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待清欢》想睡的肥猫

3、蜗牛

　　谈谨言左手托着苹果，右手握刀。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动刀刃，刀刃顺着椭圆的纹理平缓划过，薄薄的苹果皮一圈一圈的起伏，中间竟然没有断开。
　　简眈抢过谈谨言要扔进垃圾桶的那一溜果皮，左看右看，赞叹：“艺术品啊！做老总真是屈才了，应该当个，”简眈看向谈谨言故意停顿下来。
　　谈谨言削着另一只没有听见声音，抬起头，便看见简眈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孩子遇见了新鲜事，想要分享，却又想看看听得人被吊起胃口时的表情。他挑眉，“什么？”
　　“当个果农，不但卖还管削皮！”简眈说完自己先笑了。
　　果然，他一句什么，简眈便像个孩子般笑了。张口咬了刚削好的苹果，很甜。
　　“你厨艺怎么样？”谈谨言抬头。
　　“还行，你要是敢吃，要不晚上我试试？”
　　“恩。”谈谨言恩了一声，没下文了。
　　简眈撇撇嘴，将苹果咔嚓咔嚓啃完，咚的一声准确砸进垃圾桶。
　　谈谨言偏过头，嘴角弯出了弧度。

　　自从两人一起住后，只要简眈在家里，谈谨言也常在家里。
　　她一直觉得奇怪，他的影视公司都不需要他去应酬吗？
　　晚上，简眈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谈谨言恰好从浴室出来。简眈连忙说：“你等下我。我刚洗了碗，手凉。我，倒杯热水会热得更快点。”自话自说完，没待谈谨言反应过来，又跑进了厨房。
　　谈谨言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又连续上。
　　简眈手热后，谈谨言已经在床上了，上身靠在床头，手上翻着一本书，头发还有些湿。简眈回身转进了一边的浴室，取了吹风机。
　　简眈抖掉拖鞋，双膝跪在床上，从床的另一侧，蹭到了谈谨言的身边。探过头去，他手上拿着一本全英文的书，谈谨言将书合上放到床头桌上。
　　侧头看她，“怎么不洗澡？还拿着吹风机。”
　　刚洗完澡的谈谨言，皮肤润润的，近距离的靠近，简眈还能闻到从他身上传过来洗发露的清香，很干净的味道。
　　“你转过身去，我帮你吹吹头发，头发湿着，明早你会头疼的。”
　　谈谨言没有动作，笑了笑，声音一往低哑，“去洗澡去，我自己来。”
　　简眈推了推他，再次示意他转过身，嘴里嘟囔解释，“呃，那个今天不洗了......不方便。”
　　到最后声音都已经几不可闻了，谈谨言却懂了。没再坚持，听话的转过了身。
　　吹风机的发出嗡嗡的声音，简眈带着暖意的手，时不时随着热风拨弄着他的头发。
　　这个位置，简眈看得到谈谨言白皙的脖颈，他头微低，后颈的骨头便能清晰的看到突起。他很瘦。
　　吹了一会，手上感觉不再有湿意。简眈这才关掉。将吹风机放在桌上，回身伸手就要掀开盖在谈谨言膝上的绒被。
　　谈谨言这时伸手制止了她，示意她起身，将刚被她压在膝下的另一边被角掀开，“进来，我们聊聊天，今天不按。”
　　“那明天我帮你按。”简眈收膝，伸腿，也钻进了被窝，学着谈谨言的样子也靠在了床头。
　　“为什么在学校不舒心？”谈谨言看着她的眼睛，温和开口。
　　简眈诧异，没想到早上自己随口一说，他竟还记得。“你还记得？”
　　“恩，你不开心。和我聊一聊。”
　　简眈低头，错开谈谨言的眼神，低低地说：“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幼稚。”
　　谈谨言听言，扯开嘴角，笑了，“你身边有这样一个资源，他比你早看到了这个世界，多了你没有的经历。你该好好利用才是。”
　　简眈默了几分钟，伸手环住了谈谨言的腰，侧靠在谈谨言身上，
　　“我们寝室有三个女孩，在我休学的那半年，不曾联系过我，也不曾问过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休学，会不会很难过。现在她们毕业了，我们也没了联系。现在住进的新宿舍，她们都很熟络，我总有种怎么也融不进的感觉。”她停了停，鼻音有些重，“心里感到很难过。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很融洽。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谈谨言抚摸着她的头发，待她呼吸平缓后，才开口：“如果当时她们联系你，跟你通话，不停问你为什么，你会愿意一一回答吗？想一想，再告诉我答案。”
　　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都是谈谨言独住时的物什，那时两人刚领证，两个陌生人才刚刚开始住在一起，她没有心情购置新的，谈谨言曾说，现在新的不太适合。不知道是不适合两人的陌生的关系，还是不适合刚刚失去亲人的心情。便一直用他的到现在。灰白的被子，像他。
　　“我想是不愿意的，那时，我只想一个人呆着。静静的不被打扰。”简眈觉得是这样的，她本身是内向的，每次难过，都不愿意别人问及，更不会主动提。如果那时她们问了，也许她会觉得被打扰了吧。
　　“久不联系，她们现在联系你，你是否会存有芥蒂。”她第一次将真人同tan jin yan这三个音划上等好的时候，她只想到了最初在葬礼上那个漠然、疏离的男人。他，不是好相与的人。现在却耐心的解答她这幼稚心情。
　　“一定会的。”
　　“所以，你要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有最好的安排。它们也许不是对的，但一定是顺其自然。最重要的是，”谈谨言拉起靠在身上的简眈，认真地看着她，“你需要一个人去学会经历，懂得承受。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将每一件已经发生，即将发生，整理好，把握好。然后，你会发现生活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谈谨言身体侧倾，落了一个晚安吻在简眈的额头，“晚了，早点睡吧。下周我送你回学校。”
　　简眈顺着谈谨言的手臂的力道，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我想听英文的飞鸟和鱼。”
　　谈谨言伸手将灯熄灭，也躺下，看着身侧的简眈，吐字清晰。
　　谈谨言的声音渐渐低下来，直到没有的时候。简眈才睁开眼睛，她转过头，黑暗里只能看到谈谨言的一个轮廓。她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心疼，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