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白狸奴

3、三 误杀？遇险

　　如果留心观察就会发现正在洗漱的小贱人浑身都在颤抖，她闭上眼对着镜子深呼吸，再深呼吸，一边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幻觉。林浅已经死了，被自己毒死了。然后紧皱着眉，猛地一下睁开眼。自己的脸还在，很好很好。她还没来得及为此而喜悦，就透过镜子，发现了林浅就在自己身后。一种惊悚感像一把刀捅在心上，小贱人耗尽了平生的力气，扭动她僵硬的脖子，希望她只是出现在镜子里，没有实体。然而事实总是和人们的期望相反，小贱人看见林浅就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镜子。林浅一点点欺身过来，忽然生出了恶搞的心思。于是林浅故作阴沉状，对着小贱人的耳根吹了一口凉气，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挚地说：“还我命来。”
　　小贱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然后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今日的小贱人似乎很不禁吓，颇让林浅觉得很无聊，于是她去教室找王苋了。王苋正在看《淮南子》，一边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一些特别抽象又奇怪的符号。看她认真的样子，林浅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忙碌，自己也顺便看看。“有亡者而气犹存也告知乃去”竟然是竖着编排的，还是手写繁体楷书，还没有标点符号，林浅表示完全看不懂真是醉了。于是捡起邻座的恐怖故事集看起来。不知不觉都中午了，一个周六上午的自习就这样被消耗掉。太阳光慵懒的洒进来，林浅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余光一瞥，看见了昨天捅她的那把刀。于是她拿起来，站在王苋背后比划来比划去，在大概是心脏的位置用手轻轻画了个叉，然后拿起刀，“啊”林浅夸张地大喊一声，“噗”，捅进王苋的身体。
　　　　王苋感觉到后背上有些痒痒的，一回头就看见林浅将刀捅进自己的身体，而粉红色的鲜血一下就喷涌而出。“要死了”，剧烈的失血使王苋昏死过去。而林浅目瞪口呆地看着喷溅了满满一地的鲜血，苍白的试卷和书上到处都是血点。而自己手中还握着，可能会杀死自己最好朋友的凶器。可是不对啊，那把刀明明……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朋友，她身上是温凉的，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和自己一样的愤怒，她还知道那么多神奇的鬼故事，然而这个姑娘现在就要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里！一股愤怒忽然席卷了林浅的心脏，“不行！王苋不能死，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这样想着，林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起林浅往医务室跑去。
　　抢救室里大夫们在进行抢救却怎么也不能止血。输了好多血却也没用，一阵慌乱过后，王苋的尸体被推出来，说送来的时候病人的心跳就已经停了。王苋的尸体被送到停尸房，通知了学校却没有家长来。林浅一直握着她温凉的手，任凭人们拉扯也不分开，最终只得任由她去了。于是林浅就僵直地坐在停尸房和很多尸体一起，陪着王苋。不停哭泣的林浅对着王苋的尸体，猛然意识到她的手还是温凉温凉的，下意识地她就探手往她王苋的鼻下伸去，有气。虽然微弱，但是有。她忽然立起，用手抹干净眼角泪水，自说自话着：“我要去告诉医生。”正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是王苋。林浅眼睁睁看着王苋从自己的身体里走出来，拉住她的手说：“我还没死，但是你要是不赶快救我，我就真的要死了。”接着她从虚空中招来一张纸，“你要的答案都在这上面，按它说的做，我就能活。一切全拜托你了。”她的话越说越有气无力，话还没说完，王苋的灵魂就不得不退回到躺在冰凉台面上的身体里。而林浅手里握着张纸呆呆地站在那里，为这种超自然现象的真实存在而感到无比刺激。半晌，林浅终于反应过来，对着空白的纸说：“她说有事问你，是真的么？”空白的纸上浮现出水墨字，轻刚瘦劲，有如刀劈斧削般，凌厉之势扑面而来。而回答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是。”
　　“那我该怎么做？”林浅对着纸问道。“把她带回学校，立刻。离开学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她就没救了。你还有一小时13分钟”林浅迅速地从别的屋里找出一身白大褂，口罩，推着王苋从后门奔去。将车推到马路边把王苋放下然后快速推开车子，将王苋扶起，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弄了点医院的酒精往她身上一洒，招手就拦了辆车。“师傅，去废都，快。”司机是个形容猥琐的中年大叔，抽着烟，吐着烟圈，显得车里云雾缭绕的。他打量了二人一眼，说：“这大半夜的这么大酒味，看着你朋友点，别让她吐我车上，吐了得赔50块洗车钱。”林浅从兜里掏出一百块甩给司机，“拿着钱，现在给我闭上嘴，有多快开多快。”林浅一道心急火燎，等停车的时候却发现，她们到的根本不是废都学校，而是一处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工厂。三层红砖墙破楼，茶色的玻璃有的碎了有的在风吹下摇摇欲坠的晃动着，发出可怖的嘎吱声。嘎吱，嘎吱，和着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成为这片废弃的城市森林里唯一的声音。林浅忽然意识到不对，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把手偷偷伸向王苋。“嘭”司机下车，把车门锁死，走进了工厂里。笨重的靴子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却显得很是笨拙而缓慢。没有钥匙不能开车离开，林浅很希望自己有电影里特工们偷车就开的技能，可惜现实是自己砸不开玻璃，也根本找不到那两根会擦出火花的线。四周是破旧的二层小楼，空无人烟，白色的小块瓷砖上都是尘埃污渍，显然废弃了很久。月色明亮，四周除了工厂里有一盏摇曳的橘黄色灯光外，可见度很低。“啊，啊”工厂里传来扭曲的哀嚎声，勉强能分辨出是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