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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深深庭院深深人 ...


  •   “姜姑娘,平昭仪请您暂居万仪堂。”

      守容正准备陪伴我同行的时候,央茗拦住了她,“平昭仪只请姜姑娘一人前去。”我望了一眼守容说道“你不必跟着去了。”守容正欲说话的时候,我抢着说道“你不用担心。”守容这才点头离开。

      在前去的路上,我对央茗说道“你是从小跟着姐姐的?”

      央茗冷冷答道“平昭仪对我甚好,不比姑娘您,肯狠心让昌顺公主与贞儿代嫁。”

      我浅浅一笑,“是,央茗姑娘快人快语,说得是了。”

      央茗继续对我说道“姜姑娘到底是主子,我一个做下人的没什么能说的,只求姑娘您不要再气着昭仪,她已经够辛苦的了。”

      我微微一笑,“你这样的话语,也在当我做主子么?你尚且如此,可见得姐姐的性格变了不少。”

      “难道您还指望昭仪如同以往般天真浪漫么,不是每个人都像姑娘您这么好运气。”

      “你要知道,我曾经是最不幸的人。”

      央茗脸色一变,狠狠对我说道“姑娘当初在冷宫也叫不幸的人,那天下就没有不幸的了。”

      我叹了叹气,“正是因为你这么想,姐姐也这么想,你们才会将自己困住。”

      到了万仪堂,平乐姐姐冷眼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都说你曲艺甚佳,姐姐今日不甚舒服,你可为姐姐弹奏静心?”

      我点了点头,平乐姐姐对着央茗示了示意,央茗便取出一把琴来,只是那琴上赫然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弦。

      “姐姐,这!”

      “怎么,难道你弹奏不出来?”

      事已至此,我只有苦笑一声,缓缓说道“妹妹献丑了。”

      空有一根孤零零的弦,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虽说可以敲击面板制造一些低沉的音色,可我终究不是什么大家,只能勉强在这一弦之上制造出不难听的声音。心里却是深知,无论如何,要让姐姐的气消。

      正在用心之时,突然眼前广袖一拂,琴已落下。我怔在一旁,见得央茗缓缓走回姐姐身边。只好赔罪道“是妹妹无能,让姐姐心烦了。”

      平乐姐姐并不说话,一边的央茗便说道“姑娘这样惹得昭仪心烦,可想过有补救的法子?”

      我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只好笑道“任凭姐姐处置。”

      平乐姐姐冷冷说道“正好我这万仪堂也该打扫打扫了,央茗你好好指导指导我这妹妹。”说完便转身离开。

      央茗对我笑道“那就辛苦姑娘先将庭院中的积雪铲除了。”

      在小丫鬟的教导下,我总算是学会了如何铲雪,只可惜我只行动不过几分钟,便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一般,果然是个没有做过粗活的人,一点力量都没有。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辛苦下去了,好在路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雪痕。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个任务,都已经是下午了,整个人精疲力尽,一口饭都没有吃。央茗对我说道“接下来还请姑娘到后院将衣物浣净。”

      “央茗,我……”

      “姑娘想说什么?”

      “我从未洗过,若是弄坏了姐姐的衣服就不好了。”

      “姑娘尽可放心,会有宫女在一旁指导姑娘的。再说,昭仪的衣服多,洗坏一两件不算什么。”

      我只好到后院中,刺骨冷水,我却唯有忍受,我方才明白原来仆役们的生活如此艰苦,这大冷天的洗衣服,实在是痛入心扉,怪不得教导的姑姑手上满是冻疮。

      姑姑对我笑道“平昭仪真是难为姑娘了。只可惜老奴不能帮姑娘。”

      “姑姑已经帮了很多。反倒是难为宫中一众浣衣的,在这大寒天里辛苦。”

      “这些粗活,奴婢们早就做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了。”

      “姑姑想必是在安慰我,看姑姑手上的伤,便知道姑姑的辛苦了。”

      “现在天下乱着呢,像老奴这样能够安然洗衣度日,也算是福气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便听得宫人说道“姑娘,这衣服容易褪色,可不能混在这里面洗了,先留着最后洗吧。”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衣物晾在竹竿上,我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宫中已然是一片黑暗,央茗便让我离去。我好不容易走到宫门,才发现宫门早已关闭,便只好折返,想来也没有别的去处,身上又累,便只好去存蕊阁休息一晚作罢。

      到了存蕊阁,我其实根本就看不见牌匾上的字了,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轻轻推开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内心早已被往事所击打,不能自已。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方见得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宫女正低头在我面前,我便问道“是你看着这儿?”

      “是,据说是太子要让这儿保持原样,所以便只派了我一个人看守这儿。”

      “一个人看守这儿,很是无聊吧。”我缓缓走进,果然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怎么能说是一模一样,明明这儿,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自顾自地看着,手指尖在桌上椅上滑移,良久才听得小宫女说道“这么晚了,姐姐不……不回去吗?”

      我摇摇头,“今晚我想在这呆一晚”。

      “可是……这儿……”

      “你放心吧,不会有人说你的。”小宫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便离开了。我缩在墙角,将疲惫的身躯彻底放松,望着自己已然发红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泪水落了下来,却也只有这样内心里才会好过些。

      “我就猜你会在这里。”

      我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宇文济。

      “这是怎么了?”宇文济说完便用手帕为我擦拭泪痕,转而又见到我的手,“你?我听说你今天一天都在平昭仪那儿,她怎么可以这样?”

      我笑道“没什么,你不要想太多,跟姐姐没关系的。”

      宇文济点了点头,“那要不要去我那儿?”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就在这儿呆一晚也好。”

      “你手上的伤总是要找御医看看的,”宇文济停顿了一下方说道“你不想看看姜帝做太子时居住的兴庆宫吗?”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随着宇文济向前走去。

      “姜帝尚未设立太子,所以我刚搬进来的时候里面都是姜帝做太子时的物品。”

      “是吗,多谢你替我保存着,还有存蕊阁。”

      宇文济转头望着我说道“我若能替你做到,就一定会做到。”

      我浅浅一笑,这样的话语我不再相信,曾经有一个人就无情地骗了我,他口口声声说一定护我周全,却毁了我的周全。

      来到偏殿,便有御医候着了,我一切了然在心,御医低头行礼道“老臣冯源见过公主。”我一时惊住,望了一眼宇文济,他对我笑道“我知道冯御医以前一直伺候你,让他来你也安心些。”

      “公主手上并无大碍,公主先暂时涂些防冻膏,待老臣回去调个方子制成药膏,公主多涂几日便无事了。”

      我点了点头,笑道“你可还记得,我最不喜欢药味的。”

      冯御医对我浅笑道“公主放心,公主的喜好,老臣都记着呢。”

      送走冯御医,我对宇文济说道“今日真是麻烦你了,不知道我不回去,宫外可好?”

      “你尽管放心就是了。紫……紫金,哎,以往都叫你公主,现在突然叫你的名字,都有点不习惯了。”

      一旁的宫女跪着替我涂防冻膏,我轻“啊”了一声,那宫女便面带惊恐地望着我,“你先下去吧”,宇文济说完亲自拿起布团来替我浅浅涂拭。在灯光之下,他的侧面阴影泛着浅浅的黄光,一时间我恍惚脱口而出“哥哥”。宇文济抬头对我笑道“是疼吗?”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一早醒来,睁开眼竟见得宇文济和宇文世在床边,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大大地睁着眼睛。

      两人相互笑了笑,便走了出去,我惊恐尚未安定,只听得守容在一旁安慰着我。守容一边替我上药,一边对我说道“姑娘昨晚一夜未归,我们可担心了,没想到手也受伤了。”“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并没有什么大碍。”

      守容望了望我,终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其实景王昨日也很是担心姑娘”。

      我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待梳洗好后,来到正厅中,寒暄了一段,我便随着宇文世回到景王府。

      回到自己的家,不,也不算是自己的家,但至少我会觉得安心些,静静地呆在门槛边,看着周围逐渐染上青绿,又是一年的春天。日日涂着冯御医的调好的膏药,双手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只是那日的痛彻,我依然铭记于心。

      “想去见昌顺公主吗?”

      我抬起头,看见宇文世淡淡地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大周打算起兵攻打周武全,为了阻止突厥帮助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浅浅一笑,“我为什么要帮你?再说了,只凭昌顺公主就可以解决吗?”

      “你可知道,昌顺公主刚诞下一位王子。”

      我心中隐隐一动,充满喜悦,愉快地答道“好!”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踏上征途,这条路我走过一半,忍冬走完了全程,而今我也要走全一次,翻山越岭去看一看她。

      “姑娘何必要扮作男装,其实看起来一脸也不像男人,纵使脸上涂成这样,看起来还是偏向柔弱啊。”守容对我说道。

      我看了看马车外的风景,回过头来淡淡对着守容说道“父皇曾经嘱咐我,不可去见忍冬姐姐。”

      守容望着我说道“姜先帝果然处处为两位公主着想。”

      我淡淡一笑,又因着路上的颠簸而有些许的难受转瞬皱起了眉。

      一路行进,到了秋原,这大周的发源地便打算停下来整顿休息一番。宇文世答应我的要求,让我去行宫探望陶真。远远地看着真儿认真读书,心下满是安慰。

      “小阿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梁州吗?难道小阿姨也被他们给掠来了?”

      我摇摇头,“我现在回到洛安了,这次是顺便来看看你的。”

      “那小阿姨,他们也欺负你吗,像欺负阿姨那样?”

      “你怎么说平乐阿姨是被欺负呢?”

      “他们夺取了大姜的天下,杀了我的父母,还强娶了阿姨,这些还不够吗?可惜我年纪太小,又被他们禁锢,待我长大之后,我一定是要报仇的。”

      真儿年纪虽小,说出这番话来却是十分的斩钉截铁,我心下不是欣慰,对着守音厉声说道“你就是这么教育少爷的吗?”

      守音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也常常劝真少爷,可是少爷他……”

      “真儿一直都这么说话,这么想?”

      “是!”

      “那周围都是死人啊,没有人将话传到周帝的耳中吗?”

      “这……”

      我怒从中来,一旁的守容劝道“守音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的人,姑娘你还是不要太生气了。”

      守音跪在地下说道“奴婢也是日日劝着少爷,只是奴婢人微言轻,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我叹了口气,便觉得头疼的厉害,一时间看不清了。

      再次醒来,我已躺在床上,守容笑着说道“姑娘总算是醒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御医说姑娘是舟车劳顿加上急火攻心,休息休息就好了。”

      宇文世进来后,守容便先退下,他直直地望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紧张,那种感觉,好像心突然空了一下,我低下头来。“其实你和陶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我仰起脸来说道,却看见宇文世的眼睛,清澈如水,随即又将头低下。

      “他心中恨的,你心中恨的。”

      “我……”我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耳边传来宇文世的声音“好好休息吧,你尽管放心,行宫那照顾陶真的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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