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er Up》Zoe

3、第 3 章 雨哥哥的学

　　雨哥哥的学校离家不是很远，坐上公车二十分钟就到。我摸过来无数次了，早就轻车熟路。

　　笃笃笃——我敲敲门。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生风风火火地开了门，瞧见我便冲里头大喊：“甘雨，你小女朋友来了。”

　　一个可以用“漂亮、美丽”这些字眼来形容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哥……”一语未罢，我就哽咽了起来。

　　但等他给我买了冰激淋后，眼泪就止住了。

　　冰激淋是我的致命伤。他当了我十多年的哥哥，对此再了解不过。当年爸妈离婚之时，我一头钻进他的床底，打死不肯出来，他就是拿冰激淋来引诱我，让我自己乖乖的从床底爬出来。

　　所有说，天底下最了解我的大概就是他了。毕竟我从流着两管鼻涕，穿着幼儿园小围裙的时候就开始在他屁股后转悠了。他总有办法制我。

　　“就知道你会来。”雨哥哥对我说。

　　“？”

　　“你妈妈刚才已经给我来过电话了。

　　“喔。”这下我明白了。这个妈妈，有的时候总给我如来佛的感觉，而我就是那只孙猴子，蹦蹦跳跳却跳不出她的掌心。

　　“只是换个学校而已，我当年还很想去启明呢，结果只能留在光华。”

　　“骗人。”要知道当年他在光华可是出尽风头，至今学生间依然流传他的事迹。他要去启明？安慰我罢了。

　　“真的。”一本正经，好像不是骗人。

　　“为什么？”我啃了一口冰激淋问。

　　“启明是好学校啊，论排名，光华还不如它呢。况且那个学校山清水秀，历史悠久。”

　　“嚯，你喜欢古董啊？我还以为你是新新人类呢。”我伸手，绕过他的头发，摸他耳垂上的耳丁，亮晶晶的。

　　他也伸手过来摸我脑袋，大掌一罩，我的小脑袋就完全埋没其中。

　　“小洛，你妈妈要去德国，你爸爸现在在非洲，实在没有办法才把你送去启明的。你要考虑一下他们的境况啊。”

　　哼，我头一别，从他掌中逃生，居然对我用攻心战术。不吃你这套。

　　雨哥哥看着我丑丑的脸，不以为意，笑笑说：“你妈妈刚才给我电话的时候对我说，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启明，等你爸爸从非洲回来后，再把你转回光华。”

　　“真的？”这大概是我唯一一个可以从魔校逃脱出来的机会，虽然有点烂——我要在那里呆上将近一年，但现实情况下只能如此。我要把握这个机会。

　　于是我点头说：“好吧，我去启明。”

　　“什么？！你要去启明。你原来不是告诉我……天啊，我的退休……天啊，明年的巡评……”冷冰冰在电话那头咆哮，象只受伤的野兽。

　　“对不起。”我只能在这头幽幽地说，“我原本也很想念光华的。现在最快也要明年这个时候才能转回去。

　　“啊？你要我撑到那个时候吗？”冷冰冰郁闷地问。

　　“也没有了，只是如果你能撑，自然最好……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想当队长的，我都编好两套新的舞蹈了。”

　　“唉……”冷冰冰长叹一声，“这个留到你明年转回来的时候再秀给新队长吧。”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这头的我眼泪哗啦啦，流到伏在脸颊的听筒上。当上啦啦队队长一直是我的梦想，也许说起来很滑稽，为什么想做这个，而不做个班委什么的，每年奖学金还能多拿一点。但我就是想，想欢呼，想被欢呼，接受欢呼。

　　“女人的虚荣从你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古善雅曾经这样评价我。

　　但我不介意，别人怎么说。真的，我不介意，我的梦想，我想达成。

　　但现在，只差那么一点。

　　我努力了两年，还是只差那么一点。

　　哇哇……我抱起贱兔，哭得一塌糊涂。

　　一个早上就这么被我哭了过去，我可怜的小贱兔身上被我抹了无数眼泪和鼻涕。但它只是眯着眼睛，贱笑依然。

　　“你哦，就知道笑，都不会安慰一句。”我掐着它的脸蛋，“我被踢出啦啦队了，你知道吗？我努力了两年，结果还是没有达成愿望。”

　　想想这两年来，我就像辛苦耕作的老农，现在收割的时候到了，那大颗的米穗居然是空的。想到就想流眼泪。

　　我的梦想，又破灭了！

　　三小时后，我决定出门散步，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学校门口。

　　人说触景生情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态了，看着校门口，让我心头翻江倒海，身上有个什么地方总在隐隐作痛。毕竟呆了三年，感情不是一朝一夕。

　　不由自主地，我走进了体育馆。几天前还在这里意气风发，而现在诺大的球场，空空荡荡，只有脚下的一只篮球，安静地躺着。略微偏西的太阳在它身底拉出一个月牙阴影。它是那么的安静，仿佛沉睡，连我进来都没有醒来。

　　我把它往旁边挪了挪，望向球场的另一角，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然后单手侧翻，加一个双手前翻，最后加一个空翻，站稳，抬头看向前方。

　　突然很想哭，这是我的极限动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做了。

　　“啪啦啪啦……”零星的掌声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对上了一张朝思暮想许久的面庞。

　　然后我听到心里那束为等待而绽放的花朵轻轻飘落的声音。

　　“你叫米洛吧？”他拿起地上的篮球，“很漂亮的动作，跟决赛那时一样。”

　　我一时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景在我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我曾经想象过、练习过无数次的对话，这一刻全部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那么笨呢？

　　生平第一次，我对古善雅对我“花瓶”的评价有了一丝的相信。

　　他看我不作声，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可乐，扔到我手里，说：“给你。还没开学呢，就这么努力训练，下次比赛看来不用担心了，我们在气势上决不输人。”

　　“我……”我无语，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应该不能再给你们加油了。至少一年之内没办法。”

　　“为什么？不能加油，还有时间限制？”

　　我叹了口气，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只是笑笑，大概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而我也只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薄薄的嘴唇，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特别好看，我一时都看呆了，直到他对上我的眼睛，四目相交，电闪雷鸣，我才慌忙别过眼，脸上却不可避免地火辣起来。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害羞。

　　邵俊咳嗽了两声，然后问我：“我要练球了。你要不要看？”

　　当然要看，我立刻回答。

　　结果这一看竟看了足足一个月。接下去的一个月里，我几乎天天都能看到邵俊，看他打球，然后一块去吃冰激淋，他送我回家，再然后他不经意地拉起我的手，当天晚上把我乐晕了，手上麻麻的感觉直到钻进被子里都没有消退，而再然后的然后，他头低了下来，唇轻轻蹭过我的嘴巴，我对他说，我很高兴我把初吻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