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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钟府无情木歌哀 ...

  •   钟锦文方一回到院子里,六子和鱼儿就赶了回来,帮着二人收拾起了行礼。六子关心的询问钟锦文的伤势,钟锦文挥了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笑骂道,你看少爷我可好啦?六子傻笑着挠挠头,一旁的鱼儿娇嗔道,还在那里犯傻,快来帮我提提箱子。六子应了一声跑了过去,苏浅月拿了一件厚实的袄子给钟锦文换上,钟锦文偷偷地瞧着那边低声笑语的六子和鱼儿,轻声问道,浅月觉得六子和鱼儿可配?

      苏浅月为她扣好了胸前的扣子,嗔道,就你傻的很,我估摸着什么时候六子就要向你讨这门婚事了。钟锦文听她如此说,连忙恭维道,我说了哪里算数,鱼儿是你的人,自然得让你这个三少奶奶点头。苏浅月瞪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转身去更换衣物了。

      钟锦文和苏浅月来到柳氏的院子里时,彩荷和钟宝儿亦抱着钟佑安在此处玩耍,而苏康则穿的颇为臃肿,正在福妈的照顾下呀呀学步,那摇摇晃晃的身姿让人忍俊不禁。柳氏见钟锦文来了,连忙走上前来拉着她左看右看,询问身子如何了。钟锦文对于她的关心颇不自在,只得拍拍她的手宽慰了几句,大家寒暄一番后,在屋里闲聊起来。

      快要入冬了,屋子里炭火烧的旺,倒也不觉着冷,钟锦文抱过钟佑安逗弄了一番,见他模样精灵,身子骨也结实,心下宽慰不少。钟锦文感觉裤腿被扯了扯,转而看去,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拉着她的裤腿,咿咿呀呀地唤着,钟锦文心中一悦,将钟佑安递给了苏浅月,复而抱起了苏康。

      娘,康儿身份特殊,我想将他收到自己的名下,至于名字嘛,就叫佑康好了,您觉得如何?

      柳氏点点头,宽慰道,如此也好,我亦很喜欢康儿这孩子,他如今还小,若是养在你们名下亦免得幼年孤单,待他稍大后再告诉他身份便是。

      钟锦文笑了笑,抱着钟佑康举了起来,笑道,康儿,来,叫个爹爹,往后你就是我钟府的大少爷钟佑康了。

      钟佑康被钟锦文猛地举了起来,吓得呀呀地叫唤起来,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幸而一旁的苏浅月看不过去,将他接了过去,抱在怀中安抚起来。钟佑康看见苏浅月狠狠地瞪了钟锦文一眼后,竟是咯咯地笑了。钟锦文一愣,没想到被钟佑康将了一军,众人都是开怀大笑起来。

      晚间离开柳氏的院子后,钟宝儿不时地偷瞄着钟锦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钟锦文瞧着好笑,遂开口问道,宝儿可是有事要和三哥讲?

      钟宝儿本就是小孩子心性,听钟锦文一问,连忙打开了话匣子,原来最近几日的夜里她总能听见鬼叫声,端的是可怕至极。钟锦文问她可对五姨娘说了,钟宝儿哼了一声,只道近日里五姨太对她颇为冷淡,成日里不愿见她。钟锦文揉揉钟宝儿的头,宽慰了几句,道自己会让人查这事儿,让钟宝儿别自己吓自己。

      夜里,钟锦文正和苏浅月在床上嬉闹,苏浅月浑身都是痒痒肉,每每都钟锦文逗弄就咯咯的笑个不停。就在二人嬉闹的时候,屋外却传来若隐若现的凄厉的叫声,苏浅月被那尖锐的痛哭声骇了一跳,连忙缩进了钟锦文的怀里。钟锦文抱住苏浅月,神色深沉地看向屋外,二人静静地听着那哭喊声,寒冬的深夜里,心竟然比身子还凉。

      锦文,这个声音是,是什么啊?

      钟锦文拍拍苏浅月的身子,眉宇深蹙的沉默了,没曾想到,一段日子没有回来,钟府又添了这些许子罪孽。钟锦文嘱咐苏浅月明日去六姨太那里瞧瞧,苏浅月听她如此说,大概也猜测出了些,黯然地点点头,二人再无心嬉闹,相拥而眠,那屋外的声音在后半夜终于消失了。

      一大早,钟锦文就去找钟清政了,苏浅月收拾一番后,领着鱼儿往六姨太的院子走去。鱼儿一路上都打着哈切,苏浅月神色亦不好,鱼儿见四周无人,轻声询问起昨夜里的事情。苏浅月瞪了她一眼,只嘱咐她在这钟府闲时莫管。鱼儿听话的点点头,不再多问其他。当二人走到院子里的一个拐角处时,听见另一边的假山阴影处传来对话声,苏浅月当即止住了步伐。

      “木歌,别忘了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够了,梁有为,我自然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不用你来提醒,我还是那句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想碍着谁。”

      “哼,你以为钟清政还会疼惜你吗?瞧瞧你如今的模样,你凭什么给你姐报仇?”

      “这个不劳您操心,即便我如今这个模样了,可他钟清政照样离不开我。”

      “怎么,你还真给他用足了量?没想到这个老狐狸还是栽在了你手里,也罢,只要你不要碍着我的事,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好自为之吧,别白白的赔上了自己的命。”

      话语声戛然而止,随着一个脚步声的远去,另一个脚步声向着自己这方走来,鱼儿想要拉苏浅月躲起来,苏浅月却站在原地,直到看见木歌出现在眼前,她方才缓缓地一福身,轻声道了句,六姨娘。

      木歌惊愕地看着苏浅月,稍许后神色恢复如常,她柳眉一翘看着苏浅月,淡淡地问道,三少奶奶方才可听见些什么了?

      苏浅月浅笑着点点头,轻声道,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浅月都听见了一些。木歌因她如此坦诚的回答一怔,思虑片刻后,反问道,那三少奶奶准备如何做?

      苏浅月瞧见木歌今日竟然带着面纱,那白纱下有着若隐若现地黑斑,想起昨日里柳氏曾说过,前几日发现六姨太木歌的脸上莫名长出了许多黑斑,大夫看了后都连连摇头,钟清政遂冷落了她。苏浅月心下叹息,语气缓了缓,劝解道,六姨娘始终是钟府的六姨娘,还是不要与外人过多牵扯的好。

      木歌冷哼一声,自嘲道:“三少奶奶以为我稀罕这六姨娘的身份?你尽管放心,我只做我想做的,至于其他人,与我无关。”

      言罢,木歌提步而去,经过苏浅月身侧时停下了步伐,只听她轻声道,让钟锦文多多注意梁有为。苏浅月一怔,忽的抓住了木歌的手臂,哪料木歌吃疼般低呼出声,苏浅月连忙放了手,疑惑地看向木歌,木歌抚了抚手臂,并未多言。

      为什么要提点锦文?你不是最应该恨她吗?

      呵呵,为什么不恨他?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姐姐爱他吧。

      苏浅月看着木歌自嘲般地笑着离开了,她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这钟府里都是有情人,怎奈何,都被这无情的钟府困住了一生。

      木歌取下面纱,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嘴角划过一丝苦笑,曾几何时,自己的脸竟然如此让人厌弃了。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竟是大大小小的黑斑,木歌捂着自己的脸颊,凄凉地笑了起来。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木歌看见进来的人,惊慌失措地向后躲去,哪料那人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面色狰狞地瞪着她。木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可仍是不服输地与他对视着,见到那人挣扎痛苦地神色,木歌竟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钟清政一巴掌打在木歌的脸上,抓住她手臂的手暗暗收紧,恶狠狠地骂道:“贱(人),快把药拿出来,否则我弄死你。”

      木歌冷笑地瞧着钟清政,此时她反而感到一阵畅快,倾身向前,钟清政看到她脸上的黑斑颇为厌恶地躲向一旁。木歌嘲讽道,老爷不是最爱我这张脸吗?如今怎的避之而恐不及呢?呵呵,看来呀,这脸是靠不住了,要想拴住老爷的心只有那些药丸了。

      钟清政厌恶地甩开木歌,看她倒在地上亦不关心,反而不解恨地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木歌的手掌上,狠厉地问道:“再问你一次,将不将药方交出来?”

      木歌看见钟清政此时的模样,反倒是可怜起他来,嗤笑道,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地钟家掌舵人如今竟然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老爷不是让王忠买了许多大烟吗,可是发现并不管用啊?也对,老爷如今连男人都做不了了,抽再多大烟又有何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清政被木歌的话气的浑身颤抖,他的体内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他的血肉,自己嫌弃木歌被毁的容貌将她扔弃在这里,可自己又离不开她,没有她独制的药丸,自己不仅浑身难受,更是连男人都做不了。这个女人,当真是杀不得,又让人难容,折磨了她几日,仍然问不出药方。

      钟清政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可是他的体内又有一股无名的火乱窜,他的怒火终究压过了理智,他左顾右盼后,拿起桌上的烟斗冲向木歌。一道道的鞭笞落在木歌的身上,她疼的四处躲藏,可是钟清政早已变成了魔鬼,他将木歌逼到了墙角,一掌掐住木歌的喉咙,将她抵在了墙上。

      木歌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喉咙被掐住让她窒息,她看着钟清政眼中的血色,想着或许这般死了亦好,自己就可以见到姐姐了,而哥哥有了梁有为给的钱亦可以安度余生了。看见木歌放下的双手,她的脸上竟然是一种解脱,钟清政心中更是暴躁不已。

      哗啦一声,木歌身上的衣服被撕碎了,衣服滑落在地,裸露的身子被寒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木歌感觉掐住喉咙的力道松了开来,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钟清政,讽刺道,难道老爷准备大发善心放过我这个贱(人)吗?

      “你觉得你配吗?呵呵,你不是说老爷我不能做男人了吗,那老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王忠,进来。”

      钟清政怒吼一声,候在外间的王忠畏畏缩缩地进了屋子,他瞧见此间的场景连忙低下了头。钟清政抓住木歌的手往地上一推,用烟斗指着她,阴沉地笑道,王忠,老爷今天赏赐你一件大好事,今晚上,六姨太是你的了。

      王忠闻言大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猛地磕头求饶,钟清政见此面色不悦,沉声反问道,连你也想违背我的命令?王忠连呼不敢,他迎头看见钟清政玩味儿般的看着自己,挣扎片刻后,终是起身向瘫倒在地上的木歌走去。

      当王忠的手方一触碰的木歌的时候,木歌恐惧地向后缩去,可她越是如此,钟清政反而愈加高兴。他制止了王忠将木歌带走,指着自己身前的地,阴恻恻地笑道,就在这里,老爷我今日就要好好看看你能不能满足六姨太,哈哈哈。

      王忠诺诺地点头称是,他褪下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一身松垮的肉,木歌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直到一具肥胖的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她都不再反抗一下,随着那具身子的耸动,木歌茫然地看着屋顶,嘴角滑过自嘲地苦笑。

      泪,终究是流下了。

      钟锦文听苏浅月说完今日的事后,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想起今日去见钟清政时他的神色,钟锦文的心中黯然叹气。苏浅月斟酌稍许后,询问道,锦文,不若我们帮帮六姨娘吧?她毕竟是她的妹妹。

      钟锦文默默地点点头,她何尝不想将木歌带离钟府,可是木歌执意要复仇,她亦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如今的钟家并不是她钟锦文的钟家,违背钟清政只会害了木歌。帘子掀起,六子冲冲忙忙走了进来,见他神情不对,钟锦文询问可是六姨太那边出了事,哪料六子吞吞吐吐地半响答不上话。

      鱼儿着急地嗔骂道,主子问你话呢,干什么吞吞吐吐的,不是让你去六姨太院子前瞧瞧嘛,怎么回来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六子瞪了鱼儿一眼,转而对钟锦文回话道,“爷,老爷又去六姨太的院子了,里面传来了鞭笞声,后来,后来老爷又把王管家唤了进去。”

      钟锦文疑惑地看着他,询问道,唤王忠进去做什么?六子神色为难地看着钟锦文,嘟嚷道,小的不知道,只隐约听着老爷,老爷说把六姨太赏给王管家。

      砰,茶盏落地碎裂开,苏浅月连忙拉过钟锦文的手检查一二,一旁的鱼儿听见此话亦是捂住了嘴,将那一声惊呼咽了下去。钟锦文不可抑止地握紧了双拳,颤声道,没想到我钟家竟然出了这种腌臜事,呵呵。

      言罢,钟锦文起身想要离去,苏浅月见状连忙抱住了她的身子,急切地劝道,锦文,此时你去了又有何用?无非是让老爷更生气罢了,难道你忘记你和木离的事情了吗?若是老爷因此动怒,你是他儿子自然不会有事,可是木歌呢?到时候,她就不是受辱了,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苏浅月感觉到钟锦文的身子放松下来,方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抱住她的双手,哪知她走到钟锦文身前,才发现她早已落了泪。钟锦文呢喃的一语,让屋内三人都沉默了下来,或许,这就是一种无能为力吧。

      浅月,我有何颜面再见离儿?

      忽明忽暗地烛火映出了床榻上交叠着的身影,上方的男子奋力地扭动着身躯,下方的女子紧紧地环住他的身子,嘴里泄露出压抑的呻(吟)声。半响后,二人方才双双累倒在床榻上,男子抚摸着女子的脸颊,轻笑道,好一个小妖精,随便送了一盒化妆品就将那木歌的脸弄成鬼样了,当真是个蛇蝎女子啊。

      女子娇哼一声,将身子贴了过去,媚声道,既然你喜欢那种小贱人,那还来找我干什么?男子哈哈大笑,复而又将女子压在了身下,阴沉地笑道,我怎会喜欢那种白痴货色,竟然会为了所谓的仇恨白白将自己搭进去,我还是喜欢你这种小妖精,哈哈哈。

      次日,钟府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死寂,各院各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在外人看来,苏镇钟府还是那个巍峨的世家,不可窥探不可亵玩,至于内里如何,不过是辛酸苦楚各自咽罢了。钟清政仍是在他的正屋闭门不出,只嘱咐钟锦文好好打理绣房的生意。钟锦文不敢面对木歌,嘱咐苏浅月多加照看后就匆匆离府了。

      苏浅月与木歌静默地做了许久后,将带来的一盒药膏放在了桌子上,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只要好好活着,总归还是有个盼头的。言罢,苏浅月见木歌自顾地玩儿着护甲,便转身离去了。

      就在鱼儿为苏浅月掀起帘子的时候,沉默许久的木歌竟然叹息道,若是我姐姐有你这般好命,那该有多好。苏浅月止住了步伐,看着屋外的冬日暖阳,淡淡地垂眸一笑。

      “若没有木离,便没有今日的钟锦文,更遑论此时的苏浅月。锦文的那些年是属于木离的,我从未想过去打扰,然而,我亦相信,锦文未来的日日夜夜,都是属于我苏浅月的。木歌,终有一天,会有一个独属于你的人出现。”

      望着苏浅月离去的背影,看着帘子重重的落下,木歌不禁自问道,姐姐,我这一生可还有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钟府无情木歌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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