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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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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精美的寝宫中满是焦急等待的人,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公主棘千悦,此刻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虽一脸好奇和担忧,却也不敢开口询问。
见御医从棘奉俞的手中收回号脉的手,习墨儿才走上前去,一脸担忧的开口问道:“陛下到底怎么了?为何至今仍为清醒?”
御医应允楼本能的后退一步,拉开与习墨儿的距离,才一脸恭谦的答道:“陛下是被下毒了!”
“下毒?!”
习墨儿惊呼道:“怎么可能?陛下所食之物,皆由侍从先行食过,确定无毒才给陛下吃的,又怎么会中毒?”
习墨儿在这么说的时侯,又朝应允楼前进了一步,应允楼便又后退了几步,俊逸的脸上似有尴尬的神情闪过,故作咳嗽状的轻咳几分后才说:“陛下所中之毒极为罕见,不仅无色无味,更是让人尝试不出,若是没有某种香味的牵引,是不会化为毒物!”
“香味?”习墨儿柳眉紧簇,对于应允楼的话感到疑惑不解。
“应叔叔,父皇到底中了什么毒?可有方法解毒?”棘千景急忙走到应允楼身边,焦急的问出最为重要之事。
应允楼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浓眉微皱,表情严肃的看着棘千景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道:“此毒名为金丝青花蛊,是将一万条名为金丝虫的毒虫放入蛊中,让它们自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条虫,此虫便被称为虫王。之后虫王将每日喂食剧毒之花‘青花’,在连续喂食三个月后,虫王通体变青,然后死去。而这时便可将它磨化成粉,若是伴水吞食下肚,对人体并无大害,只是会集为一体,在体内形成一颗虫茧,而若有人在体外以青花之香气引诱,体内的虫茧便会孵化,金丝青花虫便会化出,在体内化为难解的奇毒!中毒者先是会因情绪失控而吐血,接着蛊虫会窜遍全身,将全身的血染上剧毒,接着咬破胸口窜出,但一旦它窜出体外,它便会和宿主一同化为一滩青色血水,一同死去!”
“什么?!”习墨儿再次惊呼道,美丽的脸化为惨白,纤细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却被棘千景及时扶住!
“母后!”棘千悦见状也急忙奔向习墨儿,在另一边帮忙搀扶着她,习墨儿见儿女如此担忧于她,便扬起一抹苦撑的浅笑,安抚着二人,“我,没事。”
棘千景对棘千悦示意了下,棘千悦便独知自扶着习墨儿往座椅上坐下,然后乖巧安静的站在她的身旁,注意着习墨儿的一举一动。而棘千景这才又对应允楼问道:“应叔叔可有解毒之法?”
应允楼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允楼尚未有解毒之法,还请殿下恕罪!”
棘千景心中一惊,既然连有‘神医’之名的应允楼都没有办法,那究竟该怎么办?
“允楼,你当真没有办法?”
众人将视线转向那个刚踏入寝殿的男人,一张与习墨儿有八分相似的脸,高佻瘦削的身材,正是习墨儿之兄,习砚和!
“砚和,我……”看了一眼习砚和,只见他仍是和平时无样,面无表情,可是那眼眸深处,却闪动着只有应允楼才明白的感情!
“只怪我医术不够精深,才会没有解毒之法!当初在师父的医书上看到此蛊毒时,就该追问师父,寻求解毒之法!都怪我!”
应允楼咬着牙,一脸悔不当初的痛苦表情,让棘千景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他好!却见习砚和走到他身边,洁白修长的手覆上他的头,轻轻的抚摸着应允楼乌黑的长发,然后轻声说道:“你已尽力,如此就好,剩下就看奉俞了,我相信他不是如此软弱的男人,会输给那蛊毒!”
应允楼胸口一恸,习砚和的话让他心头一震,恍然的抬起头,换上坚定的表情对习砚和说:“没错,奉俞不是软弱的男人!我马上去查看医书,一定要找到医治奉俞的办法!”
这么说完后,应允楼便急冲冲的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吩咐的身旁的人,“我先开副药试试看能不能稳住蛊虫,你跟我来拿药!”
看着侍从也急忙跟着应允楼而去,棘千景这才释然的一笑,可一想到父亲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马上垮下,秀美的小脸上满是忧虑。习砚和走到他的身后,将他纤细的身子轻搂进怀中,用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安慰道:“别担心,你父皇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舅舅”棘千景因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关怀而红了眼睛,一直悬着的心仿佛因这话而落了下来,眼睛便忍不住酸了起来,但却无法啜泣出声,怕被一旁的母亲和妹妹听见,会让她们更加的伤心和不安!
“这几日的政事便给予我,奉俞身体的毒就交给允楼,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明白吗?”
习砚和英挺的双眉有些微簇,鲜少表露表情的他,只会在至亲之人的面前才会在脸上透露出情感,所以棘千景知道此时的习砚和心中也定很是担忧,不仅要忧虑父亲的身体,还要忧虑母亲和他们兄妹的心情,更要忧虑国家大事!习砚和心中的烦恼和担忧,肯定是他们的好几倍!
棘千景深呼口气,敛去眼中的雾气,然后抬起头朝习砚和露出灿烂的一笑,“我明白了舅舅,我也会想办法解开父皇身体里的毒的!”
[想办法?]
习砚和看着棘千景那坚强的笑容,感觉胸口有些发热,突然间觉得这孩子好像长大了许多!
一个念头如波光一闪,迅速的窜过棘千景的脑袋,他出声惊呼道:“我有办法了!那个人一定可以治好父皇的!”
[那个人?]
习砚和看着棘千景脸上那笃定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习墨儿也赶忙走了过来,急切的问道:“景儿,真有人可以治好你父皇吗?”
棘千景向他们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一定可以的!雪冥她一定可以办到!”
“雪冥?你是说雪神大人?”习墨儿说完后才一脸恍然大悟的点头说道:“没错!雪神大人是神,一定可以救你父皇的!”
“那么我马上去找她!”只要一想到又可以见到她,胸口便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尽管这次见她是别有目的!
棘千景的嘴角扬起一抹喜悦的笑意,想到既可以见到雪冥,又可以拯救父皇,心中便有掩不住的高兴,便忍不住加快脚下的步伐,不在乎身后的呼喊,朝着门外疾奔而去。
“墨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提到雪神大人?”见棘千景头也不回的奔去,习砚和眉间的皱褶加深了,似乎对听到‘雪神’这个名字感到不悦。习墨儿察觉到他的情绪,便苦笑着安抚他道:“哥哥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景儿会遇到雪神大人全是意外,据他所言雪神大人虽冷漠,但却对他很好,还救了他,所以他才会喜欢上雪神大人。虽然本宫曾向陛下提过向雪神大人提亲,但陛下却生气的驳回了,并训斥景儿要以国事为重,日后当个好皇帝,景儿也答应了。所以哥哥不用担心,景儿一定会做到的!”
习墨儿的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身为母亲的她希望儿子能自己找到幸福,习砚和当然可以理解!
不过,无论对像是谁他都会支持!可是只有她,他是绝不能赞同的!
[雪神!为何无论时间如何流逝,无论换成了何人,棘氏一族仍是切不断与你之间的孽缘!]
再次踏入雪林的棘千景,感觉自己仿佛已许久未见到这雪白的世界,可实际上明明离开这里时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不属于凡人的世界吗?]
[那么我是不是不该踏入这里呢?]
突然有了这种念头的棘千景马上摇起头来,“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无论是为了父皇,还是我自己,我都不该这样想!”
“哈哈,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清润好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棘千景立刻回过身去,便见到那衣着华丽的少年。
双眉自然的紧凑到一起,棘千景没有好口气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猛越虎笑眯眯的朝他慢慢的走过来,一派平易近人的答道:“因为对雪神感兴趣,所以跟着你过来啦。”
棘千景立即像只被惹恼的刺猥般,坚起全身的刺,一脸警戒的瞪着猛越虎,口气也变得厌恶起来:“不许你来这里!滚出去!”
可猛越虎却也不恼怒,反而更加饶有兴趣的盯着棘千景看,然后用故意激怒他的语气说:“越虎在没见到雪神之前,是不会走的!因为越虎喜欢雪神,所以有能和雪神见面的机会,越虎绝不会放过的!”
“你……”棘千景果然如猛越虎所料,发起了火来,可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愤然的瞪着猛越虎,却也没有一丝办法!
“凡人,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吵闹!”熟悉的清脆女声传入棘千景的耳中,让他惊喜的转过身,便看见碎玉那窈窕的身体正倚靠在一颗树旁,清丽娇俏的小脸上一如往常的恼怒着,但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恶劣,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恶瞪于他!
“碎玉!”像是见着了什么惊喜之物的欢喜模样,秀美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就算是耀眼的太阳也为之失色,让碎玉的胸口猛然一震,看着棘千景的笑脸的目光瞬间呆滞。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请你带我去找雪冥好吗?”棘千景大步朝碎玉奔去,眼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灿烂笑靥,碎玉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但一想到他是为雪神而来,胸口的震动却变成一丝丝的抽痛,心情也变成有些郁闷,可是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在碎玉的身前停下脚步,棘千景一脸期待的紧盯着她,湛黑的双眸中尽是热情盼望的目光,让碎玉胸口的郁闷消去,却又变成令人紧张不已,心脏狂跳的心情!
“我、我、我带你去!”
明明是不愿意带他去带雪神大人的,可口中却反射性的那么说出,这让碎玉懊恼不已!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难道是像凡人一样,得了什么病么?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了奇怪的病,碎玉俏丽的脸蛋便垮下,像是受到严重打击般低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本神使怎么可能会像凡人一样生病!这可是个奇耻大辱!身为雪神大人的神使怎么可以……”
好奇着碎玉口中的碎念,棘千景头歪了歪好奇的问道:“碎玉你在说什么?”
碎玉立即停下口,换上一脸干笑回道:“没,没什么,我,我这就带你去见雪神大人!”
“太好了,谢谢你,碎玉!”棘千景的脸上再度扬起如阳光般爽朗的笑容,让碎玉也不禁觉得胸口一暖,嘴角也跟着自然的张开,释放出内心最为真诚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我抗拒不了这个笑容?]
[看到这个笑脸,我的心就一直跳得好快,这又是为什么?]
怀揣着好奇与害羞的心情,碎玉故作不在意的撇过头,却在视线扫过棘千景身后的人时停下,将目光停留在了猛越虎身上,眼中的温度立即下降,口气冷淡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猛越虎眼角扬起,用着完美无暇的笑容答道:“猛国二皇子猛越虎,也想见雪神大人。”
“猛国?”碎玉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紧盯着猛越虎不放,“这里是棘国,不欢迎猛国之人,还请回去!”
话语虽算客气,但语气里的嫌恶清晰可见,即使是棘千景也听得出来。可猛越虎却还是一脸笑眯眯,客气温和的模样,让人猜测不透心思。
“越虎虽不是棘国人,但对雪神的崇拜之心却比棘国人多得多,所以还请神使大人带越虎一起去见雪神大人,越虎感激不尽!”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使?”碎玉的嘴角因他的话而上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缓和,不再冷怒瞪人。
猛越虎笑得从容,“雪神使大人的威名早已名扬天下,有谁人不知?”
碎玉的表情明显变得得意起来,却又不想太过张扬,所以便压下兴奋的心情故作平静道:“嗯,算你有常识,不像某人,明明是棘国人,却没听过本神使的大名!”
“那么神使大人可以带越虎去见雪神大人吗?”
“嗯,当然没问题!”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碎玉的回答让棘千景惊讶,连忙大声呼喊道:“碎玉,你为何答应他?他可是猛国人……”
“神使大人都已答应,你为何还反对?难道神使大人的决定还需经过你同意吗?”斜睨一眼棘千景,话语里的讽刺意味让棘千景簇眉,也让碎玉有些不高兴的垮下嘴角,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本神使决定要带他一起去见雪神大人,你勿再多言!”
棘千景只能簇紧双眉不语,眼看着笑得灿烂得意的猛越虎走过他的身边,最后站在了碎玉的身旁,碎玉看着情绪有些低沉的棘千景,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催促道:“想见雪神大人就跟我走吧。”
棘千景收起低落的情绪,乖乖的跟在二人身后,只见碎玉转过头,抬起右手往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挥,白色的衣袖甩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前方便出现一个仿若漩涡般的白色洞口。碎玉便自然的向前走去,在跨入白色洞口的瞬间,身体便消失于那漩涡之中。猛越虎和棘千景皆未感到惊讶,相较于猛越虎那始终笑容满面的脸,棘千景只是默默的跟上前去,紧随碎玉步入那白色漩涡中,但他在心中暗下决定,无论猛越虎想做什么,他都一定会保护好雪冥!
映入棘千景眼帘的还是上次那个白色屋子,不过棘千景已不像上次那般惊吧,而是一眼就锁定了屋中之人,身体比声音更快行动起来,略过还未通报的碎玉身旁,如疾风般的奔至那抹纤细雪白的人儿后方,将她轻轻的抱住,用着温柔无比的声音轻声说道:“雪冥,我好想你!”
那声音里的所饱含的情感让雪神胸口一震,身体也随之一僵,不知是紧张还是觉得反感?
“无、无礼!谁准你碰雪神大人的!”碎玉随即冲上前去,将棘千景从雪神身上拉开,却见到一脸满足的笑着的棘千景,碎玉的胸口便变得沉闷,还有种没来由的怒火涌上心头!
“你、你……”一时间想不出话语可以骂棘千景,让碎玉心中的怒火更盛,只能站在雪神的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护着雪神,不让棘千景靠近。
一旁打量着的猛越虎心中虽也同是不满与不悦,但却不像碎玉那般直白的表示出来,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用着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唉啊,想不到皇子殿下竟然与雪神大人如此亲近?看来雪神大人并不像传言说的那样,难以接近呢!”
话音一落,雪神那锐利的目光便射了过来,冰冷无情,如同雪一般的宁静,却又给人一种噬骨的寒意,直窜入猛越虎的全身,像是不欢迎他的到来一般!
猛越虎并不介意雪神的态度,依旧笑得温柔灿烂的说:“雪神大人可还认得越虎?不久之前越虎有缘得以和雪神大人见过一面,自那之后,越虎一直对雪神大人念念不忘,故今日与棘皇子前来拜访。”
口气并无不敬之意,可听在棘千景的耳中却显得那么刺耳!他不知是怎样的因缘让二人相见?但他不喜欢雪冥与猛越虎相识!或许应该说他不喜欢雪冥与任何一个人相识,只想让她的世界中只有自己的存在,让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想法让棘千景立即羞红了脸,同时心中也感到羞愧不已!
[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可是雪神大人啊!不是我一个人的雪神,而是棘国的雪神!不是我可是随意接近、碰触的存在!]
[若是太过靠近,她是不是会像上次那样,让我再离开她?]
一想到这里,棘千景的脸色便变了,一瞬间由红变白,心情也如同从高处跌落谷底般,让人感到绝望与沮丧!
像是感觉到棘千景心情的变化,雪神那看似漠然的眼神静悄悄的投了过来,那冰冷无波的目光在触及棘千景变得黯然的小脸后,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或许不仔细看,并不会看出来,但猛越虎却清清楚楚的捕捉到了,雪神隐藏在冷漠后的那一抹关怀!
这让猛越虎感到嫉妒!
他并不想要看到这样的事实!
他想要的是,她的双眼中有着自己的存在!
他想要的是,她能与他亲近!
他想要的是,她爱上他!
专注着棘千景的变化而无暇顾及猛越虎的雪神,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碎玉,让碎玉传达给棘千景。
碎玉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对棘千景说:“雪神大人想问你,上次让你离开了,为何还来?莫非是有什么事?”
棘千景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于是收起低沉的心情,换上一脸严谨道:“千景是想求雪神大人救我父皇!”
[救?]
雪神的双眼透出不解的询问,棘千景急忙解释道:“父皇中了奇毒,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所以我才来向雪冥求助,希望你能帮我救救父皇!”
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无助与希望,雪神的心中也微微的收紧起来,她多希望能够抚去那小脸上紧簇着的双眉,多希望能让那双眼睛绽放出朝气的神采!
可惜……
没等她做出表示,碎玉便抢先回答道:“不行!”
那两个字铿锵有力,又坚定无比,让棘千景惊讶不已!
“为什么不行?”反射性的询问道。
碎玉也没有犹豫的回答:“雪神大人虽是棘国的守护神,但绝不能参与凡人间的争斗,一旦插手凡人之事,雪神大人便会遭受天罚!”
“怎么,会?那父皇该怎么办?”碎玉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打在了棘千景的头上,让他如同失去气力般的跌坐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