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儿》洛塔猫

31、分手

　　蒋婷婷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娇娇女，独生子女惯通的骄纵任性全都具备，定然不会屈从父母老师抹杀她人·权自由的专横决定，跟家里大闹一通儿，趁父母一个没拦住，跑出去了。
　　蒋婷婷要见许垚，要跟许垚一起对抗老师和父母，可是，被刘丽冷酷的拦在门外。
　　“你说你一干净漂亮的大姑娘怎么不知道寒碜呢？老老实实上学，老老实实跟家，给父母长点儿脸，别一天到晚惦记男人。男男女女这些事，吃亏的还是你个大姑娘，我们家大小伙子怕什么？有些话好说不好听，趁阿姨不忍心说重话赶紧回去，该断的念想断了还是好同学。”
　　蒋婷婷不能像对待自己爸妈那样顶撞刘丽，气到不行也只能忍着，分明看见许垚就在屋里，紧着连叫两声，要跟他谈谈。
　　许垚仿若没听见，捧着参考书，压根儿不理。
　　“谈什么谈？你父母就教你堵人家门口死缠烂打？快走快走，以后别来了，你不要脸我们家许垚还要做人！”
　　刘丽哄苍蝇似的把蒋婷婷哄出院，院门一关，谅蒋婷婷也不好意思舍弃她那小俏脸儿跟胡同里撒泼折腾。

　　蒋婷婷的确不会自甘堕落变成一个泼妇，最令她心寒的是许垚的态度，即便分手，也该跟她当面说清楚，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躲在他妈的攻势下装聋作哑。
　　忽然为自己的傻气不值，瘫坐在石阶默默流泪。
　　于夏生无所事事碰巧经过，认出蒋婷婷是经常和景汐他们一起玩的小女孩，便动了一时恻隐，递出半包纸巾。
　　“女孩子的眼泪很金贵，要为值得的流。”
　　蒋婷婷接过纸巾，怔怔望着俯身安慰她的于夏生，和许多人一样暗自惊叹他的美丽。
　　于夏生朝这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几不可见的温和一笑，便在她的注目礼中晃出胡同。
　　于夏生在她视线里消失许久，蒋婷婷才后知后觉，那是许垚一直嫉妒，景汐口中美成仙儿的画中人。
　　连不认识的人都会上前安慰，和美丽等同的善良，哪里神神叨叨像个神经病？

　　蒋婷婷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找她当成哥哥信任的郭俨求安慰。
　　郭俨正在班儿上，蒋婷婷一上来就抱着他痛哭流涕，害一块儿干活的同事误会他干了对不起人家女孩子的坏事，来往的眼神个顶个的暧昧，搞得郭俨哭笑不得。
　　请假早退，带蒋婷婷到环境十分适合谈心的咖啡馆喝饮料，听蒋婷婷叙述始末。
　　所谓劝赌不劝嫖，男女感情之事，旁观者尽量少插嘴，哪怕你看遍了全部经过，可你仍然不是当事人，不晓得当事人真正的感受心里究竟怎么个想法，能做的只有聆听。
　　郭俨深谙其中道理，不插嘴不给意见，假装自己是许进不许出的心情垃圾桶，任蒋婷婷倒个痛快，之后振作精神重新开始。
　　蒋婷婷肯找郭俨来说这些，正是相信郭俨这一点，她可以尽情发泄，不用被说教不用担心背叛。
　　末了，她说：“真羡慕景小汐。”
　　“嗯？”
　　“有你这么靠得住的人喜欢他，陪着他。郭哥，不用多说，我不瞎，看得出，景小汐有你一定会很幸福。”
　　郭俨坦然接受蒋婷婷的祝福，伸手理了理她乱掉的碎发。
　　“这么聪明的姑娘，懂得进退取舍，用不着谁担心。有些事，不是不对，只是太早。”
　　“我懂，我就想要个交代，不枉我人生第一次全情投入。”

　　许垚迫于刘丽的压力不得不装聋作哑，其实心里很难过。
　　他一个大男人，搞得好像把过错都推给女孩子，不地道得他自己都唾弃。
　　然而，他又认为蒋婷婷太情绪化欠考虑，想谈可以在学校谈，课间，午休多得是机会，他们为的是了断，相信老师不会阻止，她非要来他家闹，大礼拜天闹得众人皆知，害他难堪。
　　从老师到刘丽，他也积了一肚子委屈，迫不及待想要个发泄口。
　　轻手蹑脚要出去，被刘丽眼尖叫住。
　　“我去找景小汐。”
　　“找什么景小汐？！妈问你，你们一块儿玩，人家景小汐成绩退步了么？你傻了吧唧跟人家疯玩疯闹，人家扭过脸背地里偷偷学。还有那个郭俨，回回勾搭你一块儿出去野，他自己技校毕业半文盲就算，还想连带坑害你跟他一块儿当大老粗干粗活？以后少跟他们混，再叫你干嘛都别答应。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上桥的全是敌人没朋友！”
　　“妈！您说什么呢？他们都是我哥们儿。”
　　“哥们儿个屁！你个大傻缺，进入社会你就明白，哥们儿就是背后插·你两刀的那个人！你爸单位分房马上下来，回头咱立马搬家，离他们远远儿的！还有，你再敢找姓蒋那丫头片子，老娘打断你狗腿！什么不学学人家早恋？老娘脸都让你丢尽了！”
　　“妈！您怎么这样？那是景小汐，景小汐！您看着长大的景小汐！”
　　“景小汐怎么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分机会，景小汐从小就比你精明，人家警醒着呢，你这种缺心眼儿大傻缺多少都不够给人家当陪练！”
　　“妈，您再说景小汐坏话，我就再也不听您的了！”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帮着外人跟你妈较劲？！不听我的？你爸要是不听我的，现在保不齐跟景小汐他爸一样开黑摩的，被车撞！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当初就不该生你！麻利儿给老娘回屋复习，下回考试再考景小汐后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野蛮粗暴霸道专横，跟您没法讲理！”
　　“砰！”在女暴·君丢出拖鞋前，关上里屋门。
　　“小兔崽子白眼狼，给你好脸儿了是吧？还没跟你爸说呢，等他出差回来有你好看的！”

　　工厂优化组合之后，刘丽没少给许东方下功夫，送礼请客四处打点，工厂回天无术倒闭了，许东方倒一步登高上调了，进了机关当了个小头头。
　　机关分房，刘丽说什么不许许东方再谦让，又是一番上蹿下跳，可算争取回一套三居室，只等工程竣工拿钥匙入住。
　　好处实实在在落到手里，许东方当初再不情愿，现在也都顺气服帖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错。

　　许垚到底也没能和蒋婷婷谈清楚。
　　因为蒋婷婷冲动离家的后果就是彻底惹怒她妈，生怕她做出更越轨的事，干脆第二天就不让她上学了。她妈是家庭妇女全职太太，一天到晚在家守着她，一刻不放松，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睛盯着，直到她爸给她办好转学手续，去新学校报道上课才解除禁闭。
　　后来，许垚家的新房分下来，经过一个多月装修，年底前搬了进去。
　　许垚搬走了，新家和原来是反方向，每天得坐三站公交，真的不能再和景汐一起上下学。加上刘丽下了考前禁令，除去在学校打个照面，其他时间也不能一起玩了。
　　景汐没有别的朋友，陪他进进出出，只剩郭俨。

　　又一个春节来到。
　　家家忙着张灯结彩，唯独于夏生冷冷清清坐在院门口，虚无的望着天。
　　景汐贴完福字，发现气场落寞几乎消失进孩子们心急提早燃起的爆竹尘埃的于夏生，心口蓦地一窒，忍不住切近。
　　于夏生应该是感觉到景汐，幽幽开了口：
　　“你喜欢小孩么？”
　　景汐很认真的想了想，结果于夏生根本不打算给他这样细致的时间，索性自问自答。
　　或许，于夏生压根儿没想要景汐的答案。
　　“我不喜欢，从小就不喜欢，大吵大嚷闹得人头疼，还会争抢疼爱。有了小孩，他就不再重视你不再在乎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令人厌烦的小生命。”
　　“他有小孩啦？”景汐越来越认为徐珽是个坏蛋，拥有于夏生嫌不够，还要贪求那么多，最后，只是苦了于夏生一个。
　　“别学我，人只要对自己好就够了，除了自己，没谁靠得住。”
　　“嗯。”
　　“做决定前想清楚，少犯错，别让自己后悔，感情……不是一切。”
　　“你后悔么？”
　　“当你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于夏生，无论如何，今年一样祝你新年快乐。”
　　于夏生垂下眼帘，笑得有些勉强，却还是真心接受。
　　“嗯，新年快乐。”
　　接下来，谁都不再说话，景汐陪于夏生一起望天，不时能看到急不可耐的烟火蓝天下绽放。
　　一朵又一朵。
　　直到于夏生说：“你的快乐来了。”
　　“汐，赶紧搭把手儿，沉死老子了。马戈壁的，我爹一回来就拿我当牲口使，东西搁下还得跑一趟垚垚家。傻啊你？拿手指头上拎的，好拿。”
　　“我不管了，不够你咧咧的呢，饶是你都到门口了，自己搬进去吧。”
　　“操！你他妈是我祖宗！”
　　景汐理他才怪，小下巴抬高高，分明一只骄傲的小狐狸。
　　于夏生听着狐狸和猎豹的战争，浅笑又变成深不可测。
　　“快乐很短会跑，错眼就不见。到时你会明白，不如未曾拥有。”

　　热烈庆祝连续日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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