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傻子跑不脱

2、宿醉醒来

　　亲爱的，你知道钢筋混泥土吗？你见过它的浇筑过程吗？那9000×2490×3550的罐车，一车整10方的容量，“哗啦”,一下倾倒进钢筋管线的模子里，乖乖，只消一会儿，你能体会到什么叫凝固与混沌了。
　　宿醉醒来的我，此刻脑海里就如正被缓缓倒入混泥土，渐渐变重，渐渐变重，越变越重，眼看我那纤瘦细长的脖子即将顶不住这重压了，“砰”——这水泥做的脑袋瓜子里一、根叫“痛”的病毒管子炸开了，它以极快的速度攻城掠地，顷刻的功夫，我这原本就容量不足的脑袋壳子沦陷，从每一个脑细胞里每一根脑神经末梢里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
　　发生了什么事？我用仅存的理智回忆昨晚的事，昨晚，缪斯，噢，对了，我们去缪斯喝酒了，晨曦替我庆祝十八岁生日来着，现在是北京时间16：40，也就是说，我从今天的凌晨三点睡成下午三点四十？
　　我试图抬起脑袋，支起身来，不行啊，别说起来，光动一动就难受得要命，隔夜混合着酒精汽水的气体从胃底涌上来，在我口腔里打个旋，恶心得我一阵阵干呕。
　　干呕过后，我的嘴巴里流出长串清口水，我本来想吐掉的，因为到处找不到纸巾，生生将一小口掺着昨夜吃的香爆鱿鱼味的口水含成了一大口。
　　宿醉的滋味，要人命啊！
　　晨曦，这种生活一过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前，晨曦如果拒绝接受那个女人的无理要求，生活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吧。他会高考，读大学，他那么聪明，即使不读书，只要能正常成长，都会是另一个晨曦吧。
　　他如果真那么做了，那我呢，我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子？会被丢进下水道也说不定，但我不会夭折，我会被下水道的怪物收养，在下水道里成长并发育，然后我就成了——下水道的美人鱼？
　　太恶心了，不行，我想吐。每次一想到自己有变成下水道的美人鱼的可能我就忍不住想吐。胃里涌上一阵掺加着昨夜香爆鱿鱼的气息，我翻个身吐得稀里哗啦，晨曦在这个时候进来，刚巧不巧，秽物溅到他铮亮的皮鞋上，他冷酷的神情再被刷上一层叫“无情”的漆，我讨好的一脸贱笑。不等吐完，赶紧用手掌把嘴巴揩干抹净了。
　　“早啊！”我说。为了不让嘴巴里的臭气熏到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晨曦身上，我是抿着嘴巴咬着牙齿说的
　　“早个屁！你看看都几点了？”晨曦指着手表不无厌恶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意料的反应），然后魔术般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大碗，说道：“这是醒酒药，喝了！”
　　我接过来，凑进一闻，哪里是药，分明是姜汤。每次他宿醉，我都逼他喝一大碗，他老大不愿意喝，都是我连哄带骗地让他喝，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现在他给我汤，可不是感恩戴德，是报复，让我也尝尝宿醉醒来还得喝姜汤的滋味。
　　哼，不就是一碗姜汤嘛，有什么大不了，晨曦就算是给我砒霜我也会含泪吞下的。
　　只是，这可怕的味道——刚抿了一小口，我就忍不住，又吐了。晨曦这次离得近，直接被溅了一身。
　　晨曦脸上立刻黑线，一边搽着秽物一边数落起来：“让你别去酒吧别去酒吧，你非要去，去就是了，非要挑报名的这天去？到底是过生日重要还是读书重要？就你这学习态度，我真担心我那钱白给学校做贡献了。现在倒好，喝得烂醉睡成现在，连报名最后一天都错过了，你辅导员都打电话来了，说明天就正式军训，让你今晚只要不是癌症晚期都必须去报道。要开班会。大学以来第一次班会••••••
　　别看晨曦在人前寡言少语，在女人面前尤其装得冷冷酷酷，可我知道，他就一婆婆妈妈的老大叔，跟任何上了年纪的阿爹阿妈一个德行，唠叨不唠完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我装傻充愣，充耳不闻。
　　呵呵！呵呵！
　　“现在，马上，立刻，洗澡换衣服！”婆妈完的晨曦冷酷地命令道！
　　我超音速从床上蹦起来，立刻，马上，刷牙洗脸洗澡抹脸霜换衣服戴隐形。每个步骤严格走标准路线。
　　晨曦在客厅为我掐表，“十一分钟三十二秒，差一点才破记录，只是平了。吁——”
　　“错，是十二分钟四十三秒。你那破手机比中央时间慢了七十一秒。”我们的室友，晨曦唯一的朋友——阿旭从门后冒出来，手上提着KFC的大袋子。他把袋子放桌子上，进厨房去拿碗。
　　所谓命令呢，是我们仨的一游戏，就是一方准备收拾出门的时候，只要有人发命令，他就得无条件接受挑战，以最快速度完成洗漱，如果用时过长，就得接受惩罚，发命令的那个人负责掐表、记录并施罚。
　　晨曦发明的这游戏，主要用来对付阿旭，因为每次等待他从清醒到出门，都是一个漫长而灾难的过程。他要出门，各种磨叽各种不放心，比得过他的女人恐怕都没有几个。
　　以前只得我和晨曦的时候，家里脏乱臭，非洲野生部落都比我们家好看，三年前阿旭搬进来，在客厅开辟出一个小角落，安上一张床用作他的栖身之地，家里一切大小杂物清洁卫生他一人包揽，从那以后，这个房子才变得像人类居住的地方。
　　有时候我就在想啊，男人味十足的晨曦，阴柔有余的阿旭，加上今天之前还是未成年的我，我们仨，走到一个屋檐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另类了点，好歹一个家的基本要素有了吧？
　　“快点，都四点钟了，快吃东西，吃完我们送你去学校。”晨曦把阿旭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出来，边吃边说。我刚吐了那么多，胆汁都出来了，闻到炸鸡都腻，一点胃口都没有，便说不吃，晨曦又唠叨了，“必须吃点，内存都吐完了，不吃怎么行呢。阿旭脑袋被防盗门夹过了？明明喝了酒，还买这些东西——幸好有稀饭——小云把这稀饭吃了，两分钟，吃完我们就走。”
　　“是命令？”
　　“不是。但是你必须遵守！”晨曦说得认真。
　　说到唠叨，就不得不提《大话西游》了，想当初，孙悟空就是被唐三藏这么给忽悠到西天去的，不看电影的陈曦生平就看了这么唯一的一部，我还能说什么，我今天要是拒绝了这碗稀饭，，他绝对会啰嗦到我把整个地球都吃下去。
　　阿门！我一直庆幸大幸万幸，阿旭只是洁癖，只是有点女人般的麻烦，但他不啰嗦，绝不啰嗦，要是他也像晨曦一样，真主啊，我宁愿你直接收了我，阿门！

作者有话说

　　持之以恒，绝不放弃！