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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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有很远，那亮光就在眼前了。一个小小的门脸，外面挂着黄色的灯泡吸引了几只飞蛾。苏尹掀开门脸的透明皮帘，跨一步走了进去，邹水菁紧紧的跟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店，几张木质的桌椅摆在小小的店面里，生意却好的很，每张桌子都被占得满满的。邹水菁吸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姗姗，下午就说晚上要来咯，现在才来。阿婆好久没见你了呦，想死婆婆咯。”
一个围着围裙的老太太走出来，拍拍手上的面粉，看着苏尹，笑意满满。
“婆婆，你看您的店还这么满，有没帮我留位子啊。”
苏尹凑上去，像孩子一样的撒起娇来。
这是邹水菁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姗姗？邹水菁暗自笑起来，没想到苏尹还有这么女孩子的乳名。
“呦，让婆婆看看这个小美女，婆婆可是从来没见你带人来过哟。”
老奶奶伸出手轻拍了邹水菁的肩膀
“奶奶好。”
邹水菁甜甜的叫着，露出一脸的笑容，对于陌生人，邹水菁天生善于交际。
这一叫把老太太哄的笑出声来，
“你看看人家这姑娘多好，不是婆婆说你啊姗姗，你也要有女孩子样子啊。”
老太太一路数落着苏尹，顺便夸着邹水菁，把她们领到一个空桌子旁边坐下。
“谢谢奶奶，您快去忙吧，看我们影响您发财啦。”
邹水菁亲昵的说着，老太太高兴的嘱咐了苏尹两句便回厨房忙活起来。
“你行啊，人来熟小朋友。”
苏尹一边拿起桌子上的小瓷杯倒着水，一面半眯着眼睛笑看邹水菁。
“那当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还不知道我。我可是人见人爱，除了你，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冷着脸。”
邹水菁撅着嘴抱怨起来。
苏尹没有出声，静静的喝了口茶。
“喂，姗姗，你怎么认识那奶奶的啊？这店到底吃什么的啊？你小时候就来这儿吗？”
“别叫我姗姗……”
苏尹面露一点点愠色
“你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个。”
苏尹嘴角轻轻勾一下。
正说着，菜便上来了，一个白底蓝花的家用盘子上放着几个像酥皮点心一样的东西。
苏尹拿一个递给邹水菁
“尝尝，我生日都要吃的。”
邹水菁咬了一口，热热的糖就流了到了手上，苏尹慌忙的拿纸伸手去擦。
“好好吃哦，这是什么啊？”
邹水菁不顾手上的糖，不住的点着头。
“白糖酥饼。”
苏尹说着，也拿一个吃了起来。
“我很小的时候姐姐带我来的，一直吃了十几年。”
“你还有姐姐啊？”
邹水菁吃着，随口问了一句。
“恩……”
苏尹垂下眼眸，没有多说。桌上突然安静起来，这时候，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来，带着浓浓的香气。
“这是高汤面线，你…今天生日……要吃面。”
苏尹声音低下去，脸上晕起淡淡的红，不知道是因为面线的热气还是因为对面的水菁。
邹水菁愣愣的看着面前透着红晕的脸，消瘦的脸却有着一种喝醉了的神情，她一时间贪看着，那种在车上的紧张感又出现在心底。
“嗯……苏，我喜欢做第一个你带过来的人。”
邹水菁低头喝口汤。苏尹听着耳畔柔柔的声线，变得定定的。
吃完饭少不了和老奶奶的一阵寒暄，刚认识没多久，老奶奶便对邹水菁亲昵起来，用蹩脚的上江普通话邀着她常来。
走出小店的时候，天气有一点点凉风了，这也给开始炎热的上江带来一丝清爽。苏尹的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长箱。
“要回去吗？苏”
邹水菁站在灯下，用手理一下头发。风吹过来凉凉的，苏尹轻轻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光亮的背后走去。
邹水菁被苏尹凉凉的手牵着，一步步走。感觉像在吃力的爬坡，好久不锻炼的邹水菁累的呼哧呼哧。一片片荒草被两人踩出一条小路来，一直曲折着通向高处。
一座小山，也就一百米左右的高度，也可以算是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坡。在山的背面走了一会儿，绕着山坡的弧度转了方向，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齐膝的草端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
“萤火虫！是萤火虫！”
邹水菁扬起音调，惊喜的大跨了几步走进星光里，腰间一片流光飞舞。邹水菁转着圈，亮光便像一条光带甩开，散在稍远的周围。
苏尹静静的站在位置稍高的后面，用小腿熟练的压倒一片杂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长方形的野餐布，在地上铺平整。
“坐这儿吧,这里高些。”
苏尹轻声说着,像哄孩子一般。邹水菁坐定，抬眼往前望着，因着地势高，竟能看到远处繁华的上江市中心。
夜空变的更近了，快到阴历十五的日子，月亮也圆圆满满的挂着。月朗星稀，但有这周围闪烁的荧光，配着远处上江的灯火，夜幕满是亮色。
邹水菁呆呆的放空自己，听到小提琴声环绕起来。
苏尹长身玉立，修长圆润的指尖在提琴的弦上轻按，月色浓浓的染在她一侧的身形上，如一尊半透明的羊脂玉雕像。
琴声缓缓的淌在邹水菁的周身，她只觉得半梦半醒的，眼也朦胧起来。
苏尹，这是一个怎样美好的人。所有人都说她生性冷漠，可是对于邹水菁，这个女人是她所认识的最温润的人了，无微不至的细致、周到，会为她披上衣服，会为她认真的庆生，会为她解所有的困，会笑眼望她。
更重要的是，只与她一人亲近。
山顶的凉风渐渐起了，草被吹动的沙沙响，和着提琴的琴音，邹水菁觉得自己眼眶一热，似被风迷了眼睛，用手一揉，眼泪便落下来。琴声也一顿，停了。
苏尹把琴放在琴箱锁好，安静的有些尴尬。
“真好”
邹水菁轻声呢喃。
苏尹一言不发，在邹水菁身旁坐下，看着远方城市的亮光，也不看水菁，轻轻呼吸。
“生日快乐，水菁。这曲子…送你，你可喜欢？”
声音淡然，低沉，却温暖。
邹水菁侧身抬起手，胳膊环住苏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在苏尹耳畔轻启双唇。
“我喜欢，真的。苏，我好喜欢。”
温热的气流，柔软的音频，却有力的敲击着苏尹的耳膜。
苏尹下意识转头，鼻尖碰上了鼻尖。这样近的距离，空气的温度升腾起来，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邹水菁嗅到苏尹独有的清甜的奶香，不由得凑上前去，试探着吻上苏尹柔软的嘴唇，手托着苏尹的后脑，摩挲着她细碎的有些扎手的短发。
苏尹小心翼翼的轻抚邹水菁的腰肢回应，吸着萦绕的发香，自然的阖上双眼，感受唇上传来的热烈的温暖，却看到黑暗中晕出的一片惨烈的腥红。苏尹心里咯噔一阵，猛地身体后撤，手抵在邹水菁的腰间顺势推开。
这个动作也唤醒了邹水菁，她快速的把手收回绞着发梢，牙齿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唇，像做了贼一般的心虚。
我在干些什么？邹水菁满心沉甸甸的自责。她从没有过如此冲动的举动，也许是被这从未见过的美好景致迷醉了理智。
“咳……回去吧”
苏尹抿唇轻语，手撑地站了起来。
邹水晶跟着站起来，默默卷起地上有些潮湿的野餐布拎着，一步步跟在苏尹后面，几次想张口，又被苏尹冷漠的背影噎了回去。只看见一步之遥的前面，苏尹有些微微含胸的身影，提着琴箱，头也不回。
一路沉默还是沉默。邹水菁只觉得这五月的天冰冷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王诩没有回来，这个夜晚注定是两人不适时的独处。
也许是累极了，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泰然处之，两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床上，却都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这应该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了。邹水菁想着，心沉在了谷底，睁着眼睛，心里一片漆黑。她不想让这种奇怪的状态持续下去，鼓了鼓勇气摸出了手机
“对不起，苏，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了。真的对不起。”
一条短信息写了又删，删了又改，一大段解释最终变成了这样短短的两句，正准备按下发送键，邹水菁的手机收到了苏尹的信息。
邹水菁慌忙的打开信息，心里从没有过的紧张，她甚至不敢看，害怕看到苏尹的决绝。
“别胡思乱想，我还是苏，晚安。”
一句话的每一个字，邹水菁看了一遍又一遍。苏这个称呼可以说是邹水菁的专属，暖暖的映在邹水菁的眼底。
她还是苏，她还是我的苏。邹水菁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手机，慢慢的睡着了。
苏尹看到邹水菁床头手机屏幕的亮光熄灭，面对着墙侧躺着，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被她吻过的嘴唇一直抿着，舌尖尝到了一股甘甜一直甜到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庆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