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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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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照的整个宿舍热起来,王诩回来的时候打开门才发现床上的两个人还在睡着。
“起床啦,都中午啦!”
王诩的大嗓门对着床上的两人嚷嚷着。
苏尹慢悠悠的撑着床坐起来,头发像一捧栗色的碎尼龙草绳顶在头上,眼睛微微红着。
看得邹水菁还躺在床上没有反应,王诩压低声音凑到苏尹的床边埋怨着
“姑奶奶,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忘了小小邹生日啊?”
“嗯…有点事儿”
苏尹咕哝着,想起昨晚的山顶
“有事儿就不回来,你可真行!”
王诩敲了下苏尹的床板表示不满,瞥了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不会生病了吧?”
“额…没……”
苏尹仰头重新躺回床上,脸火燎燎的烧起来。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两人默契的都对那个吻绝口不提,仿佛那只是一个梦。时间久了,邹水菁渐渐觉得那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罢了。
苏尹依旧只是安静的陪在邹水菁身边,而邹水菁却不再叽叽喳喳的了,像被苏尹影响了,邹水菁变的恬然了许多,话也少了。很多时候,两人一路走着,没有一言一语。
剧社在话剧节后就开始了漫长的休息期,相比于邹水菁的无事,苏尹所在的校刊进入了正轨,事情也多了。
没有苏尹在身边,邹水菁恹恹的不想出去,也不想和其他人接触。一来二去的,来找她玩的以前的很多朋友都在碰壁之后不再来了,宿舍没有王诩的时候就更冷清。
校报和校刊每周都印刷并且发到每个宿舍。邹水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把每一段印着苏尹名字的文章都细细剪下来,贴在自己特意买来的白版本上,然后写下日期和刊号,想着到苏尹生日时送给她。
到了六月苏尹的生日临近,看着手里贴的越来越厚的剪报,邹水菁变的不舍。这一个月的时间,苏尹少有时间陪她,而这些印着苏尹名字的文字就成了邹水菁的伴儿。“苏尹”这两个好看的字放在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的开头,总给邹水菁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
苏尹不是一个热衷于过生日的人,邹水菁也就随了她,买了成套好用的画笔和画板送给她当做礼物,而剪报本则收在了抽屉的最里面。
忙碌的期末考复习后,最后一门课终于考完了。邹水菁蹲在寝室收拾回家的行李,王诩坐在旁边边吃零食边帮她忙活。邹水菁拿书的时候看到了躺在抽屉里面的剪报本,一页页翻看着沉默。
“你看什么这么入神?”
王诩好奇的凑上去,邹水菁慌忙的合上放在行李箱里。
“没什么…日记而已……”
“咦~啧啧啧~小小邹,你恋爱了?还是爱上谁了?看看你这一脸少女思
春~情书集锦?老实交代!”
“讨厌人!你才思春!我看是你怀春!”
邹水菁顺手把手边的靠垫丢在王诩身上
“看来我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管着你这张坏嘴!省得你跑来八卦我!”
“哈哈,还是你快挑个追你的男人从了吧~”
王诩又丢回去一个靠垫。
两个人拿着靠垫和毛绒玩偶打得正欢,苏尹推门进来,像自带冷气,把空气瞬间冻住了。
“不玩了不玩了。”
王诩自觉没趣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邹水菁看着两天没见的苏尹从自己面前走过,一下子也没了气势。
邹水菁重新蹲下去,把打乱的衣服拎出来一件件开始叠。
苏尹进门时隐约听到了王诩的最后一句,心里很别扭,脸色也不由得更难看了。
苏尹心里不明白自己的矛盾,她这段时间刻意避开邹水菁,每天泡在校刊社、图书馆,早出晚归,难道不就是为了两人不打照面么?现在自己却又因为王诩一句玩笑话感到危机甚至有些气愤。
苏尹想让变的闷闷的邹水菁变回原来那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儿,她总觉得邹水菁是跟自己太近才会变了性子,自己离开些邹水菁才会开心起来。毕竟像邹水菁这样的女孩子从不会缺少朋友。
但是现在看来,苏尹的疏远似乎并没有奏效,看着邹水菁细致的一件件叠着衣服,身上白色的纱质长裙在地上散开,黑色的长发用乳白色发簪松松绾正,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变得消瘦,显出骨骼。
苏尹感到眼前这个人深深的沉没在一种化不开的落寞里,苏尹看着她,心脏抽搐似的一阵阵疼痛,想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什么时候的车?”
邹水菁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停顿,然后扬起头回答
“明天下午两点多”
“我送你”
“不用了,王诩会送我的。”
苏尹听到话里拒绝,之前的她不会再去强求,但是这次她无论如何不能强迫自己继续无所谓下去
“王诩,你别去了,我去送她罢,天气挺热的。”
苏尹的话像是建议或请求,但却有让人不得不答应的命令感,王诩想了一下
“那...好吧...你照顾好小小邹”
“不用你去!”
邹水菁急忙厉声止住苏尹强加来的陪伴,但却又察觉到自己的口是心非。
“听话,水菁,我陪你”
苏尹简单的几个字化开了邹水菁心底的各种负面情绪,有不快的,有失落的,有孤单的,像周身被洗了一遍,邹水菁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宿舍的窗机隆隆的响着,邹水菁却不觉吵人,手拿着衣服轻快的抖抖叠叠。
“哎哎哎~小小邹你瞎抖什么,刚叠好的衣服你抖散了干嘛?”
邹水菁把衣服按进行李箱,咯咯的笑出声来,翘起的睫毛染着中午金黄的阳光。
苏尹从桌上拿起一盒牛奶,用吸管戳开,小口的喝着,对着阳光照进来的地方眯着眼睛。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早早的吃完午饭,苏尹就提着邹水菁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送她去车站。六月底的上江让人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两人从学校的后门到镜湖边打车。
远远看到一群同班同学聚餐回来,苏尹象征性的打了招呼,邹水菁也笑着挥了手。
“小水,你这么快就回家了啊?也不多玩几天再走。”
一个平时和邹水菁熟络的女生上来搭话,苏尹在一旁站着,随时关注着路上有没有空车。
“是啊,暑假可以来我家找我玩啊。”
“嗯,好的啊,你一路注意安全啊。我先走了。”
女生牵了牵邹水菁的手算是告别,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群人里。人群里突然一个音调高高的女声冲着邹水菁说了一句
“邹水菁,你俩这是情侣装吗?”
接着一堆人乱起哄了一下就说笑着走了。邹水菁轻抚了一下苏尹雪白的棉质小领,看着她的浅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衬着自己的白色小衫、浅色牛仔背带裙和同款的白色运动鞋。两人的着装不约而同,但是都是夏天最平常的装束吗,也称不上什么情侣衫。
“他们真会乱说,胡闹惯了,不用理他们。”
邹水菁小声埋怨,却听不出生气的语气来。
苏尹却显得不太高兴,她并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玩笑,闷着声转了一下手上的红色护腕。
到车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苏尹买了站台票和邹水菁一起进去候车厅候车。因为是始发车,检票进站的时间很早,两个人进入站台,火车已经准备妥当了。邹水菁却不想上车,静静的站在苏尹身边背对着火车,扶着那个大一些的箱子。
“差不多了,上去吧。”
苏尹转身站到邹水菁对面,看了下站台柱上的钟表。
邹水菁低头不说话,用白色的鞋头踢着地,一下一下。
“别踢了,鞋都脏了。”
邹水菁抬起头,露给苏尹一个大大的笑,大眼睛盯着苏尹,两只手捏捏苏尹的脸
“我走咯,苏苏小朋友,你要乖乖等姐姐哦~”
苏尹用凉凉的手心覆上邹水菁温热的手背,把她的手轻轻握着放下,抿了下嘴唇,淡淡的哄着
“别闹,快上车吧。”
邹水菁拖着箱子上了车,苏尹看着她系着红色发带的马尾扫了车门门框便消失了。邹水菁上车放好行李,敲了敲靠站台的车窗,向苏尹比划着要常打电话,苏尹浅浅的笑了笑微微颔首。
火车缓缓驶离车站,直到远的看不见,苏尹转身走在无人的站台,走进通往出口的地下通道。手机电话铃声在地下通道突兀的响起来,手机显示是苏妈妈的电话。
苏妈焦急的语速在电话那头说着,然后泣不成声,苏尹一句一句听着,手越捏越紧,骨节泛出煞白的颜色
“妈,你别急,我马上回去!会没事的…我马上回去”
苏尹挂了电话疾步跑起来,整个通道都是急促的跑步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