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歌》兕个饭糖

16、执掌军中初显能

　　“沈哥哥，你回来了。”我笑着对沈应物说道。

　　“是啊，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照顾你。还好有程夫人陪着你啊。”

　　“这倒是。不过我还是想……”

　　“我猜，你是想找些什么事情做吧。”

　　“其实，像这样日日无所事事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很久，我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一脸认真地望着沈应物说道。

　　“那你想做什么呢？”沈应物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要不要去军中？军中正好需要一个管帐的人。”沈应物对我笑道。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我瞬间充满了好奇，“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种事情很容易的，只是你不懂物价，这一点我也替你想好了，找了个小士兵专门帮助你。”

　　我拍手笑道“还是哥哥对我好，谢谢哥哥！”随即我又对沈应物说道“汉中王不会怪你吗？”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既然沈哥哥对我信心满满，那我也应当相信自己的能力。

　　第二日我便随着沈哥哥来到军营之中，看到程合众正带着士兵们操练，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应物对我说道。

　　“没什么！”我睁大眼睛笑了笑，真是没想到程合众带起士兵来还有点威风的样子，平日里却决然不是这样。

　　突然间有不少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更多的士兵停了下来，看起来好像是朝我这边望着，我看了一眼沈哥哥没有什么表情改变，只有歪了歪头，也不知道那些士兵在起什么哄。便听得程合众大声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操练起来啊！”士兵们便又都开始操练起来。

　　我便对沈哥哥说道“我这样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的，你放心吧。”沈哥哥朝着我淡淡笑道。
　　一时间，一个穿着士兵服的毛头小伙子朝我走来，对着沈哥哥说道“军师好。”

　　沈哥哥便对我说道“这就是来帮助你的钱小友。”

　　钱小友便对我笑道“姜姑娘，以后你可以叫我小友。”我点了点头，沈哥哥便带着我来到帐中。

　　“你就在这里看帐记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闷？”

　　“哥哥放心吧，没事的，以前在宫里我也学过。”

　　等我坐了下来，一时间我反倒不想看账目，见得钱小友在一旁傻傻笑着，便说道“你笑什么？”

　　“姜姑娘长得真漂亮，之前找到姑娘的兵士说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我今日见到才觉得姑娘比天仙还要美呢。”

　　说起这件事来，我都要羞死了，于是问道“我迷路的事情大家都在笑话我吧？”

　　“才没有呢，”钱小友笑道“大家反倒说沈军师这么怜惜姑娘，是姑娘的福气呢。”

　　我低头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意思，待抬起头时，钱小友望着笑道“姑娘你脸都红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拿起账簿说道“我要看帐了。”看了四五页后，我便对着钱小友问道“这账目怎么这么简单？”

　　钱小友答道“这账目哪里简单了？”

　　“这上面记着的基本上都是每日的度用，并没有多的东西啊，只要算得合适，支出和收入并不存在问题啊。”

　　“姑娘觉得这就简单了？”我点了点头，以前娘亲曾经教过我宫中账目的事情，虽然我根本没有机会去实践，对这些却也是有所了解，那才叫个复杂，光是一个司的账务，都叫人头疼。后来父皇也曾让我尝试着管理玉音宫，那里面才是真正地算不清，多少浑水摸鱼，真是防不胜防。

　　“那姑娘管起来岂不是很容易了？”钱小友笑道。

　　我摇了摇头，“可问题是我只会看，不会管啊！”

　　钱小友不解道“会看不就会管了吗？”

　　我摇了摇头，“才不是呢，你想想，我不知道外面的米价，人家来找我要银子，我就直接答应了么？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中饱私囊？”
　　钱小友用手挠了挠头，“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吧？”

　　“怎么不会，以前宫里多得是！”

　　“宫里？”钱小友问了起来，我只好笑道“我这以前不是在宫女当过小宫女嘛，所以知道些。”钱小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所以，我要出去一趟！”我站起身来，呼吸了一下，一脸自信地望着钱小友。

　　钱小友笑了一下，便跟着我出门。

　　“姑娘这是要去做什么，手上还专门拿着纸笔，还要我端着砚台？”

　　我用笔尾敲打了一下钱小友的头，“当然是将账上记过的每一样东西的价钱都弄到手啊。”

　　钱小友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姑娘是想知道哪一家更便宜啊！”

　　“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首先我便去看米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米，我问钱小友，“你们吃的是哪一种？”

　　钱小友指着一斗三十钱的说道“这种。”

　　在我看来这米颜色黄黄的，有的还带着糠皮，“你们就吃这种？”

　　钱小友说道“当兵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有这次就不错了，好多人都只能吃米碎。”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仔细想想，自己以前吃得再差，也是上好的大米，而今到了蜀郡，米饭都没有以前的香甜，更何况普通的百姓呢。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让米饭蒸得好吃些？”

　　“米饭不是蒸熟了就可以吗？”

　　“才不是呢，不同的蒸法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是吗？做饭都是妇道人家的事情，我不懂。”

　　“又胡说！”我又用笔尾敲了敲钱小友的头，“军中做饭的不都是男人么！”

　　这样一家家问下来，我走得都要累死了，“姑娘真是姣弱，才走了七八家，就累成这样！”

　　我坐在路旁小店的木凳上，缓缓说道“我就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我的脚都要疼死了！”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当然要啊！”

　　钱小友望着我说道“可是照你这样，十天半个月都不能搞定所有的。”

　　我垂着自己的小腿，慢悠悠地对钱小友笑道“我才不像你这么榆木脑袋呢。好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刚回到帐中，就见得几个小厮立在一边，我笑道“你们行动倒是迅速。”

　　“姑娘吩咐的，自然要早点办好。”为首的说完规规矩矩地将一叠纸张奉上。钱小友看见立即接了过来。我取出银子放入为首的小厮手中，笑道“辛苦大家了，请大家买点茶消消渴。”

　　小厮们走后，钱小友朝我笑道“原来姑娘是有钱万能啊。”

　　我笑道“我当然才不会自己一个人辛苦做完这些事情啊。出去看米铺，一来是想看看外面的价格，二来是想看看米铺的米成色如何。”

　　“姑娘真是聪明，看来我小友要跟着姑娘好好学习学习。”

　　我仔细整理好小厮们送上来的数据，又对比原本账目上的数据，竟发现账目上的价格竟要比外面最低的价格还要低，我不禁关起账簿，将头搁在上面。

　　“姑娘怎么泄气了？”钱小友不解地问道。

　　“没事！”说完继续吹着在眼前的几段发丝。

　　到了中午，钱小友替我取来了饭菜，我看了一眼，便没了胃口，钱小友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问我“姑娘你怎么不吃饭啊？”

　　“不好吃！”我用手托着腮帮子说道。

　　“你都没有试试，怎么知道不好吃？”

　　“看着就知道不好吃！”

　　“那姑娘你平日吃的肯定很好吧。”

　　“也不算很好，其实自从来了这里，我都没怎么觉得好吃过，每日都是勉强吃的。”

　　见钱小友睁大了眼睛，我朝他勉强笑了笑，他怎么能体会一个跟着父皇吃尽天下美食的公主的感受。

　　“姜姑娘，我就知道你不会吃军中的伙食。”

　　见到沈哥哥带着食盒进来，我连忙对钱小友说“小友，你先出去玩会吧。”

　　钱小友憨憨笑了笑，“那我能吃掉你的那份么？”

　　“拿去拿去！”我连忙端起饭碗塞给钱小友。

　　顾不得其他，我接过沈哥哥的饭盒，打开第一层是糖醋排骨，第二层是川烫白菜，第三层是清炒莴笋。第四层就是米饭。我取出米饭，有一股淡淡的茶叶香味。我笑道“是用的碧螺春。”

　　沈哥哥笑道“真厉害。虽然只有这三样菜，你还是能接受吧。”我拼命点了点头，沈哥哥如此为我着想，我自然心里觉得开心极了，吃饭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呢。

　　沈哥哥看着我吃饭，对我说道“刚才你和小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楞了一下，对沈哥哥说道“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不必说了，我知道。在冷宫时你虽然过得清苦，但相比现在的生活，也还算是锦衣玉食，唯一辛苦就是事事要自己动手。恢复身份后，更是过着奢华的生活，你不习惯现在的生活也是正常的，我能够理解。反而是我不能给你好的条件。”

　　我放下瓷碗，对着沈哥哥说道“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好，看着小友他们的生活，我知道自己仍然还带着高傲的心理，可是……”

　　沈哥哥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快吃吧。你从小的经历就与众不同，何必强求自己的改变呢。而且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你有什么不好，你大可以问问小友，他肯定也觉得你很好的。”

　　听得这样安慰人的话语，我朝着沈哥哥开心地笑了笑，有沈哥哥这样的关怀，我自当充满力量。

　　吃完饭后，沈哥哥笑道“你今日觉得如何？”

　　“很好，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采购报账比我得到的市场价格还要低呢？”

　　沈哥哥看着我整理好的东西，笑道“你果然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忽略了一点，军中采购是大量的，有时候会直接去村庄里购买，或者从商贩手中拿到折扣，这样价格自然要低些。”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沈哥哥又朝我笑道“其实你大可放心，管采购的林大叔为人老实忠厚，他绝对不会做中饱私囊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我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沈哥哥都相信他，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你看沈军师对你说多好，都给你带好吃的，也不见你留我一份！”钱小友笑道。

　　“因为我都吃完了啊！”

　　“你不是说自从来到这儿，就没怎么吃好吗？看来是要沈军师亲自送才行啊。”

　　“好啦好啦，你不要打趣我啦！跟我去厨房走一遭吧。”

　　“这又去厨房做什么啊！”钱小友一边说一边跟着我往前走去。

　　“姜姑娘，你怎么来了？”一个半白头发的老者见我疑惑地望着他，连忙笑道“我是林得宝，这军营啊，就你这一个姑娘。”

　　“哦，原来是林大叔啊。哥哥跟我说过了。正好，林大叔，我想借这厨房用一用，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姑娘请，之前姑娘让小厮送过来的东西也都在厨房里。”林大叔笑道。

　　钱小友不解道“姑娘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饭！”我笑着朝前走去。

　　走进厨房，我整个人就愣住了，钱小友笑道“姑娘你怎么会做饭呢！”

　　林大叔则笑道“姑娘有什么想法，让我老头子帮忙吧，想必姑娘你是不会这些的。”

　　我笑道“辛苦林大叔了。”

　　我按照不同的比例分别将碎木，平常用的普通大米和稍微好一点的大米混合。并将其一式两份放入竹筒中，将其中一份加上合适的水后交给林大叔，林大叔则开始蒸米饭。

　　林大叔笑道“姑娘，你这是想的什么法子？”我笑道“一种米煮出来的味道就是一种，但是将不同的米混合煮出来的综合效果有可能比原本每一样单独煮出来的都要好。”

　　钱小友笑道“原来姑娘你是这样的想法。姑娘你真聪明。”

　　我摇了摇头，“这不过是因为银钱有份，若是人人可以吃上好的大米，又何须这样的折中办法呢？”

　　林大叔看着我，笑道“没想到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连心地也是十分美好啊。”

　　听着林大叔的赞许，我苦笑了一下，若不是我的父皇，天下百姓又怎么会如此艰苦呢？

　　“好了！姑娘您要不要试试看？”林大叔对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军中的口味，还是林大叔和小友试试吧。”

　　“这份比较好吃。”小友拿着标号为5的竹筒对我说道。林大叔也点了点头。

　　我拿起对应的竹筒，计算出大致的价钱，对小友说道“这一份虽然好，但是价格上稍微比之前的要贵，有没有别的选择。”

　　林大叔拿起7号的竹筒对我说道，“这个也还可以，虽然不比5号那份，但是比我们平日吃的还是要好吃一些。”我取出7号的算了算，笑道“这一份反倒比原本的价钱便宜些，看来在粮食上要小省一笔了。”

　　小友问道“这是这是怎么省下来的？”

　　我笑道“这份的比例是碎米和普通大米等分，好大米占四分之一。碎米的价格本来就要低些，我们选择的好大米其实也不是很好，只是稍微要精良些。”

　　林大叔笑道“是啊，这是用碎米来补精良大米的差价，姑娘这个方法真是好。原本军中用的是碎米，后来军师怜恤众将士，改成了现在用的大米，如今用姑娘这个方法，更是好了。”

　　林大叔又望了我一眼，“姑娘你有没有改良菜品的方法啊？”

　　我点了点又摇了摇头，对林大叔说道“这个我就要回去好好想想了，菜品注重精调，像这种一次要做很多份的大炒法我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林大叔对我行了个礼，“这就有劳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