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那些小事儿》墨梓溪

13、十一 二

　　吃过了午饭，谢勋和王樊有些累，说死也不往上继续爬。
　　王二白和杨茹嘲笑他们一番后，告诉他们通往民宿的路线，便带着许涵和果果继续向上奔。
　　翎缘山的山顶有一座寺庙，传说里面祭拜的虽然是佛祖，但却是为了一对孔雀而建。
　　“以前这里还是个小村庄的时候，因为与城市相隔太遥远，医术也不发达，经常会有人因为小病就去世，”杨茹边讲边走，“有一天来了一个姑娘，姑娘身子很虚弱，医术却很高明。”
　　“那她怎么不给自己治病？”王二白打断她。
　　杨茹白了王二白一眼，继续讲，“她只教会了村里人简单的治病方法，便死去了。死后的第三天，来了一个绿衣服的公子，说是来寻人，村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姑娘，便告知公子死讯。”
　　“好残忍，”某只又嘟囔一句。
　　杨茹拧了他一下，再继续讲，“公子抱着姑娘的棺材不吃不喝，第三天从屋里出来后带着一片七彩的羽毛，说，‘感谢你们让她最后的日子很快乐，我要走了，羽毛会保佑你们平安。’第二天，公子和姑娘的尸体就都消失了，空留一屋羽毛。后来为了保护羽毛和纪念姑娘，便在山上修了座庙，将羽毛埋在地基下，”杨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下许涵，“还有个说法是说，如果两人在庙里许了相同的愿，便是结下了缘。”
　　王二白瞬移到许涵面前，“呀，涵涵你要许什么愿！”
　　许涵没出声地望向远方的天空。
　　王二白和杨茹失望的对视了一眼，“我猜的对！”两人眼中迸出电光。
　　没人发现果果偷偷瞅了王二白一眼。

　　剩余三分之一的通往山上的道路比之前的都要艰难，但风景却更为自然。
　　“涵涵你看，有冰川！”某只很兴奋的指了指不远的脚下，四个人的路被一条不是特别宽的河阻碍，河上的冰是顺着山体微微向下倾斜的，而通过它的小石头已经结在冰里踩不到，但只有通过这条河，才能继续向上前进。
　　“拜托那不是冰川，只是一条结冰的河。”杨茹扶住额头。
　　许涵先在河上跺了下脚，虽然入秋不久，却因为地处高处，冻的很结实。看没有事，许涵便踏了上去。
　　“啊涵涵你要小心！”某只在后面喊。
　　“不算滑。”许涵走到岸的另一边后，回头说，“你们慢慢来，”说着伸出一只手。
　　王二白在岸这边努努嘴，“女士优先。”
　　杨茹突然觉得某只也不是那么烦人了，但还是不想服软，“谁要你谦让。”
　　“不走拉倒。”某只不理她。
　　先上去的是果果，红彤彤的小脸蛋特像一颗苹果。王二白拉住她，等那边的许涵拉住另一只手时，某只才松手。
　　“终于知道为什么叫你果果了，”某只笑意盈盈，“太像小苹果了。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果果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杨茹在后面翻个白眼，“二货。”
　　“蛋卷你说谁？”
　　“说的就是你！”杨茹也用同样的方法过了河。
　　最后那边只剩王二白，某只兴奋的喊道，“出发咯！”刚想迈脚，许涵忽然说，“别动。”
　　某只僵在原地。
　　许涵又走上了冰面，伸出一只手，“来。”
　　某只有些感动，“这一下子还得死两个……”
　　“那就两个。”许涵打断他。
　　杨茹感觉可能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越许涵心里王二白的地位了。

　　过了小河，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被一群树遮在中间的古庙。古庙有些陈旧，却很干净，外面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树下有一潭幽水。
　　水的旁边坐了个老僧。
　　“前世缘未尽，今生来续之，”老僧念念叨叨，不看进来的许涵他们。
　　“这家伙，不会是神经病吧，”王二白小声地问许涵。
　　“不得对老人家无理，”许涵斥责了一声，向老僧一拜，“失礼了。”
　　“无妨，”老僧理了理身上破旧的红袍袈裟，面带微笑，“有什么心愿，佛前道吧。”
　　“敢问师父何名？”
　　许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僧在听到“师父”的一霎那，眼中略过仿若隔世一般的惊喜。
　　“道空。”
　　许涵又拜了拜，“道空师父，我们先进去了。”
　　老僧点点头。

　　“涵涵，那是什么人啊？”王二白凑上来。
　　“不清楚，”许涵透着思考的模样，“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好像见过。”
　　“唔……”某只用笨笨的脑袋想了想，想不出什么，难不成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前世的熟人？唉算了，王二白摇摇头，“许愿吧许愿吧，好不容易爬上来了。”
　　“恩。”许涵同意。
　　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蛋卷和果果已经跪下了，正双手合十默默地祈求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希翼的笑容。
　　“蛋卷你许什么了啊？”王二白见杨茹睁开眼，立刻问她。
　　“说出来就不准了，”杨茹瞪王二白一眼，又悄悄瞥许涵一眼。
　　“切，”王二白不理她，“果果呢？”
　　“我……我……我也不告诉你……”果果有些害羞。
　　“位置给你们俩，我跟果果出去等你们，”杨茹拉着果果走了出去。
　　许涵站在那静静的望着佛。
　　佛也在静静的看着他。
　　王二白本来想去拉许涵，却突然觉得面前的许涵好像换了一个人，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许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不是王二白所熟悉的温柔，而是带了一种血腥又沧桑的气息，那种气息充斥着整个寺庙，仿佛周围的世界化作了一片古战场，而许涵则是孤独的将军。
　　王二白吓坏了，强自镇定的闭上眼，跪在那默默祈祷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二白听到许涵跪到蒲团上的声音，便放下心来专心许愿。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某只还不太放心的摸了摸已经回复正常的许涵。
　　“怎么了？”许涵有些疑惑。
　　“涵涵啊……”王二白有些犹豫，“你刚才没灵魂出窍吧？”
　　许涵揉了揉王二白的卷毛，“没。”
　　“那你许的什么啊？”
　　许涵没理他，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天空有些阴暗。
　　“道空师父不见了。”
　　王二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应该是走了。”许涵自言自语。
　　“啊，刚才看到他边摇头边下山了。”杨茹本来在和果果说着悄悄话，听到许涵的话回头接道，“不过他最后说什么此生缘尽，来生再见的，好奇怪。”

　　许涵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多做牵扯，看了眼表，“下去吧，那两个人应该在另一条路等我们了。”
　　四个人从庙的另一头下了山，王二白总是在左顾右盼，没有来时那么活跃。
　　许涵只能死死地拽住他，防止滚楼梯什么的。
　　果然，等一个人到半山腰的民宿集合处时，那两个人已经将房子都领好了。房间是那种民户的房间，平房，小标间因为太小了，只放得下双人床。
　　“好慢，”王樊悠悠地说。
　　“上面怎么样啊，”谢勋不大好意思看杨茹，略低着头问。
　　“还行吧，”杨茹回道，看了眼王二白。蛋卷下来的时候无精打采的，这是怎么了，“那庙里有个老和尚……”
　　“怎么可能？”后面出来送钥匙的店主笑呵呵地说，“那山上已经很久没有僧人住持了。”
　　杨茹和果果一呆。
　　许涵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没说话，领好钥匙，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某只进屋了。
　　某只的状态让许涵很不放心。
　　“怎么了？”王二白的手一直在发抖，这是某只被惊吓到了才会有的细微变化。
　　某只眼神有些不稳，在那沉默三秒，突然紧紧抱住许涵。
　　“涵涵你不会离开我，是吧。”
　　许涵一愣，但还是习惯性地抚了抚某只的后背，“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某只更用力的抱住许涵，本就到许涵肩左右的头垂下，埋到许涵的胸口。
　　两人静了一会。
　　“吃点东西，”许涵看王二白的情绪好像稳定一些了，对他说，“不要饿坏了。”
　　“嗯。”
　　许涵趁某只找吃的的时候给谢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负责一下两个女生的安全。许涵对谢勋其实没什么偏见，那家伙负责任学习又好，除了太偏执，但这只是针对杨茹。

　　晚上王二白洗过澡出来的时候，许涵正在看书，王二白凑了过去，“涵涵你看什么呢？”
　　“百鬼夜行，”天空仿佛听到了许涵的话，一道闪电划过。
　　王二白一哆嗦。
　　许涵放下书，顺手拿了个毛巾，将某只拉到床边坐下，一边擦头一边说，“你今天不对。”
　　王二白鼻子酸酸的，“以后不来这了。”
　　“怎么了？”许涵将湿毛巾放一边，拿过自己的干毛巾。
　　“就是不来了。”某只吸了吸鼻子。
　　“好。”
　　才不会告诉涵涵我怕鬼，某只默默地想。

　　等许涵洗完的时候，某只已经趴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了。天空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伴着闪电。
　　许涵关了灯，上床盖被。
　　这家虽然是双人床，但很人性化的给了两条被子，正好一人一条。
　　许涵正打算翻身睡觉的时候，某只的手伸了过来，许涵反射地拉住。
　　“就这么睡吧。”没问为什么，许涵直接说。
　　王二白在黑暗中微微一笑，“涵涵，你许的什么愿啊？”
　　许涵没说话。
　　“我许的愿，是不要分开。”哪怕一个城市也好，不论身边有多少离别，也不要分开。
　　“睡吧。”许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开心。
　　“恩。”某只觉得，只要他在，就会安心。
　　听着王二白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许涵也放下心来，闭上眼。
　　我的愿望，好像和你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