
　　“走吧。”
　　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锭银子放桌上。先行离去。
　　站在原地朝四周撇撇，乘他不备，左手抓银子右手放铜板，一气呵成。
　　一溜小跑没人发现。也，成功！

　　出茶楼，满大街的人，就是不见那抹白衣。
　　第一秒是沮丧，第二秒是雀跃，第三秒便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三步之遥，那抹魂样的白色飘到眼前，一个局促，差点撞翻他身。

　　刚想控诉自己被弃之悲痛，余光瞥见地上单膝跪着一人。
　　白底红边，胸前金蛟银龙交相盘绕。
　　龙吟？

　　“何事？”
　　清冷的嗓音划过，地上人微微颤悠。
　　“属下愿随..”
　　“不必。”
　　清冷的嗓音接近冰点。地上人剧烈颤动。
　　“可...”
　　明显有挣扎的痕迹，却也被他不留情面的抹去。
　　“退下吧。”
　　“属下告退。”
　　地上人隐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抬头说完整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掐起嗓子冲他一阵奸笑。
　　“江湖传闻，龙吟山庄里有位绝色美人...”
　　颠脚尖，摸下巴，坯子样地来回打量。
　　他也坦然，只是对上的目光说不出的暧昧。
　　想了许久，恍然，“哦！你是她儿子！”
　　一把折扇劈面而来，正中额心。
　　瞧他气不打一处来的神情，委实憋屈。
　　不是儿子，难道是孙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