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转折 ...
-
周书辉两周后来取的衣服。
店里的小胡热情地帮他打包好,脸颊上是掩饰不住的绯红一片。他偶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小姑娘前仰后合·,笑容满面。
临走的时候,他说:“我想跟白师傅说句话,当面谢谢他。”
正在给一位客人量体的白楚听得小胡传达的这句话,愣了一下,却还是迟疑的出去了。
刚出了店门,白楚问:”是何淮让你来的?”
周书辉挠挠头,”嗯,老板让我来找你,白哥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白楚想,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不管自己逃到哪里去,永远都逃脱不了何淮。
“你等等,我去向老板请假。”
许是心里断定白楚逃不了,周书辉极其爽快的答应了。
更衣室。
换下工作服,白楚慢慢把灰色大衣扣子挨个扣上,看了看镜子前自己的脸。
五年了啊。
----我是五年的分割线-----
坐在何淮的办公室里,白楚依旧还有些恍惚。仿佛过去的五年像是一场梦一样,他还没反应过来,梦就醒了。桌上还有秘书送来的茶水,热气腾腾的,回旋的热气让白楚想起从前他吸烟的样子。
那时候自己哪有坐在办公室的待遇,毕竟他不过是白家送过来的一件礼品罢了,再听话再好看也只是无聊时都弄几下的玩具,不喜欢了厌倦了直接丢掉就好。他总是在宾馆等何淮--何淮不喜欢跟他在家里做,因为那是他跟那个人的家,即使那个人不在了,白楚也没有资格。
好像每次在宾馆的回忆都不太好,自己像是个机器一样被翻来覆去,何淮不喜欢他出声,他就忍着,刚开始不适应,剧烈的疼痛像利刃,一点点剖开身体,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去咬自己的手臂,最后白楚几乎形成了一种习惯,无论被折磨的再惨,他好像都不会出声。
也许只是一个恍惚,又或者过了许久,何淮的背影出现在落地窗前,依旧是迫人的气息。
“这些日子你过的不错?”有些戏谑的腔调,却让白楚无端生出一身寒意,”还有了个孩子?”
“你想做什么?”白楚吃够了他给的苦楚,他害怕,害怕年年也会……白楚知道,他恨白家,恨不得自己去死,所以一旦与他相关的事,白楚都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何淮转过身,一双渗着寒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也是好大的胆子,生下了这个孽种不说,还偷偷摸摸的把他养大了,你当真以为我是死的么……说吧,多少钱?你愿意把孩子给我。”
“我不要你的钱,你别想……”白楚摇头。
“哼……”何淮拍拍手,”那你可是一分钱也别想要!”
这时,门开了,走来个黑衣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小小的年年,此刻小家伙儿好像睡着了般,静静躺在那男子怀里。
白楚尖叫一声,飞奔去抢孩子,可哪里是身强力壮的男子的对手。何淮心里一阵烦躁,抬起脚踹向白楚胸口,把白楚踹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白楚虾米一样蜷曲身子,止不住地咳嗽,“哇啦”吐出一口血来。
他肺部的伤是旧疾,以前被何淮生生打得胸腔出血,现在挨这一窝心脚也难免吐血。
伏在毯子上,白楚有些支撑不住,勉强抬头去看何淮,声音被肺部牵连得断断续续,带着细微的肺部杂音,“求……求你了……我带着年年走……你放过小孩子行不行?他什么也没做过……一切都是我的错……”
何淮冷笑,“这孩子毕竟身上流着我的血,这么大了总不能杀了他,你走吧,把孩子留下,不准再见他,否则……别怪我。”
“可是你根本不想要他的……”
何淮听不得白楚再说什么,冲另一个男子说,“把他弄走,若是再敢来就打断他的腿!”
白楚急了,奋力挣扎着,“年年!年年!”声音嘶哑凄厉,却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抱走。
“还不把他弄出去!”何淮喝道。
得了命令,守在门外的两人进门把白楚连拖再拽地弄了出去。
白楚细弱的手臂无力地挥动,脸上是难言的惊慌,最后还是被拖出了X大厦。
另一处。
何淮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惨淡的夕阳。
“把小少爷送到二小姐那里去。”
“是。”
二小姐是何淮的二妹。
何淮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又来了,五年前的病症,自从把那个人赶走,就开始了,现在依旧没有好。
他恨透了白家每一个人,恨透了被命运捉弄,更不想凭空多出这么一个小人来。
何淮调整自己有些乱的呼吸,不去想那双自己梦见很多次的脸。
以及那双哀凉的眼。
--梦里那个人,缩着单薄的肩膀,坐在床边。宾馆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气息,仿佛天生为了让人们一夜后天各一方。那人小心翼翼,去抚摸自己的脸庞,指尖微冷,还有丝丝颤抖。
他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很小声,像是害怕,但语气里有些欣喜,又像是小孩子在期待着一个昂贵的玩具。
--他不允许他喊他的名字,哪怕在两人最缠绵的时候。
他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还在上学,肚子大了才想到去医院查,已经快五个月了。
何淮记得,那时还是炎炎夏日,薄薄的T恤下是掩饰不住的凸起,而他站在自己跟前,眼睛里有些希冀,眼巴巴看着自己,声音小若蚊蚋:“何先生……我,我怀孕了。”而右手很自然拂上自己的肚子。
可何淮没心思听他说这些,“去拿掉。”弹了弹烟灰,“要不然我给你做掉。”
他当时脸就白了,很害怕的样子,“孩子都这么大了……留着不行吗?”
何淮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留下来?呵,他也配怀着自己的孩子?懒得跟他再多说,直接喊了个小弟去买了打胎药,晚上让手下人给他强灌了进去。
白楚疼的死去活来,身下血流了一片,孩子却出不来,蜷缩在地毯上的单薄身躯跟只虾米似的,最后没办法给送了医院做引产手术,一个成形的胎儿被硬生生落了下来。
再后来,白楚也流产过。
何淮无所谓,反正流着白家的血,他不痛不痒,反而觉得很痛快。
将指尖燃尽的香烟扔在烟灰缸里,何淮面无表情地抽出份文件阅览,却觉得那上面一个个数字都面目可憎起来,心下无比烦躁,顺手把文件扔在一边,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