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纯良人》黄瀛

2、第二章 我既没有找

　　我既没有找对幸运女神的方向，也没对准财神的面庞。这是杜兜穿越后最深刻的感悟。
　　杜兜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疼欲裂，耳际嗡嗡作响，抬头间，竟有一头猪在她脸面前，虽然隔着栅栏棚子，但猪的长鼻还是伸了出来，拱着栅栏发出哼哼求食的声音，杜兜一个激灵，身子微微向前倾，差点跟猪鼻子撞了个正着，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头害死自己的大肥猪吗？
　　“好啊，害我吃了一枪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杜兜撸了撸衣袖，正打算跳进猪棚，起身间，突然发现自己全身无恙。忙摸了摸胸前，根本没有枪伤，她环顾四周，猪圈，鸡圈，还有井？房子怎么是古代的建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灰球”向她飞奔而来，近身了一看，却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衣的妇女，亦是古装打扮，长得很是圆壮，她跑到杜兜面前，一下子跪下，抱着杜兜的脚便开始嚎啕大哭：
　　“小姐啊，您受苦了，老奴刚从府里庄园回来，您怎么弄成这样啊……”
　　杜兜看着她眼泪鼻涕的样子，听完她的话，心中一紧，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是洗的发白的浅蓝衫，下面，是一条破旧的白色百褶裙，有些地方还看到缝补的痕迹，这下，杜兜终于明白了，自己穿越了。
　　杜兜心中暗叹一口气，也不知道穿越前身上的钱能不能送到父母手里，父母能不能接受自己死去的这个现实……
　　心中百般难受，最后，只能化作一丝苦笑，罢了，能在次为人也是一种造诣，指不定是行了几世的善，又做了几世的尼姑，才修得这样的机缘，人啊，得知足，杜兜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穿越也是！
　　想到这里，杜兜心中的苦闷慢慢减退，对穿越后的造型也充满了好奇。古代提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也不知道现在头发有多长，多久洗一次头，看着自己这身破旧的穿着打扮，看来，原主的生活境况堪忧啊！
　　她伸手朝头上摸了摸，倒是不清楚是什么发型，眼前人还伏在她脚边啼哭，自己对原主一无所知，还是先不要贸然搭腔，以免引起她的怀疑。杜兜心中打定主意，便任由那灰衣妇人哭诉，便费力的从她断断续续的啼诉中消化信息，边一手在头顶摸寻，哈，竟有好多发饰！
　　杜兜心里一阵窃喜，虽然自己衣着破旧，但听着这妇人的语气，貌似自己还是个小姐，这头顶上，没有金簪，至少也该有几只银饰吧。感受着手底无数的硬物，杜兜心中乐开了花，这起码得有四、五根银条啊。
　　先得看看银子的成色，在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杜兜随手抽下一根发饰，着眼一看，咦？竟是支木簪子，还是那种质地极差的木！不是吧，杜兜不死心的在抽了一根，还是木簪，杜兜心中咯噔一下，这五小姐不会真这么穷吧？索性两只手一起开工，将头上的发饰全拽了下来。
　　果然，老天……待我确实很薄！
　　杜兜看着双手的东西心里一阵凄苦，木簪，木簪，他娘的全是次等木簪，还有3朵焉拉拔机的月季……
　　杜兜没了发簪，散开的长发，在风中凌乱。
　　“灰球”还在一个劲的哭诉，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杜兜知道了一点原主的身世。原主闺名顾槿然，在家排行第五。父亲是当太傅，母亲地位不高，在生她时难产死去，杜兜还想打听些关于这个国家和顾府的其他事，无奈，“灰球”已经哭出了一个境界，除了前面些信息，来回就几句“五小姐命苦，五小姐真真命苦”的话，杜兜却半点都插不上嘴。生生将被她打算几次的问话咽回肚子里，继续看着她哭诉。
　　夕阳西下，“灰球”哭完了，抹了把眼泪，把已经坐在地上快要睡着了的杜兜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群上的灰尘,杜兜起来时，不小心将放在群上的木簪和花掉到了地上，“灰球”见了，惊道：
　　“呀，小姐，您的头饰怎么掉了？”
　　杜兜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沾了些锅底的黑，被泪水冲开，滑成了几道黑色的泪痕，估计是刚在厨房生火做饭，因寻不见她，连脸都未洗，便急急忙忙的找来的。看她的这番作态，倒是真心关心这个五小姐的，是一个忠仆啊。可越是这样，杜兜越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她看出不同。
　　看着“灰球”眼中的殷殷关切，杜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只得也看着她，慢慢酝酿情绪，眼里含悲带切，仿佛受尽了千般委屈，轻咬下唇，然后呜咽一声，摆过头去。
　　这五小姐身世凄零，身上这件衣服虽然浆洗得发白，但却十分轻柔，估计是经常穿的，衣襟处都磨出了线，而且都穷迫成这样了，爱美之心却不曾减退，头插五根木簪，外加三朵月季，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很强大。直觉告诉自己，这原主不是只逆来顺受的小白兔，小姐的身份，这般连丫头都不如的待遇，必定是心中愤愤的。府中下人一般都是迎高踩低，想来这五小姐也受了不少欺负。
　　既然无法开口，那就什么也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让她慢慢体会吧。
　　果然，“灰球”见了，哀叹一声，扶着杜兜道：
　　“又是三小姐跟四小姐拽的？我就知道，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您的，天可怜见的……”。
　　接着又哭了一阵，“灰球”拉着杜兜的手腕对杜兜说道：“小姐，沈妈有些话不得不再跟您说道说道，您的娘亲已经犯了大夫人的忌讳，她现在视您为眼中钉，但是，碍于名声，大夫人就不敢对您做些什么，可是，三小姐和四小姐就难说了，要她们真把您怎么了，有着大夫人的包庇，到最后，对立对外说的，充其量也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到时候您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还枉陪了一身的伤，小姐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现如今……，”
　　听着沈妈的话，杜兜心中暗惊不已，这五小姐的身世倒也理清了不少，原来，这五小姐的娘亲本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名叫碧烟，在没有得到大夫人的授意下，私下勾引了家主，也就是五小姐现在的爹，后来，被大夫人发现了，本来要惩治的，可是，竟发现她怀有身孕，大夫人为了自己的体面，只能咬牙答应让她生下孩子，可是，孩子产了下来，娘亲却死了，虽说是难产，但其中的内幕又是什么，已不足外人道。这沈妈是厨房的杂役，但早年受过碧烟的恩惠，所以对这个五小姐特别照顾，这几年，要不是沈妈里里外外的照看着，五小姐早饿死了。看来，自己托身的这主境况实在堪忧啊！
　　“小姐，您怎么了？”沈妈看着早已远神的杜兜问道。
　　杜兜立马回神对沈妈斟酌道：“没有，正在思量沈妈的话呢”.
　　“对了，这就对了，要我说啊，小姐真的莫要在理三小姐她们的闲言碎语了，任她们说道去，小姐明年就要及第了，虽说不得老爷夫人的喜爱，但是，碍于相爷的名声脸面，肯定是要给小姐配一门相配的亲事，虽然不如那嫡出的小姐，但肯定是做正房夫人的，到时候嫁出去了，小姐就不用在受苦了”
　　“这倒是啊，呵呵……”，杜兜听了沈妈的话，抹了抹脑门的汗，干笑道。
　　原来明年就要嫁人了。
　　随着沈妈在府里走了许久，才发现，这顾府真的很大，走出后院的杂院，来到了一条长廊，长廊横穿一片池塘，现已是仲夏，荷花满池飘香，走在长廊上，杜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周围全是古代建筑，没有一点现代的气氛，闻着荷花飘来的淡淡花香，杜兜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初来时的惶恐已渐渐褪下，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父母即使伤心，但过一阵子也会平复的，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这五小姐可真给自己留下了好大一烂摊子啊！
　　从今以后，她杜兜就是顾槿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