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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三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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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老师在讲台上无视下面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和阴沉沉的天,仍然士气高昂地对着空气讲话。
王二白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困了?”正在写作业的许涵从草纸堆中抬起头。
王二白半眯着眼,懒懒的点了点头。
许涵挪出来左胳膊,王二白顺势躺在上面。
许涵无奈地摇摇头。
那次事件之后,两个人都很默契,谁也没说过关于啵啵的事,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王二白又当回了许涵的小尾巴,每天上课都跟在许涵的屁股后面,带着鸭舌帽,穿着帆布鞋和九分裤,再披一件印有不规则几何图形的外套,活脱脱像个高中生。
全校都知道社联主席许涵长了个黄色的尾巴。
王二白好多东西都带着黄色,外套是黄色的,书包是小黄鸭的,帽子是带着黄色英文的,就连鞋子都带了一圈黄边,按照他的话说,“亮堂,不容易丢”,敢情是给许涵配了个雾灯,过马路都不用愁了。
“咔啦啦,”天空被一道闪电撕裂后,雷声伴着雨滴划下。
入秋的天本就带着点北风的味道,下了雨则显得更加阴冷,许涵停下笔,用另一只手关上窗户,想了想又脱掉一半的外套给王二白披上,当然,另一半衣服实在是被某只猪压得拽不出来。
王二白毫无察觉地拱了拱,继续睡。
许涵望着被灰色外套包裹起来的那一坨黄,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开始埋头苦干。
大概云朵觉得这是下雪之前的最后一场雨,不论风怎么吹,它也穿着黑色的礼服不散开。
“死猪,下课了。”许涵推推王二白,虽然关着窗户,许涵还是觉得冷空气一阵一阵的侵入教室,冻得嘴有些苍白。
“唔……”王二白揉了揉眼睛,“咦咦咦,怎么下雨了?啥时候的事儿?涵涵你带没带伞!”
许涵默默拽回掉在地上没有存在感的外套。
王二白可怜巴巴的看着它,“涵涵你看它被你扔在冰冷冷的地上,都伤心的哭了。”
哭的人应该是我吧,许涵抽抽眼角。
“笨蛋尾巴,那是许涵看你睡觉,盖你身上的!”身后传来气势汹汹地声音。
“唔,给我盖的……蛋卷你来干嘛?”王二白有些不好意思。
杨茹将头转向许涵,从背包里拿出来把伞,“给你伞。”顺带着给大暖男抛了个媚眼。
王二白虽然不大满意最后那一眼,但实在需要那把伞,只能不甘心的拽了下许涵的衣角,这也导致某只从此随身携带雨伞,某个冬天许涵发现了之后,忍笑忍得憋出内伤。
“谢谢。”许涵接过伞。
杨茹感觉自己像飞上了天一样的幸福。
“谢谢……”王二白也嘟囔一句。
杨茹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其实许涵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尾巴你终于服软了哈哈哈哈哈!”杨茹一蹦一跳地走了,留下一串胜利的笑声。
许涵眼神略带怪异地看着王二白。
“咳咳,我不是也得用嘛。”王二白不好意思地看着窗外。
许涵嘴角微翘,本想揉揉王二白的卷毛,却被一层帽子挡住,便顺势压下王二白的帽沿,转身走出教室。
“啊啊啊涵涵你欺负我!”王二白追着眉眼都带着笑意的许涵跑了出去。
雨淅沥沥地下,地上积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镜子,里面映着愤怒的咒骂声,哀怨的啜泣声,愉悦的欢笑声,还有……啊呀,一只大脚。
镜子碎了。
“呀踩到水了,”王二白甩甩脚。
“白痴。”许涵顺着王二白的移动方向,将伞挪了过去。王二白下雨天走路也不老实,十分钟的路走了十五分钟不说,还乱蹦哒,让打着伞的许涵手忙脚乱的,本就将三分之二的雨伞给了某只的某暖男,现在已经有半面湿透透的了。
好不容易拽着某只回了寝室楼,“阿嚏,”许涵打了个喷嚏。
咦?一直很兴奋的某只才发现水淋淋的许涵。
“回去吧,不送你了。”许涵说着,向小楼梯走去。
王二白直到目送着许涵的身影消失,才反应过来,“啊,又忘了问涵涵的寝室!”
回到屋,张沫张源两个人在那热火朝天的打网游,王樊秉着一贯的理念不见踪影,王二白摘下帽子,扎进床里,想了想,拿出手机。
[谢啦,明天还给你(○ε○)]这是给蛋卷的。
[涵涵你寝室号是多少?]这是给许涵的。
没一会儿,一条短信回过来。
[又不是借你,是顺带借你,好吧,明天给我哈哈哈哈哈。]王二白有一种听到杨茹银铃般,不,在他看来是奸诈的笑声。
王二白拿着手机望着天花板,直到睡着了也没等到许涵的短信。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白接到了许涵的短信。
[今天的课去不了了,帮我请假。]
哼,王二白赌气地将手机揣回兜,昨晚不回我短信,我也不回你的。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人到了教室。
王二白闷闷的趴在桌子上。
真冷,还是涵涵的胳膊舒服。
没趴一会儿,就听到后面许涵的室友在那说话,“你别忘了给他开假条。”“嗯嗯不能忘啊臭八婆。”
王二白耳朵动了动,转头,“你是说许涵生病了?”
“啊,尾巴你不知道么?”后面的人有些好奇,“许涵昨晚回来就睡了,今天早上测体温发现已经39℃了。”
王二白“嚯”地站起来,“你们住哪个屋?”
“614,”二人有些奇怪,两年了,这家伙竟然都不知道许涵住哪。
是呢,说王二白是许涵的尾巴,这只是表面,其实许涵是王二白的尾巴才对,替他做这做那的。
“帮我还杨茹,”王二白扔下伞就跑了。
王二白翘了课,一路跑回寝室。
呼,六楼,王二白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开始上楼。真不知道涵涵平时是怎么上去的,某只看着望不到头的楼梯有些郁闷,算了,继续爬吧。
某只好不容易蹭到614门口。
“涵涵?”轻轻喊了一声,没人理王二白。
王二白蹲下,想从门缝往里瞅。
这门的做工怎么这么好!王二白想了想自己寝室的门,咒骂一句。正当某只准备继续扒门缝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某只跪了下去差点啃地上。
许涵脸色不大好地伸出手去拽地上的那只,手略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一点也不像学过空手道的样子。
王二白摸摸许涵的手,自己按住地面爬了起来。
“涵涵,我带你去打针吧。”王二白有些担心。
“你怎么没去上课?”许涵嗓子有些嘶哑,上大学后体质真的变弱了,才多久身体就又出问题了。
“你比那东西重要多了好么!”王二白将许涵掺回了床,又找来温度计,打了一杯温水。
“哈,”病中的某人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而是更像个孩子,“不去,疼。”
王二白很后悔没去买今天的彩票,这是什么点子,能遇到这么顽皮的许涵。
“去吧,给你买好吃的。”
许涵神志有些不清醒。
“好吃的……可以给那个蠢货,那去吧。”露出了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